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阑珊》月清歌声

6、金蝉脱壳 宋国以文兴

　　宋国以文兴国，重文轻武，这一宋太祖的遗训，保住了大宋于他当世以及后面几世的安稳，但是却没有再发挥它应有的价值，过分重视文，反而造成文弱，过分抑制武将，反而造成国力日弱，难以对抗外侵的强敌。
　　恐怕宋太祖在世的时候，从未想过自己辛苦得来的天下，自己的子孙有一天会面对如此凄惨的亡国绝境。
　　北宋末年，金兵第二次南下包围了汴京城，为了苟延残喘，宋徽宗、宋钦宗竟以上万名宫廷、宗室和京城妇女为抵押品，明码标价地抵押给了金军。在金军的营寨中，他们遭到□□和蹂躏。北宋政权灭亡后，这些女性在金兵的押解下一同北迁，路上饥寒交迫，受尽侮辱，不少妇女承受不了残酷对待，自尽而亡，当到达金国都城上京后，这些女性被驱遣供金国君臣享乐，发放入洗衣院，各大御寨，像个物品一样被随意赏赐、玩弄，甚至流落民间，为奴为娼。
　　秦枫来到燕京时候他的心情是苍凉的，他的指尖是沁着血的，身为宋国人，身为宋国的朝臣，他怎能不想着一雪前耻，拯救那些可怜的百姓。
　　京阳殿内一隅，那边是完颜亮和臣子们商讨一些国事，后面则是秦枫两手分别拿着墨笔在屏风上作画。
　　站在秦枫旁边为他提供墨水的是几名金人侍女，那几个侍女看着秦枫如此认真，同时惊叹于他的画作速度。
　　完颜亮的朝会也开了不过二个多时辰，他抬了下手，皇帝战起身来，似乎兴致不错，：“来，各位爱卿，让我们见见南宋来的画好了没！”
　　皇帝语音刚落，立刻有人将秦枫的屏风几人抬了出来。
　　而在皇帝叫的前面片刻时间，也只是秦枫最后的润色。
　　端在大殿上的屏风，立刻吸引来众人的目光。
　　这是一幅人物风景图，长度有七尺。本来让一个人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完成这幅画根本不可能。而，秦枫却做到了。
　　秦枫画了一位惟妙惟肖的女子凭栏而坐，半边侧脸露了出来，神色淡淡好似在期待着什么，而在她的前方是一条大河，河上只有一个孤帆远远游了过来。这幅画由于画了大河，以至于大片的篇幅只需要用水的轮廓替代，画本的右方是一座座山峰，几只落雁滑了下来，右方是一首提笔词，整个画面生动而毫无呆板。
　　分明是一幅已经完成的佳作。

　　“一剪梅.春去秋朝终有时.
　　春去秋朝终有时，玉楼沉沉，对镜红花，独上高楼。盼今朝谁自远方来？燕子归处，残阳映中。
　　情自深处灵眸开。彼岸花浓，杨柳瑟瑟。待君暮暮朝朝日。含香羞怯，素月青环。

　　在金国的文武百官中也具有一些真才实学的人，连同金主完颜亮也学了许多汉文化。他们不得不承认，相对于金文化，汉文化韵味更厚，更深，也更美。
　　文武百官还沉浸于这幅闺怨诗所带来的情感之美，那扶栏而坐的清秀女子，似乎在等待，她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凄苦的，然而，她的内心却是恬淡自知的，期盼，即便那孤帆不是！
　　完颜亮知道秦枫在这场约定中已经很好的完成了先前的约定，因此他一时无话可说。
　　忽然他的一个宫人在他的耳边对皇上轻声了几句，完颜亮神色一亮，忽然明白了几分。
　　完颜亮似乎生气般地拍了一下龙椅，：“大胆秦枫，竟然擅自画我朝的公主！该当何罪！”
　　秦枫一楞，：“金朝的公主？”秦枫解释道：“金主，这是我第一次来金国，连这个城都没走几步，公主更是素未谋面，何来画公主一说！”
　　完颜亮生性残忍，在位后更是恐怕有人步他后尘谋害于自己，杀害了数不清的同胞弟兄和宗室人员，这尚且还在世的公主，如今也只有一位了，那就是七公主——完颜晴
