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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主及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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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这日。金銮殿内金碧辉煌。
殿内中间有一处平台,平台高出地面约有六尺,金銮就在这平台中间。金銮两侧各放置了一张桌案,平台前方有几十级台阶,台阶下两侧亦放置了若干桌案。殿内两侧各站了一排侍卫,一排侍女。此时殿内仅有这些人,而殿外,则是人潮涌动,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辰时已到,请宾客入座。”殿外门口的礼官大声宣布。于是,金銮殿内热闹非凡。
此时,宾主皆已入座。
金銮上的男人,不用多说,正是当今凤国的皇帝——凤离朝。金銮左侧的是太子——凤泽卿,而现下,右侧的位置正空着,自然是留给今日大典的主角、凤国唯一的公主——凤琦凰。台阶下右侧为首的是皇帝的次子,即“明王”凤九渊。左侧为首的是曾在江湖之中风生水起的天地门副门主“尹承佑”,也即当朝丞相钟景佑,其身旁之人便是其独子——钟羽辰,即今年殿试的状元。
待众人皆已入座,殿内鸦雀无声之时,只听得礼官道:“开礼!”乐官纷纷奏乐。只见殿外一少女头挽双平髻,未施粉黛,一弯柳叶眉下一双异色眼眸如山间清泉般清澈。娇小的翘鼻下一张诱人的朱唇微抿。肌肤如桃花瓣般娇嫩,惹人爱怜。一身鹅黄色曳地襦裙,外罩一件金丝镶边粉色宫纱。少女莲步轻起,绣着金牡丹的白色绣花鞋在她的长裙下若隐若现。少女缓步走向金銮,目视前方金銮上的男人。待走近金銮下方的台阶时,少女便立于原地,双手手心向下,右手覆于左手之上,合放于胸前,身体向前倾斜,与地面形成了一定的角度。“拜见父皇、太子殿下。”少女的声音透露出少女的清纯。金銮左侧的男子微微颔首,继而看向金銮上的男人。
“平身。”皇帝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继而又向众宾客道:“诸位爱卿,今日是朕女儿的及笄礼,请各位在场做个见证。”只见众臣俯首跪于各自桌案一侧,齐声道:“谢主隆恩!”
“平身。”皇帝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种威慑感。
“请笄者就位。”礼官道。
少女闻音,这才坐在金銮右侧桌案后的席上。
少女就坐后,只见一女子一袭青衣,走向少女。又见一侍女端一水盆走来,女子伸出手象征性地洗了洗。
“赞者为笄者束发。”礼官又道。
这女子方才立于少女身后,为少女束发。不出半柱香的工夫,少女原先的双平髻已然变成了垂鬟(huán)分肖髻。这时,女子将梳子放在了席子南边。
“正宾盥洗。”礼官道。
这时,台阶下左侧的丞相起身,侍女端来一盆水,丞相立于东阶下盥洗双手,拭干。
“初加。”礼官的声音洪亮,大殿内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无比清晰。
只见少女面向东正坐,有司奉上罗帕与发笄。丞相走到少女身前,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吟颂罢,跪坐于少女身前,为少女加笄,随后起身,回到原位。
少女身旁的女子象征性地为少女正笄。正笄完毕,少女起身,这时,众臣皆拱手作揖以示祝贺。
“更衣。”礼官道。
少女便走下台阶,拐入内殿。不出半柱香的工夫,少女便着藕粉色襦裙立于阶前。少女转过身来向众臣展示。
“一拜高堂,以示感念养育之恩。”礼官道。
少女俯首,行正规的跪拜礼。礼毕,少女又回到座位。
“二加。”
丞相再次盥洗双手,立于少女身前。有司奉上发钗,丞相伸手接过,高声吟颂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说罢,少女身旁的女子为少女取下发笄。丞相再次跪坐,为少女簪上发钗,随后再次起身复位。
“更衣。”
这一次少女换上的则是曲裾深衣。
“二拜正宾。”
少女缓步走至丞相面前,俯首行跪拜礼。礼成后,起身。
坐于丞相身旁的钟羽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只见她左眸呈金色,右眸却呈天蓝色,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出高贵与清澈。少年的目光又停留在少女那诱人的朱唇上,少年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又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少女抬眼瞥见少年摇头,疑惑地注视着少年,而少年此时的脸更加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一旁的丞相许是注意到了少女的举动,目视着少年。少年感觉到了父亲的注视,脸色逐渐恢复,白皙如常。当少年再次抬眼之时,少女已戴上了钗冠,父亲的声音传来:“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歌德。黄耈(gǒu)无疆,受天之庆。”
少年不敢再注视着少女,心中若有所思,以至今日剩下的典礼竟未再关注,父亲让自己做什么便只照做,仿佛丢失了魂魄。
待公主笄礼成后,已是午后。
少年随父亲一同回了相府。
相府。
“你今儿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丞相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凝视着少年。
“我没事。”少年说话的语气分明是在说:“我有事。”
“羽辰长大了,有心事可愿说与爹来听,我们一起想办法。”丞相的声音温柔如水。
“爹——我——”少年欲言又止,觉得难以启齿。
丞相与其妻年轻时的故事也曾为一段佳话,作为父亲的他见到自己的儿子在大典上的一番光景,便已猜着了几分。
“辰儿,你如实告诉爹,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了?”
少年白皙的脸上忽然染上了一丝红晕,闭口不言。片刻后,才快速地点了点头,突然又快速地摇了摇头。
丞相见状,便伸出手臂揽住了少年的肩,在少年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道:“别怕。喜欢就大胆说出来,憋在心里可难受了。那姑娘又不会吃了你,你在担心什么?怕姑娘拒绝吗?”丞相注视着少年的眼睛,又道:“爹有句话要告诉你,辰儿你记好了。感情都是靠时间磨出来的。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少年抬眼注视着父亲,点了点头。
“辰儿,你是丞相府的独子,论家世,你比别人更胜一筹。十六岁中状元,论才华,你比同龄人绰绰有余。”丞相看着少年白净的脸,又道:“相貌亦是上等。不要担心,寻常人是不会处处完美无瑕的。”丞相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何况,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害羞什么?”
“爹!”少年轻声唤道,略有责怪的语气,脸色潮红。
是夜。
“今夜的风真刺骨啊。”丞相一人独坐于亭中,任冰冷的风吹乱他的头发,墨发中夹杂着许多霜发。
“朝廷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江湖?人活于世,身处江湖总是难免。辰儿还小便已入官场,往后竟不知是喜是忧啊。”丞相长叹一声,拎起玉壶,“咕咚咕咚”,烈酒已入愁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