《梦游阑珊》月清歌声

7、公主之恩 五王爷并没

　　五王爷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说道：“你这几日一直在驿站里，想必也是枯燥，不如去我府中一聚，交个朋友如何！”
　　秦枫心口一震，五王爷身份尊贵，更何况自己还是宋国使者，何来交朋友一说。
　　他心里并不清楚五王爷是如何打算的。
　　秦枫不由咳嗽了一下，缓声道：“多谢五王爷厚爱，可是我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怕是吹不得风，也出不了远门了！”
　　秦枫这几日皆在驿馆，他的身体并未生病，但是心神不大好倒是真的。
　　还没有待五王爷说什么，完颜晴比较紧张道：“你这个宋国人怎么这么娇弱，难怪阿里德叔叔老说宋人打不过我们？”
　　她的声音有点尖，却有点少女的稚气。
　　但这些话反倒让秦枫十分不舒服，：“回禀公主，秦枫是在异地他乡，水土不服所致，也不代表所有的宋人呢！”
　　完颜隆目光定定，：“你倒是蛮在意维护宋人的，好了，本王问你，你既然能说这么多话，何不去我府里说，别在这里吹风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否，旁边的奴仆就有几位，要扶着秦枫。
　　完颜晴见状，反而让那几个奴仆让开，：“哥哥，让他坐我的马车去吧！”
　　在宋国，一个公主的马车别说是男子，只怕是太监都不能随意靠公主的马车太近。
　　令秦枫惊讶的是完颜隆只是斜视了完颜晴一眼，便道：“好，那妹妹，你就骑马吧！”
　　接下来的一幕，真心让秦枫有些后悔那么说，他坐在马车里，公主骑着马儿和她并排，马车帘子遮住了窗口，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坐着哪位贵人，要王爷和公主护送。
　　秦枫已经明确表明不好过，是他们强拉之下造成的。
　　马车行了不少路，路上完颜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终于到了王府门口。
　　秦枫急忙下来，向五王爷跪道：“多谢五王爷恩赐，使者秦枫不胜感激！”
　　五王爷让周围的人扶秦枫起来，自己走在前面，秦枫也跟着进去了。
　　王府的规模不大，比起皇宫自然不如，但进入其中，也是豪贵世家的气派，屋外装饰和屋内的摆设皆非凡品。
　　王爷只是领着秦枫到了一个厢房中，不一会儿有婢女端着茶过来。
　　南宋经济发达，物资丰富，而秦枫也是出生华贵家族，闻着这茶盅中飘得茶香，秦枫就知道这是价值不菲的安溪铁观音。
　　看来，完颜隆是以着待尊贵客人的礼节来对待秦枫的。
　　秦枫心下却是十分不安。
　　完颜隆将茶微微抿了一口，问秦枫，：“怎么，不想喝？”
　　秦枫摇了摇头，：“启禀五王爷，秦枫不敢，”于是他也喝了一口茶水。
　　除了端茶送水的侍者，这屋里现在只有他和五王爷。随着茶香在屋里蔓延，秦枫却有一种焦躁的气息。
　　他十分紧张，不知道对方真实的打算，对方明明知道自己不想和他们走的过近，却仍然将他请至府中，他是个宋国使臣，本来就不该与金国皇亲贵族有何牵连，万一传到了宋国，这一切都不好交代。
　　似乎是看穿了秦枫的心思，完颜隆和颜悦色道：“你不必过于紧张，今天请你来只是话话家常。”
　　秦枫回道：“是。”
　　完颜隆外形壮硕，身材高大，五官端正，且有一种稳重的气质，秦枫在南宋也见过皇子，相比之下，金人的确多了一种刚强之美。
　　与此同时，完颜隆又何尝不在看秦枫。这男子，真似个画中人一般，气质出众，一举一动，皆是不俗。难怪我那心高气傲的妹妹会看上他。
　　只是，这身份的差别，这份锋芒毕露，只怕。。。
　　完颜隆心中不语，嘴上道：“你是秦侩的儿子，为何被派到金国当个使者呢？”要知道，来金国的使者多半是有去无回的。
　　秦枫回道：“我是宋国的臣子，宋国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的，这是我的职责。”
