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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去印度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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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厅已经进入了夜末的辉煌,人不多不少的硕大个场子竟也松松的铺满了,有的振臂有的摇摆千奇百怪着。Herbie几乎是一下子就跳入安妮眼帘的,在DJ台忙碌着。久久的站了一会,正盘算着如何过去打招呼,有个老外凑上来和她搭着话,搭话的是个叫Jack的美国人,是个外企的高管。死缠烂打的得了电话还是不肯离去,老鼠盯食一般仅仅跟着,弄的安妮也很无奈,只得有一搭无一搭的和他聊着慢慢的往DJ台移过去。
DJ台前聚着三三两两一波儿的姑娘,想是冲着Herbie来的,嬉笑推搡的时不时的看向DJ台。安妮觉得好笑远远的看了,见个着装暴露浓妆艳抹的鸡范儿姑娘十分大胆,直接走到DJ台下和Herbie说着什么,两个人的互动频繁起来。看着两人的举动安妮觉得这女的恐怕并不是普通的小迷妹,看来两人是熟识的,想到这儿不禁心里一紧,便一刻也等不了了,径直走到以前坐的音响前直直的看向Herbie。起初Herbie并没在意,随意往这边扫了两扫,几次后发觉不对定睛看了过来,即使灯光昏暗也并不能完全遮盖Herbie表情中莫名的惊愕。安妮和尾随而来的Jack说着话并和Herbie微笑示意,让Herbie万分确定了她千里迢迢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里。
鬼街还是热闹非凡,人多的根本不像后半夜,餐厅的灯光异常刺眼,照的各怀心事的四个人身上都不舒服。“我是南西,是我男友给我起的。很高兴认识你。”Nancy用生硬的英文一字字蹦着向Jack介绍着自己,Jack心不在焉的出于礼貌回应着。说到男友的时候Nancy故意靠在了Herbie的胳膊上做出个老鸟依人的模样。餐馆的灯光打到Nancy的脸上越发显得局促不安,粉底像是个厚厚的壳儿扣在脸上,有些地方干的要掉下面儿来,隐约露出本身泛黄不健康的肤色,眼影眼线深深的陷在了眼眶里分不清是化的还是长期夜生活而形成的黑眼圈,整个脸脏兮兮的细看不得。
安妮和Herbie并没有更多的交流,Herbie只是介绍了Nancy是他女有,关系前两天刚刚确认。问道安妮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做什么,安妮胡乱回答着回来几天了,只是会来办去英国的签证。两人斜对坐着,几次话到了口边又都吞了下去,只是变成了你还好吗?这种浅浅的问候,安妮反倒对Nancy是极热情的,问寒问暖的聊着,心里便是一百个看不上她,认为和自己自是云泥之别,但却完美的按耐语气中的各种蔑视和不屑。其实并不用如此大费周章,那两个老外的中文水平远远到达不了能听懂任何好赖话的程度。安妮尽量回赠给Herbie投来的目光如普通好友般平常,只是希望大家早早散去的好。
安妮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恍惚听着Jack和Herbie聊着什么像是关于自己,看到Jack投来的温柔的目光,对自己傻笑。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Nancy催促着Herbie离开,自己也终于上了出租车,脚底如踩着棉花一样上了楼,一口酒没喝却感到头疼欲裂,重重的摔在床上平生第一次和衣而睡。
冬天的树枝没了茂叶的包裹,张牙舞爪的伸在窗前越发的张狂毫无善意,驾着风使劲儿晃着敲打着窗。安妮望着窗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下午晚些时候Herbie来了电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彼此不是真正想聊的话语,然后又都沉默了起来,安妮说着没什么事就挂了还要忙签证手续的事儿,Herbie也只得作罢说过两天一起咖啡坐坐。接下来的几天便天天电话,偶尔见面,恍惚间真成了知己好友。
姥姥大姨都以为安妮是回来是办理出国手续的,混了几日似乎也没了借口再呆下去,老爸也通风报信Helen那也是瞒不过去了,只得也说是回京办手续,完事就回来。便也催促安妮早早回了兰卡还能赶上一起过圣诞节。
安妮想着,如今这事不上不下的就这么走了是万万不能的,但家里肯定是待不住了,姥姥大姨虽不会怎样,老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是再做打算的好,想定了便开始整理行李。
晚点打电话和Herbie商量想找个临时的工作,Herbie热情的介绍他有个开酒吧的朋友店里正好需要人,问安妮要不要去看看先帮帮忙什么的。安妮自然高兴,两人商量好了晚点Herbie来接她过去。
Oisin是个爱尔兰人,比Herbie年长些,和两个中国哥们儿合伙儿开了这个酒吧,人很爽快表示安妮愿意的话随时可以过来上班,只是刚刚开业并不能给过高的工资。几个人愉快的谈妥了,安妮说晚上便来上班,便回家来收拾一番。
