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王室逸闻》燕筱卿

19、花雨

　　外面下雨了，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离开。而敖丙因为一些原因，伞丢了。虽然以前也有被人恶整过，但最近似乎有频繁的迹象。无聊无趣，几乎找寻不到待在这所学院的意义。但相比这份没意义，也比回家和去宫内学习院强。

　　雨势渐渐增强，白茫茫的雨雾将整个校园笼罩在苍茫之中，树林包围下的校园，有一些荒凉的感觉。如果墙上丛生藤蔓植物，或者石缝里长满青苔，这里一定会被认为久无人居了吧。

　　敖丙百无聊赖地想着，苍凉寂寞的感觉在心底丛生，几乎压倒了他的所有感知。又一阵携带着潮气的冷风吹送而来，敖丙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肩膀，完全无关自己的思维。

　　“忘记带伞了吗？”

　　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随之身上披上了一件宽大的衣服，带着男人温暖的体温。

　　“谢谢你……伞，坏掉了。”

　　“那还真是不幸。”

　　“……因为你的接近，才让我变得不幸。”

　　“因为我？”

　　颜思齐哑然失笑，眼眸里的笑意仿若萤火明灭。

　　“什么意思？”

　　“学园里的女生都很喜欢你，而你不该只关注我一个人。”

　　敖丙平静淡漠地说道，仿佛在叙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因果关系。

　　“我明白了，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很抱歉给你带来麻烦，希望敖丙不要因此远离我。”

　　“也希望音乐顾问不要刻意接近，保持简单的师生关系便好。”

　　“敖丙为什么总想撇开我呢，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们的关系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敖丙转过来认真地瞧着他，蓝紫色眼瞳里蒙着一层淡淡哀伤。颜思齐骤然心悸，随后若无其事地望着外面的雨幕叹息道：

　　“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嗯，谢谢。”

　　颜思齐撑开伞，一手揽住敖丙的肩膀。

　　“离我近一点吧，我可不想因为绅士的行为，而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像只落汤鸡。”

　　“……Abelard先生，你也可以选择不送我，自己一个人走。”

　　“呵呵是啊，我怎么忘了呢。”

　　即使嘴里这么说着，颜思齐仍然紧紧地搂住敖丙的肩膀，没有一刻的放松。路经玫瑰花圃，颜思齐情不自禁地放缓脚步，馥郁的花香在雨雾里变得清浅绵长，薰染欲醉的酩酊感直抵脑髓深处，这位音乐才子变得抒情起来。

　　“玫瑰经过风雨之后，真像丝绸一样光洁呢。”

　　敖丙点头，伫足，爱怜地抚摸着花瓣，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触雨露，将指甲浸润得透亮，散发着淡淡粉泽。也许这个动作太过诱惑，颜思齐情不自禁地将那支玫瑰摘了下来，放在唇边陶醉地轻嗅着那水色花香。

　　“跨越暴风雨的美丽花朵，仍然那么纯粹无暇，美得惊心动魄近乎残酷。很像你！所以你才如此吸引我。”

　　颜思齐喃喃说着，手指顺着少年柔嫩的脸颊轻柔滑落，似乎带了点无可言喻的怅惘滋味。少年却目色迷茫，似乎感受不到颜思齐的情绪，嘴里还残留着玫瑰花瓣苦涩的甜香，正如这枚花瓣，敖丙做什么从来都很被动，被动陷进风雨漩涡里，被动成为蹂躏的对象，被动成为家庭中可有可无的人……

　　“我们走吧。”

　　颜思齐将他送到宿舍楼下，从窗户那边撇来的几只眼睛都盯过来，敖丙回身客气地道了谢：

　　“谢谢你，老师。”

　　“帮助学生是应该的。”

　　颜思齐在这里一本正经，倒是很有教师的风度。一切都在演戏不是吗？我也有资格得到奥斯卡奖。

　　******

　　敖丙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后，先进了浴室。他脱下带着潮气的衣服，将身体泡在注满温水的浴缸里。冰冷的肌肤渐渐回暖，心情也有一刻的轻松。他慢慢地回想着颜思齐的话语及其举动。明知在花朝学院不可出现违背校规的事情，他却偏偏一次又一次地挑战底线，仿佛故意做给某些人看，又仿佛真的情不自禁。

　　——不管怎样，都太过了。

　　敖丙从浴室里出来，擦干身体换好睡衣。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叮铃铃响起，锲而不舍，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敖丙接起电话，那边果然响起哪吒的声音。

　　“敖丙，希望现在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

　　惯常的交谈过后，哪吒往往会讲一些有趣的事情，即便敖丙不附和，他也能得到很大的满足，今天却一反常态，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

　　“敖丙，真是抱歉。本来想约你出去的，看来去不成了，有一点事情发生。”

　　本来我就没打算出去，但听得出他的失落，敖丙小心安慰道：

　　“……希望不是什么大事。”

　　“啊啊啊，谢谢你的关心。我想我很快会好起来的。”

　　似乎得到敖丙一声安慰也能让哪吒兴奋起来，以致他无意中透露出什么消息。就在敖丙疑惑的时候，忽然门口有人敲了两下门，在这个学校似乎没有什么人愿意找自己，他微微蹙起眉心刚走到门边，门底下有什么响动，接着一张纸条塞进来。

　　“……敖丙？”

　　那边哪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沉默。

　　“抱歉，我有在听。”

　　敖丙捡起地上的纸条，打开来看，上面用印刷体写着：你已经犯众怒了，明日小心。不知道这是威胁，还是提醒的纸条，敖丙看着感觉好笑地随手丢进垃圾桶。

　　“敖丙，喜欢上你也许真的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越是如此越是喜欢你啊。我是不是有被虐的体质？”

　　哪吒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敖丙心下一沉，脱口而出道：

　　“周末我们见个面吧。”

　　“啊！？”

　　哪吒绝没有敖丙会邀请自己，语无伦次地回应：

　　“好啊好啊！在哪里见面！不不，那个，这周真的有点不方便。”

　　“……是吗？那就不勉强你了。”

　　“敖丙！我们周末约会吧！难得你邀请我，只是见到我时别被吓到就好。”

　　敖丙嗯了一声，捂着胸口慢慢地抓紧。

　　“敖丙，你想好去哪里吗？”

　　“没有，我只想随便走走。”

　　“好，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