　　：“哦。”完颜隆轻声。：“宋国，你应该就回不去了！”
　　秦枫心中一惊，看着完颜隆神色不定，暂时想不透他的意思。
　　：“五王爷此话怎讲，秦枫已经完成使者使命，金主也答应会让我回临安。”
　　完颜隆冷笑一声：“大王的确当众答应让你回去，可是若你自己没命回去呢？”
　　完颜隆掷地有声，秦枫眉头不由锁住。
　　：“你当众让大王没面子，早就是个死人了。”秦枫眉头轻轻有些舒展，他有点明白，完颜隆是在吓唬他。
　　而完颜隆却继续道：“大王要我除掉你！”他望向秦枫。
　　却发现秦枫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恐慌。：“金主要是想杀我，何必等到今天呢？我无缘无故死在金国，南宋也会讨个说法，理亏的也是金人。”
　　完颜隆睥睨了秦枫一眼，：“你真是年纪轻啊，你算什么，那赵构多少兄弟姐妹都在这里生不如死，他又能怎样。你们皇上所在乎的只是皇位，至于你，根本就不算什么！”
　　秦枫只是片刻思绪。
　　：“那依五王爷之见，我应该怎么做呢？”秦枫询问五王爷。
　　五王爷这才点点头道：“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良禽择木而栖，我保你在金国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只要你肯为我们大金出力。若是你在意你是个宋人，那第二条路，你留在我的府中，不需要你做任何事，至于你的使者身份，我会找人替你假死，好全了你的名声。”
　　如此轻描淡写，秦枫听来却觉得晴天霹雳，他听着听着不由心中可笑起来。
　　他不由站起身来，：“五王爷真是会为我打算，可是我绝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怕这两条路，我宁死不从！”
　　五王爷完颜隆见过不少宋人，多数为利诱拷打之下，有几个人胆敢不从，这秦枫只怕是太礼遇他了！
　　：“不识好歹！”完颜隆大声道。茶杯落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立刻之间，就有数个人从厅中两侧的包间中冲出数人来。
　　秦枫再看完颜隆，见他一脸冷冷望着自己，已经退开自己数大步开外。
　　：“拿下！”完颜隆一声厉喝！旁边冲出来的人立时应道就要向秦枫扑过来。
　　：“是你这个臭小子！”那企图拦住秦枫出路的一个面目清秀书生打扮的人。真是冤家路窄。原来这几个人就是上次在秦岭碰到的四虎一行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手上拿着绳索，看来是要擒住秦枫。
　　仇家相见，分外眼红，那莫老大急忙要来抓秦枫。秦枫早就已经见识过莫老大的武功，根本不会硬碰硬，他一个侧身大大避过，双脚出力，如燕子般腾跃而起，竟然是要冲出门外。
　　可厅堂狭窄，那其它三虎又岂是吃素的。二虎和四虎一瘦一胖，拦住了秦枫的去向，秦枫反转开来，目光看到曾秀山向自己袭过来，两人一扑一躲之下，竟然带倒了厅中的隔间壁橱，一下子壁橱上摆的花瓶、摆设之类的哐当哐当带倒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其中或许就有价值不菲的物件。四虎都呆住了，那完颜隆只知这四虎武功不错，怎想到让他们抓个人，竟然几次不中，现在又闹出这般光景，气道：“你们这帮废物，还不快抓住他！”
　　趁着四虎失神之际，秦枫抓住时机，从空隙中快速跃出厅门，刚到了外面，忽感到身后一阵掌风袭了过来。
　　秦枫未曾防备，立时被击中，这是隔空的虚掌，虚掌的发出必须内力深厚，这一掌也恰自出于四虎中武功最高的莫老大之手。
　　秦枫忍不住嘴角留出血来，他已经受了内伤。四虎又向他冲了过来，四虎本来是接了命令要生擒住秦枫的，可见这小子轻功极好，怕是难捉，故而莫老大打了秦枫一掌。
