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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亲入金国 冷慕云送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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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慕云送秦枫一行人到距离金国附近的时候,因为还有要事必须速回,故而向秦枫他们请辞。
秦枫能够理解冷慕云必须回去,他也已经劝冷慕云不要送了好几次,现在见他真的要走了,这一路来,他也有些不舍得。
:“大哥,你路上多加小心!”秦枫和燕绍目送着冷慕云的马奔跑而去。
那李大人也是一副雾里看花,完全搞不懂状况,不明白何以这些人又称兄道弟起来。
秦枫恐冷落了李大人,又体谅他之前的危险遭遇,路上时不时与其说话,将其衣食安排的比较妥当。
等到他们递交国书进城的时候,那些金兵先是百般刁难,报信的官差拖拖拉拉,带回来的消息竟然是秦枫和李大人可以进城,但是燕绍不可以。
秦枫欲和他们理论,反被一切都是上面的意思堵住了嘴巴,爱进不进。这番耗着,受损的只会是自己。
燕绍不愿秦枫为难,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国书上也没有写他是使者,而这一路来,他也只是以护从的身份而来。
只怕在金国,他是不能够护在秦枫身边了。
无奈金国强大,宋国弱小,继续理论没有太多意义,于是,燕绍说:“我本来也是想着送你到金国就走的,如今也不缺这几步路。我只想你金国能够办完正事再安然地回去,我。。。”他压低声音,:“我就在忻州等你!”
忻州距离金国可谓极近,若是秦枫他日回去,稍微绕个弯去趟忻州也不是不可以。
见眼下这样最好,秦枫也不再强求,他嗯了一声,嘱托燕绍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便和李大人一同在金人的指引下进了城。
虽是递交了国书,金国接待他们的效率可谓极低,一定要等到那个金主完颜亮最空闲的时候才可能接见。至于这个具体的时间,只怕只能用想象填埋了。
金人将他们安置在一个简陋的驿站里面,好在他们并未被限制太多人身自由。
“ 莫栏
云想衣裳花想容,
芙蓉醉水夜来忧。
琥珀点露清冰心,
檀香入梦沁蕊风。 ”
闲着的时候,秦枫就挥毫笔墨,写下一首首让自己心神安宁又不会有任何争议的诗句。他本人除了是个文采极好的读书人外,更是画的一手好画,他15岁的时候,触类旁通,教他书的先生称他为聪颖至极的人,将来极有可能位列三甲。没想到被一语中的,他不仅位列三甲,更是博的头筹,成了当朝状元。
听说他14岁之前的时候还是个不会作诗反应迟钝的人,却没想到有次自己误掉进藕花池中,生了场大病,醒来后竟然变得特别聪明,据医生所说这便是民间的“开窍”,有没有开窍他倒是不懂得,毕竟14岁之前的记忆显得既遥远而又模糊,他已经不大记得多少了。
再后来的日子里他进入政治中,成了奉笔侍郎,常在宫中为皇上磨墨,将皇上的圣意写入圣旨里,由于他进退得体,又生得俊美,皇上也对他十分不错。
本来是众人艳羡的对象,却没有想到这个人在朝堂上主动请缨,要出使金国。众人只道他不知天高地厚,却不知他的一片热枕。文弱书生,却想着力挽狂澜!
风吹的纸糊的窗户沙沙作响,外面是一片皎洁月色,在这异地的他乡,他的想,一点点漫了开来。
来金国的第九天,这天他正在散着浅浅风沙的地方走动,忽见得李大人不要命地奔了过来。
秦枫刚止住李大人,见他气喘吁吁,:“秦大人,今晚就要见金主,快随我回去准备一番!!”
