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王室逸闻》燕筱卿

14、心愿

　　婚礼结束后，大家都站起来簇拥在新人面前，而敖丙则趁着混乱，悄悄地离开。站在细雨霏微的马路边，打的，他一分钟也不想留在这里。

　　“请问准备去哪里？”

　　敖丙茫然地摇摇头，作为有经验的司机，看得出他的失落便说道：

　　“今天花津路正在准备花展，你有没有兴趣逛一逛呢。”

　　“花津路吗？”

　　敖丙复述了一遍，眼前闪过一道人影：

　　“去那里吧，花津路十三号。”

　　“好的。”

　　也许为了平复他的心情，司机体贴地播放了轻柔的音乐。敖丙手托着腮，目光悠远地遥望向车外。外面繁华依旧，一切与他的心情无关。

　　******

　　颜思齐在别墅前面熄灭了引擎，他远远地就看到了少年的身影，水蓝色的礼服映衬着莹白如雪的肌肤，柔软的发丝因为淋了细雨，沾染了不少雨珠。

　　敖丙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身形纤细的他愈发显得娇小。颜思齐下车走近，敖丙却没什么动静，似乎睡着了。半蹲下来，摇了摇他的身体，轻声唤道：

　　“敖丙。”

　　敖丙呢喃了声，没有醒过来。颜思齐微微露出些许的无奈，干脆揽住他的腰抱起。敖丙在他怀里磨蹭了两下，乖巧的像只小动物，这与他平日的形象丝毫不吻合，却意外的可爱。

　　打开别墅的门，直接朝着楼内的卧室走去。途中敖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痴望着颜思齐的脸颜，最后伤怀的紧闭眼帘，又开始沉沉睡去。

　　颜思齐视若无睹，在床边脱掉敖丙身上湿漉漉的外衣，让他躺在自己床上——他自然清楚敖丙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八卦杂志上的文章他都看到了，说是敖丙的父亲敖广突然宣布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于是各种传闻纷沓而至，但这些无关紧要，紧要的是这件事无论对哪个子女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想到来找我，我应该高兴呢，还是心怀惭愧？敖丙，你还真是遇人不淑，命运曲折。”

　　颜思齐用悲悯的语调这么说道，手指在他柔软的发间轻盈穿梭。

　　******

　　“敖丙，敖丙！”

　　婚礼结束，婶母花再芳在宾客中间慌慌张张的穿梭着，然而没看到敖丙的身影。萍姨在教堂外面找了两圈，也没找到那个柔弱纤细的少年。

　　“大哥。”

　　花再芳将兄长拉到一边，根本不理会他是否在与宾客们倾谈，面色紧张的说道：

　　“敖丙不见了，到处都没有。”

　　“……婚礼刚结束，他就走了。”

　　“什么，你知道！”

　　花再芳不由得大叫起来，觉察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她也没有压低嗓音：

　　“既然你知道，为何不阻拦？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敖丙吗？”

　　“担心。”

　　纤薄的唇里逸出这两个字，敖广平静的脸上带着一点忧郁。

　　“但也要给他个时间适应这一切，所以现在让他冷静下来是最好的。”

　　“真狠心……是该让他冷静下来，适应这一切。但你要知道他有着和你同样的性情，你可以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就不怕自己的宝贝儿子做出同样的事情来吗？”

　　敖广微微蹙起眉心，似乎在沉思着弟妹的忠告。窗外的雨丝渐渐变得密集，打湿的玫瑰飘落花瓣。

　　“敖广，我们该走了。”

　　新娘子挽着他父亲的胳膊，嫣然的笑着呼唤。敖广听而不闻，用惆怅的语调回应妹妹刚才的问题：

　　“我不是一个好的父亲，所能做的只有尽力保护他……敖丙一个人跑出去，不过有王越跟着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花再芳微微颔首，随后换了张笑脸眼瞅着新娘子说道：

　　“不过去么大哥，嫂嫂要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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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爸爸……”

　　优美悲戚的声音宛如琴声悦耳，如果不是在叫别的男人的名字，颜思齐对音乐敏感的耳朵，一定会很乐意倾听这无意识的梦呓。他静静注视着敖丙的睡颜，不似平日苍白透明，有着一抹浅薄的嫣红。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那份温度传至手心，莫名的使人疼惜。

　　若不去医院，怕是不行吧。

　　微微的垂敛睫羽，颜思齐轻染一抹阴郁的笑容，抽离了手，举到眼前，在审视的目光下慢慢攥紧、松开。他有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了，看到少年脆弱的一面，就不由自主地想去呵护，这是对他动心了么？

　　“呵呵！”

　　颜思齐捣着额头张狂地笑了，他似乎不清楚该怎么停止这荒谬的想法，而后细细的打量着敖丙清秀柔美的容颜，俯身轻轻地亲吻了他的唇瓣。或许因为高烧的关系，唇瓣很干燥，温度也比平日稍高。

　　“不能再耽搁了。”

　　颜思齐喃喃地说出这句话，将敖丙抱起冲出房间，奔到门外，叫了计程车直达附近的医院。当在急诊室前伫足，将敖丙交给医生，颜思齐还有些不舍还有些迷乱，至于这些情绪里有多少担忧，他自己也无法衡量。

　　“我们会尽快检查治疗，先生请你先去办理手续吧。”

　　在旁边护士的提醒下，颜思齐总算挪动脚步，目光从急诊室的玻璃窗前堪堪收回，但看走路的样子还有些魂不守舍，在办理手续的时候也未能好好的回答问题，最后只能敷衍一句：

　　“我不是他家长。”

　　“这样啊，那还是请他家长来吧。医生初步检查出了结果，这孩子不仅发烧，而且有胃溃疡并发的症状，最好能留院观察几天。”

　　颜思齐沉默了片刻，说了句“明白”，便走到了茶水间。外面雨水不紧不慢的下着，将花木的叶子洗得透亮，幽幽的香味混合着医院刺鼻的医药味，扰乱着脆弱的神经。颜思齐突然泛起烟瘾，手摸到了衣袋却又停住。

　　“医院真够麻烦的。”

　　颜思齐边抱怨着边拿出手机，翻出里面王越的号码，接通，对那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告诉敖广，他儿子病倒了，若不想他出事，就过来看看。”

　　那边传来无机质的死板话音：

　　“明白了，我会做安排的。但有句话希望你能听进去，不要爱上自己的敌人。”

　　颜思齐微微怔愣，而后发出压抑的低低笑声，目光变得尖锐，纵然那人不在眼前，仍像杀人似的幽冷蚀骨。

　　“呵呵，王越君也会开玩笑了。敖丙若肯完成我的心愿，倒不介意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