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几度倾君心》虞山七弦

4、皇后失踪

　　是夜，凤栖宫。
　　“哇呜——哇呜——”内宫传来一阵洪亮的婴儿啼哭声。一名着金丝蟒袍的男孩只手拿着拨浪鼓，手足无措。
　　“卿儿，怎么了？”在殿外听见声音的皇帝立刻快步走来。
　　“我，我不知道，她突然，哭了。父，父皇——怎么办？”男孩一脸委屈。
　　“你母后呢？”皇帝一边问一边抱起这刚满月的女婴。
　　男孩还是一脸委屈，摇了摇头。
　　“父皇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卿儿只需如实回答父皇的问题，恩？”
　　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
　　“卿儿何时来的母后这里？”
　　“晚膳的时候来的。”男孩眨着一双懵懂的大眼，不解地看着父亲。
　　“母后陪你用晚膳了吗？”
　　“恩！母后还亲手喂卿儿喝了莲子羹呢。”
　　“那用过晚膳后呢？”
　　男孩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知道。
　　“不知道吗？”皇帝皱了皱眉。
　　“卿儿吃饱了没多久就睡着了。刚刚妹妹哭了，卿儿才醒的。”
　　皇帝双眉紧锁，在心中思索着：“吃饱了就睡着了？平日里这孩子可都要跑朕这儿来闹一会儿，朕还纳罕今儿个怎么这么乖巧了。看来是有人在饭菜里动了手脚。”于是又问男孩道：“母后也吃了吗？”
　　“恩！母后先尝了一口才喂卿儿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不知道——”男孩噘了噘嘴，有些委屈的样子。
　　“现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皇帝面上显示出一丝担忧。
　　男孩摇了摇头，对父亲问的问题表示一丝不解。
　　“没事就好。”皇帝点了点头，又在心中寻思道：“看来只是寻常的迷药。在朕的眼皮底下带走皇后，却没有伤害朕的孩子，如此大费周折，究竟是何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带走一个人，却无人告知朕，此人一定深知宫中情况，如此一来，必是朕身边之人，到底是谁呢？”
　　“来人！速召将军议事！”
　　议事厅。
　　“深夜传召，实在事出紧急。”皇帝双眉紧锁。
　　“何时如此急切？”慕云面容略显疲倦。
　　“皇后失踪了。”极其平静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不安。
　　“什么!”慕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带着困意的双眼立马来了精神，目视着皇帝。
　　“千真万确。不过几个时辰，跑不了多远，想来还未出凤都。下令关闭凤都所有出入关卡，附近所有城池一律不许通行，速速全力搜寻！不得有误！”
　　“是！臣领命。”
　　“等等。记住，是宫中财物失窃，尔等捉拿盗贼。”
　　“是！”
　　次日清晨。
　　“陛下，臣无能，现已寻遍凤都，未见皇后踪影。”慕云拱手而立，等候皇帝发落。
　　“在全国下通缉令，捉到人赏金千两。”
　　“臣有一事不明。”慕云道。
　　“讲!”
　　“陛下为何要谎称皇后是盗贼？”慕云不解。
　　“皇后失踪乃是大事，陛下若是昭告天下皇后失踪，那么朝野上下必将人尽皆知，此事必会闹得沸沸扬扬，惹天下人笑话，笑话皇宫戒备也不过如此，这样一来，有异心之人必会蠢蠢欲动，届时，皇宫必会出现内乱，贼人里应外合，江山难保。更何况，失踪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侍卫，而是一国之母，贼人若是借机散布谣言，企图让陛下的颜面荡然无存，此非中了贼人之计？所以陛下谎称皇后是盗贼，既保颜面可在，又保江山稳固。”说话之人面色平静，一袭青衣，超凡脱俗，正是当朝丞相尹承佑。
　　“承佑之言深合朕意。不愧是朕钦点的丞相。”皇帝表示认同。
　　“可是，捉拿盗贼一事，朝廷向来不重视，也没出现过真能捉住盗贼的例子。若是皇后出了差池——”慕云面容上略显担忧。
　　“民间盗窃之事是为常见，可如今陛下既已下令捉拿盗贼，便足以证明失窃的是宫中之物。朝臣哪个不想借此机会立功，求取高官厚禄？他们必会为陛下效力，何愁寻不到人？”尹承佑道。“只是，既是捉拿盗贼，必是要盗贼画像。皇后芳容，朝臣恐有目共睹。所以，臣以为，此举有些欠佳。”
　　“朝臣目睹皇后相貌的次数屈指可数，朕猜测不会有多少人记住的。”
　　“承佑敢问将军可还记得皇后相貌？”尹承佑目视慕云。
　　“臣上回见皇后已是五年前太子满月礼之时，早已记不清了。”慕云摇了摇头。
　　“陛下与将军最为深交，将军既然已经记不清了，那朝臣就更不用说了，想来也不会记得了。那皇后芳名可有人知？”尹承佑道。
　　“朝廷上下只有我和我的亲信知晓，恐别无人知。”慕云道。
　　“既如此，此举可行。”尹承佑深思了一番，又道：“只是，臣还以为，陛下万不可倾全力搜寻皇后。若倾全力搜寻，宫中守卫势必空虚。贼人掳走皇后之意尚不明确，敌在暗我在明，行事需慎重。”
　　“丞相深谋远虑，朕自愧不如。那便不必加派人手，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陛下圣明。”
　　夜幕降临，凤栖宫。
　　“父皇——母后去哪了？”着金丝蟒袍的男孩拽着皇帝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道。
　　“母后慈悲为怀，感动上苍，度化成仙了。卿儿虽然看不见母后，母后却时刻在卿儿身边保护卿儿。”皇帝因为说谎而没有正视男孩。
　　“真的吗？那卿儿就听不到母后说话了吗？卿儿是不是再也看不到母后了？一定是卿儿不乖，母后不要卿儿了——呜呜——”说到最后，男孩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皇帝伸手揽过男孩，紧紧抱在怀中，抚摸着男孩的头，轻声道：“卿儿是男子汉，哭哭唧唧像个女娃娃，成什么样子？卿儿长大了，以后要学会独立。哪怕是有一天父皇和母后都不在了，也能一个人撑起整个天下。卿儿能不能做到？”
　　“为什么要卿儿一个人撑起整个天下？”男孩泪眼婆娑，不解地抬头看着父亲。
　　“卿儿是太子，将来整个国家父皇都会交给你。身为太子，这，将是你的命。”
　　“知道了，父皇。卿儿一定能做到！”男孩伸手抹掉了眼眶边的泪水，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
　　深夜，凤都城郊的一所地下宫殿。
　　“凤离朝（zhāo）已经打算放弃寻找你了。”一道低沉略有沙哑的男声响起。
　　“都言最是帝王薄情，我终究还是信了。”女子的声音正如其人，妩媚且别有一番风情。
　　“可要委屈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上半年了。媚儿，半年后我们就去龙国，改名换姓。待到生活安定时，我带你历遍整个龙国繁华。”
　　“慕容——我——”女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我担心琦凰——”
　　“她毕竟是凤离朝的骨肉，你放心，她定会平安长大的。”
　　“对不起，慕容——”
　　“不是你的错，无须道歉。只是错在一个相逢，错在你当初最早遇见的是他而不是我，造化弄人啊。说来，我和兄长的名字也颇为有趣呢，就仿佛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兄长曾爱慕云国公主，可巧，他又叫慕云。我呢，慕容，倾慕你容媚儿。你说，这不是天意弄人吗，竟让你我相识相爱，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看来，我们才是命中注定——”那被唤作容媚儿的女子依偎在这男子怀中，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