　　这个公主性格开朗，时常出入公共场合，故而有不少人见过他，这凭栏的女子真实秀气。在场的官员细看之下，确实与公主有七八分相似。
　　见皇上这么说，所有的官员都连声应和，见过的，没见过的，都说秦枫色胆包天，竟然在画上画金国公主，居心叵测。
　　秦枫的同行使者李大人忽然站了出来，跪着道：“金主明鉴，秦大人与臣同行，别说是公主，我们在驿站里连个女的都没有见过！”
　　秦枫真没有想到在这要紧的关头李大人会站出来为他说话。可是完颜亮如何会听这么个人的话。
　　完颜亮睥睨道：“好你个秦枫，胆子不小，说该当何罪！”
　　秦枫恐怕吃亏，急忙道：“自古认错人不是不有，天下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秦枫从没有见过公主，何来画公主，众口铄金，只是叫我百口莫辩，若这真是公主，想来公主本人不会看错，求金主找来公主，对比之下，自然明了我的冤屈！”
　　完颜亮只当秦枫在做垂死挣扎，何况这画的确与完颜晴有七分相似，于是摆了摆手道：“请公主进宫，倒要教这小儿死个明白！”
　　完颜晴是七公主，虽然和完颜亮并非一母所生，但由于她母妃死的早，没有参与过多争斗，另外，他还有个对完颜亮誓死效忠的哥哥，故而她的公主身份没有大起大落，富贵的小姐生活没有太多变动。因为受宠，她的府邸与皇宫十分近，对于皇宫她也是常客。
　　没有等太久，那个被称为像画中人的公主便走近了大殿中。
　　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秦枫就彻底呆住了，不过只是片刻之间，他又恢复了常态。
　　这不是真的，他劝自己。
　　秦枫的神色也被完颜晴一览无遗，她俏皮地扬了下嘴巴，勾起了弧度，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青色罗纱裙，头发以中分的方式分在两边，编成了细长的辫子挽在耳上，插着名贵的珠花簪子。
　　她先是向金主完颜亮行了个礼，继而忙迫不及待地看着殿中的屏风画作。她的眼睛眨了眨，她是个金国人，对诗词兴趣不大，却喜欢这画中透露的一种情感之美。这种美，有着一股朦胧的意境。
　　真巧的是那凭栏的女子也是着着浅青色的衣裳，虽不是十分华贵，却十分精致。
　　完颜亮在完颜晴看着画作的时候问道：“御妹，这幅画画的像不像你！朕看着，分明就是你啊！”
　　皇上暗示的意思十分明显，完颜晴不是傻瓜，她侧过头来，不经意地瞥见秦枫的目光。忽然之间，她的心里就有了打算了。
　　：“皇帝哥哥，这幅画里的人乍看之下与我的确像，可是仔细看，跟我分明就是两个人，我的脸才没有那么大呢。还有那眼睛，我才没有那么小，鼻子，嘴巴什么的，简直就是两个人，还是侧脸，皇帝哥哥，我才不是那样的！！”晴公主面对皇帝的疑问予以全盘否定。
　　完颜亮有些不相信， ：“你再仔细看看！！”
　　那晴公主即便是再次端详了一番，还是说：“真不像！不信你问舍尔云！”
　　经历了一天多不眠不休的耗神耗力，秦枫可谓是疲惫无比，他好不容易获准回了驿站，就在匆匆的洗漱后躺倒在床上。这一次睡觉，他睡得很沉，却还是恍惚入梦，那个俏皮的公主为什么要帮他？她叫完颜晴，那天劫持的女子竟然是公主？也多亏了她的帮助自己才得以脱身。秦枫对这个公主多了几分感激。
　　到秦枫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推开窗户一看，还有股冷风拂来。四月多的天气在临安是温暖舒适，在金国燕京却是有点偏寒。
　　他不知时辰，但这样的休息令他体力恢复大半，他披了一件衣服，他想出去走走。
　　驿站不大，却也个小水塘供取水和生活用，此时因该是深夜，看着月亮横处，他估量着。