到了晚上再来,便托了个大大的行李箱。Oisin非常诧异问起缘由,安妮便说了钱可以再少要些能不能在店里住,Oisin想了想回道住是可以但没有床褥怎么解决,毕竟是年少没有吃不了的苦,安妮说把桌子对起来睡便很好了。Oisin想了没有什么添置还有人看了店,便做主同意了。安妮便愉快的在酒吧落下脚来。
Herbie有事没事总是来酒吧找Oisin,看安妮,几天下来处的更像朋友般亲密,Oisin有时更会做着鬼脸跑开留时间给两人独处。北京的冬天寒冷,酒吧随有暖气却不甚暖和。Herbie便三天两头的一会送来个手套,一会带来个披肩塞给安妮,嘱咐她别冷着。安妮笑他多事儿,穿戴上这些怎么干活儿。Herbie从来也不再提起Nancy,安妮也不曾问,仿佛这个人从没出现过一样。这样开心着眼看到了圣诞节。
早先的北京圣诞节远没有国外气氛浓烈热闹,但是为了迎合少数洋气的人和老外,不少娱乐场所,酒吧商店也都布置了起来。叮叮当当的放着音乐搅拌着飕飕的寒风灌进人们的耳朵。 Herbie趁着上班前比往常更早的来到酒吧找安妮,他觉得Oisin的酒吧最近好玩儿了好多,有趣到好几个晚上都不想去工作单单想耗在那,看着安妮红着小脸跑来忙去的格外有趣,唯一不爽的是有些客人会和安妮说笑打趣很是厌烦。Herbie系了一条苏格兰格子的红色羊绒围巾,是妈妈刚刚寄过来的圣诞礼物,满心欢喜的推开酒吧的门。
安妮在吧台后面正在忙碌,头发高高的紮在脑后,脸庞说不出的娇俏可爱,看他进来和他使了个眼色,Herbie会意的在吧台边坐下。安妮转个身拿了个三明治出来,塞给他让他尝尝刚刚学做的。Herbie洗了手回来拿了吃了,好吃的狠命夸奖着。安妮心满意足的笑着看着他吃。
安妮是蕙质兰心的人儿,聪明的要紧,什么东西一点就透一学就会。有了Herbie的肯定对厨艺越有兴趣钻研起来,如今已经会了好些。
酒吧开始陆续上了客人,Herbie磨蹭了好久直到快要迟到才怏怏的起身往门口挪,安妮从背后推着他快行,直送到门口。一阵冷风猝不及防冻得安妮一缩脖儿,双臂抱在胸前挡着风。Herbie见了不忍,速速的解下围巾绕在安妮脖子上,安妮推说不要抵不过Herbie的坚持,终是拗不过他暖暖的围上了。围巾有Herbie柔柔的温度未散,还有股BVLGARI香水的淡淡的清香,是安妮最喜欢的味道。安妮痴痴的嗅着围巾眼神随着Herbie走远,任他几次示意她回去也不肯放弃目光。直到看不见了身影才作罢。
圣诞节的晚上是比平时略忙碌些,时间自然过的也快。直等客人散尽收拾妥当,拼好了桌子,安妮爬上去歪了下来。可巧手机响了起来,是Herbie打来的,安妮嘴边泛着微笑接了,那边传来了的是Nancy略尖带着口音的声音穿过话筒显得更加刺耳儿,“喂,是安妮吗?我,我是南西,对,你记得吧,Herbie的女友。” Nancy故意把重音放在了女友上不等安妮回答接着说“是这样的,我也不认识他别的什么朋友所以只能打给你,没事儿吧?你方便不?”安妮嗯啊的回着,Nancy继续自顾自的往下说“你也知道我的英文就那水平,三两半句的实在沟通费劲。要不麻烦你帮我翻译翻译。”
安妮回道:“哦,好啊你想说什么?”
Nancy解释着:“是这样,你知道吧我俩吧想打炮儿,但是他不用套子,我问他套子在哪他也听不懂,你知道我目前还不想要小孩儿,这要是嘎嘎一顿干再怀了孕你说到时候打胎多麻烦,是不?你帮我和他唠唠带套儿呗。”说完伴随着两声尖锐的笑声越发引人恶心。
安妮只觉得的电闪雷鸣,心像让人撕了个大口子寒气一直冲到脚底,但声音却平静的异常,笑着问了Herbie呢?并答应她和Herbie翻译。Nancy说Herbie在洗手间,让安妮等了她把电话拿个他。过了会儿隐约听见她叫Herbie接电话,接着传来Herbie茫然的声音。安妮干笑着说着你女友让我给你翻译。并把Nancy的大概意思用英文说了,不等对方反应推说自己有事便急三火四的挂了电话,生怕眼泪等不急留下来而失了声。
想到Herbie和那女人在一起,安妮只觉得胸口发闷,胃一紧一口吐了出来,安妮觉得自己是个能承住事儿的性子,那一刻也只想什么都不顾了冲到他家砸开门狠狠给他一巴掌。又想起了对自己穷追不舍的Jack,想马上播了电话过去从了他。坐在桌子上短短的时间死去活来好几遍。
良久安妮挪下桌子,将刚刚的呕吐物擦了,都收拾妥当了立在那发呆。忽听得门口一阵骚动,接着有人敲着酒吧的门,安妮疑惑回了句关门了不营业啦,那人却不走还继续敲并问着“安小姐在吗?”安妮纳闷是谁还叫了自己姓氏,便应声开了门,是个个子不高26,7岁的男孩儿同时跳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妈妈Helen,浩浩荡荡带来几个人,有她同龄的叔叔也有几个年青的后生,还停了三四辆车子在酒吧门口,那阵仗好不强大。
Helen被敲门的男孩让进酒吧,穿了见灰色大毛领长大衣,戴了黑色皮手套,四处扫听了一番,又打量了下安妮简单撂下句话:“收拾一下,我在车里等你。”说完转身出去了。
安妮自觉去无可去,恋无可恋,麻利儿的摆好了桌椅,收拾了东西从库房托了行李箱,一切妥当了锁了门便上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Oisin没有接到安妮的电话,看到安妮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大概感谢了他这段时日的照顾,妈妈突然来接她不得不仓促离开来不及道别,酒吧的钥匙下午会有人送过来,圣诞快乐之类的话语。
安妮厌透了北京的冬天,光秃秃灰蒙蒙没有半点生气,一轮太阳半吊在那完全没了光辉霸气,圆圆的红红的被看了个齐全。那张牙舞爪的秃枝也越发的欺人,每一支都晃晃的扎心,让人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