秦枫一愣,暗想,这召见之事竟然被安排在晚上,这完颜亮何等轻视大宋,要知道他们可是代表着大宋,这完颜亮将他们冷落多日也就罢了,现在晚上忽然召见,实在于理不合。
秦枫一边和李大人快速到驿站,一边安慰李大人不要紧张。
待秦枫和李大人准备齐全可以觐见的时候月亮已经横在了树枝头。
夜凉如水,秦枫他们却没有多少赏风呤月的雅致,他们之前已经将大宋给金主完颜亮的礼物送达,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这也是宋高宗赵构的意思。秦枫却觉得金人欲壑难填,一颗夜明珠只会将他们的胃口吊的更大。
待他们终于在宫人门的指引下到达完颜亮的行宫时,秦枫却从进来的这一路深感金人的行宫与大宋的行宫十分相似,而完颜亮力排众议将国家首都迁到燕京也尤其显示了其更爱宋国的儒学文化以及企图冒犯大宋的狼子野心。
这一切的心思活动都在见到完颜亮的那一刻被终止了。
金主高高坐在大殿上的宝座上,他的前方是一层未被掀开的珠帘,几名婢女在旁边有的端茶,有的摇着羽毛扇以及捶腿的也兼而有之。
而他的怀中竟然还躺着一个面目精致,妙龄,如同尤物的美人儿。
这是何等的藐视!秦枫按捺住心中的气愤。
按照来往使者的礼节,给金主行了个礼。
那金主竟然还在与旁边的美人儿如同调情般的眉目传情,对秦枫他们毫不理睬。
秦枫如少年般的火焰忽然难以遏制,于是他道:“自古以来,两国相交不斩来使,因为使者是相互的,现在你们这般冷落大宋的使者,他日,我们又会怎么对待来自金国的使者呢!要知道使者代表着一个国家,若是他日薄待了金国使者,打的只不过是金国的脸面!而这也仅仅是相互的!”
秦枫这一番话说完,举座皆惊。那李大人早已经吓得两腿发软,在旁边哆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颜亮从原先玩弄一般的眼神中回味过来,他略微一抬手,有侍女会意将珠帘掀开。
秦枫那张俊秀而又文气的面目出现在完颜亮面前。
而秦枫只是极快速地打量了完颜亮一眼,又眼神漫开,从而不会给人目光注视的感觉。
相比于到了中年的宋高宗赵构,完颜亮无疑是面孔年轻的,他面色极好,却眼神严厉,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冰冷气息。
:“大胆!”见完颜亮面色不善,旁边立刻就有人呵斥秦枫,欲待金主指示后立刻惩处秦枫。
却见金主原先板着的面孔稍稍缓了下去。
:“薄待我的使者,哼,借赵家小儿十个胆子怕他也不敢吧!”
秦枫听闻金国向来不将宋朝放在眼里,眼下听见完颜亮如此明目张胆,更是完全坐实。
他自知多说无益,便挑开话题,:“我等奉皇上之命,只是一个具有特定使命的使者。”
完颜亮言语细长:“使命?是什么使命?”
秦枫镇住自己的心神,语气尽量不卑不亢。
:“金国自绍兴合议以来,两国一向友好,宋国进献给金国的布匹,金箔,丝绸之类的财物也无论是否收成好坏,都从未短少的给过金国!却不知为何,金国这几年频繁要增加供给,大宋如今只是偏居南方,国土大小更是不及金国,何况天灾人祸都使得宋国有时心有而力不足,实在难以更改条约,增加供给!”
那完颜亮听得秦枫带来的话语,心中好不满意。
他就是要宋国把所有能给的财物都给他掏过来。不光如此,他还要有一天扩大疆域,让宋在这之前,就国力大减。
完颜亮忽然起身,龙袍一甩,言辞冷酷:“哼,自古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金宋要是想相安无事!就必须增加供给!”