　　仅仅是走了些路，他忽然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声音，他一惊，忽见树那边有个人影，颇似李大人，秦枫走近一瞧，果然是李大人。
　　：“李大人，你不休息，怎么也出来了！”
　　李大人也是披了件衣服，他神色仓皇，小心谨慎地往四周看了看。
　　：“秦大人，我也是看你出来了，就赶快来找你！”
　　：“何事？”秦枫十分惊讶。
　　那李大人附耳对秦枫说道：“秦大人有所不知，你现在是身陷死地啊！”
　　秦枫有些不解，：“此话怎讲？”
　　李大人口语清晰道：“秦大人，你是个使臣，虽是宋国人，但是如今南宋对金国称臣，连皇上都对金主敬让，你却当着众人的面寸分不让，虽然金国无礼，但我们现在是使者，金人野蛮，真要对付我们，我们岂不是要吃亏。”
　　见秦枫的神色不变，李大人继续道：“昨天金主就有心要治你于死地，但是我向金主透漏了你是秦桧的儿子，才令金主迟疑了。”
　　秦枫不由问道：“是你说的！”
　　李大人点点头，：“实不相瞒，我是秦侩大人指派过来照看公子安危的，若是公子出了什么事，李家老小只怕。。。。。。”
　　秦枫从宋国来到金国，只是想为他的大计更近一步，回了宋国后，他要竭力劝宋高宗抗争，而来一趟金国，也有助于他探探虚实，他不相信自己如此轻而易举就死在他乡。
　　于是他安慰道：“李大人不必担忧，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至于父亲，我一定会劝父亲的。”
　　李大人嘴角动了动，勉强笑了笑。心里想着，要是秦枫真出了什么事，谁还有命去劝呢！
　　李大人的要义不光在此，他又指出：“昨日我真为公子捏了把老汗，没想到公子妙笔生花，竟然画出了金国公主，明眼人都知道，那八成是公主，可公主去矢口否认！”
　　秦枫更加凝神细听：“那公主违背了金主的意思，金主可不是什么爱护兄妹的人，只怕在金主也不高兴。”
　　见周围似乎树木风动了一下，李大人吓了一跳，不敢多说，只匆匆几句话，就赶忙又溜回了原来睡觉的地方。
　　秦枫微微有些一怔，李大人的话在他心中回想，“公主年轻，只怕看中了公子的丰神俊朗，公主倒不是什么，公主有个亲哥哥完颜隆，此人为取得完颜亮的信任，为完颜亮的命令是从，只怕，此人担心公主为公子坏了皇上的信任，必定会先斩草除根对公子不测的！”
　　秦枫的确身在他乡，若真有人对他不测，的确是安危成疑。他身体并不好，这一路来很多都靠燕绍的内功帮助，他自己是个轻功高手，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看自己的轻功能否逃过可能的暗杀。
　　接下来这两天秦枫闭门没有外出，他在等，等完颜亮让他们回去。
　　却在第三天的一大早，一个驿馆里的小伙子敲门告诉秦枫，门外有贵客来了，要秦枫速速去见。
　　秦枫心里有些惶然，他心里想了各种可能性，难道是宫中有事？
　　不等他细想，在驿站的大门口，一男一女，后面还跟着数个奴仆的画面出现在秦枫眼前。
　　女的容颜似乎精心修饰过，面上含着笑容，唇红齿白，头发上被编成许多道辫子，上面挂着流苏配饰。身上穿着金人特有的服饰，一股异域风情。
　　秦枫倒没有被完颜晴吸引多少目光，但完颜晴身旁的男子一下子就让秦枫明白了几分。
　　：“使者秦枫参见公主，”他望了望完颜晴身边的男子，未待询问，旁边的奴仆就小声提示道：“这是五王爷！还不拜见！”
　　秦枫又急忙道：“使者秦枫参见五王爷！”
　　那五王爷望着秦枫，面上是一股探究，他摆摆手，：“起来吧！”
　　秦枫并没有想到这个五王爷竟会和他的妹妹亲自来看他。询问道：“敢问五王爷和七公主有何事要来驿站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