　　当此之时，从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声音，：“你们快给我住手！”秦枫听出这是完颜晴的声音，她听到声响，就赶快跑了过来，后面跟着数个丫鬟。
　　公主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那四虎哪还敢上前。
　　：“哥哥，你为何要骗我？”完颜晴忽然朝完颜隆说道，她心里焦急，也到了秦枫身旁。秦枫所受伤并不很重，而完颜晴的关切也令他心中一暖。
　　完颜隆厉声：“你怎的这样维护一个宋人，浑然不顾你公主的身份，这个宋人迂腐不化，我只是想擒住他，再好好教导一番！你休在阻拦！”
　　以完颜隆目光来看，这完颜晴定是被这小子魔了心窍。完颜晴却一动不动地拦在了秦枫的前面。这个完颜晴平日十分刁蛮任性，从未见过她关心一个人这般样子。
　　而完颜晴的反应令完颜隆十分生气，完颜隆大手一挥，：“这个宋人根本不愿意留在金国，你对他这样，他根本配不上！”
　　完颜晴和秦枫相识短暂，两人更是私下未有独处时光，只是少女之心，又见秦枫是自己心仪的样子，很有好感，那日他为自己涂抹伤药，温柔无比，令在金国长大，见多了粗鲁男子的完颜晴对他留了个心。后来想着要是能够再见面就好了，却没有想到，皇宫的京阳殿内，她见多了令她念念不忘的秦枫，更令她惊喜的是，那幅画中的女子不正是她吗？
　　他的心里未必没有自己。少女大胆的猜测，更要自己的哥哥留下秦枫，成全自己。
　　完颜晴蓦然回过头来，直视着秦枫，秦枫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肩部，他听明白了这对兄妹的意思。
　　：“为什么画我？你对我有情是不是？”完颜晴忽然的提问听得秦枫一震。
　　秦枫的确画了她，可是当时时间紧迫，他脑子中搜索图面，实在是不经意之间才画了完颜晴，他灵感所发，笔下所触，根本就不知道会有后来这一出，说起情，自最初从秦岭一别来，秦枫满脑子都是国家的事，何来儿女情长。
　　这里有许多人在场，更是涉及完颜晴的清誉与对她的影响，秦枫如何当下告诉实情，只得支支吾吾，没有一句话。
　　只是这心仪之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一句话，分明是为难至极，相比于完颜晴的直白，这宋人的确将她的尊严藐视极了。
　　完颜晴想到这些天自己说不定就是自作多情，一气之下，扬起手来，给了秦枫一个巴掌。
　　秦枫未有躲闪，这巴掌打在脸上，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完颜晴伤心极了，登时就有泪水流了下来。
　　：“你走，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公主发疯了般推着秦枫，公主的婢女舍尔云过来扶着公主。
　　而秦枫则退了几大步，：“公主，对不起，秦枫感激你的相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他日若你有难，定会来救你。”
　　他不再说话，乘势一把跃出数大步，留下身后的一团混乱。他脚踏起流星步，蹬地而起，整个身体如同燕子般飞到了屋顶上，随后立刻展开轻功逃了开来。
　　他伤口流着血，身后不知有无追兵，他有着不错的轻功，内力却差，连跨了数个屋宇，力气渐渐竭尽，可是他该逃往哪里，不知驿站在何处，他只想找到李大人，商量一番。最后，脚下再没有任何力气撑住。
　　只听稀里哗啦一声，身体的重量压倒了数块瓦片，秦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是个二层楼高的屋子，屋内，一个丫鬟正拿着干的毛巾笑道：“小姐，洗澡水都弄好了。”
　　还未等那小姐应一声，从天顶上忽然掉下来一个重重的人来，刚好掉进了洗澡桶里面，溅起了好大的水花，吓得丫鬟大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