秦枫面对这皇上可谓心中不安,但他并不畏惧什么。
秦枫回道:“我等只是宋国的使者,带来的也是宋高宗的意思,金主的意思我会传达回去的!”秦枫的神色浅浅。
那金主却有些语塞,于是他又召见了几名能言善辩的大臣和秦枫唇枪舌战了一晚,双方就分界、财物等等问题辩论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早上,双方都十分疲惫,却也没有达成一致。
据说,那秦枫虽看的文弱,却一个晚上只说了几句话,这重复的几句话却教人哑口无言。
到第二天早上,天已经大亮,那秦枫稍稍眯眼休息了一下,就被宫中的侍者推醒,说金主完颜亮有要事要在京阳殿上召见他。
秦枫不发一言,昨晚他是被重点攻击的对象。而李大人也被喊醒要一起去,显然是想将这二人的意志全部磨去。再行通过他们,来谋求什么利益。
秦枫心中冷冷一笑,这冰冷的皇宫,金人对大宋赤裸裸地杀戮与威胁,这种种,如果不去反抗,如何自救,无非是自掘坟墓。
秦枫和李大人在宫人东西南北的指引下也不知走了多少弯路,足足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才在京阳殿见到了金主完颜亮。
完颜亮坐在高处,离秦枫甚远,待秦枫行礼后,那完颜亮气色从远处看似也不错。
完颜亮声音传来,:“你叫秦枫,是秦侩的儿子!”
秦枫心中大震,他进入金国以来未对任何人说过他的身份,在南宋临安那个地方,他一个奉笔侍郎,虽然是高中状元,但时日无久,再者他大哥秦钟,二哥秦石泰,皆是家中主母所生,风光无限,而他一个次子,第三子,刻意低调的他,就算是在临安也没多少人知道他是秦侩的儿子,这离临安如此遥远的金国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众目睽睽之下,秦枫如何会欺瞒一国之主。于是他道:“是。”
那完颜亮的神色平缓,看不出有什么波澜。
:“我听说你画的一手的好工笔画,你画几幅看看吧!”那赵构身边立时有几个婢女上前,摆出了一道长达七尺的屏风图纸。
秦枫昨夜几乎一宿未睡,今日一大早,不为政事,却只为拿自己的才能讨皇帝开心。众人如同看热闹一般,盯着这个年纪轻轻的青年,似乎巴不得他出丑一般。
:“朕给你的画纸要全部画完,这个朝会开完了,你若尚未完工,朕会让你留在这里,为奴。”
金国的一个朝会几许时间,秦枫并不得知,但这画纸如此之长,尚且要其入目,分明是刁难。
秦枫面目镇定:“金主让秦枫献丑,秦枫不敢何言,只是金主一向赏罚并明,不知若是秦枫可以完成这幅工笔画,又有何赏赐呢!”
完颜亮笑的出声,:“你说,你且说说,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
那秦枫生得俊秀无比,体态风流,令生性好色的完颜亮想留他在宫中给自己做奴隶。
而秦枫却说,:“秦枫不求金银,不求珠宝,但求今日完成使者使命,早日回国禀报也不让事情因秦枫办事不力而耽搁了!”
完颜亮的一个臣子忽然举起玉物要启奏,完颜亮看到就说:“爱卿请讲!”
那臣子是萧裕,是完颜亮最为宠幸的大臣。他看着秦枫提议,便道:“臣以为,这个使者实在狂妄,竟然还要奖赏,竟然他敢要奖赏,那他要是输了,就要他在我国妓院中当众卖身,看看那从南宋来的人到底值多少金银珠宝,岂不更能令宋知道自己的身价么!”
这人说的话十分心思恶毒,他只是看秦枫俊美,又十分伶俐,万一真在宫中为奴,得了完颜亮的宠,恐怕于己不利,于是他以令完颜亮野心所向的南宋作为幌子,逼得秦枫可能在金国颜面丧失,甚至身死此地。
完颜亮在后宫中广收天下美女,供他享乐,对于秦枫这样的美男子,他的确有些兴趣,可是他也是南宋的使者,现在南宋江山渐稳,而他的野心怎会放过这富饶多美女之地,不如借这使者杀杀南宋的气势,好教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嗯唔,”完颜亮一沉咛,:“爱卿说的是,就要看看这南宋的人值多少钱!”
满朝文武中竟然有不少人流露出嗤笑的神色。
秦枫跪在大殿上,他的脸如同薄薄的透明一般的云雾一般,说不出的坚定。
:“秦枫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