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姐姐》宛渠颜机

7、金发的偏偏少年

　　第六章
　　恍惚简宋惠已经和他搭上了话，交换了姓名，两个人附耳交流着，不相干的人也很知趣挪了开去。两个人看向安妮，宋惠似乎介绍着什么，安妮想着自己是继续高高在上的坐着还是应该下去打个招呼，心理也没个定数。DJ小哥儿伸了只手示意要扶她下来，安妮便搭手顺势蹦了下来，对方却没有松手的意思，看到宋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安妮忙把手撤了回来，那余温如一股电流钻进了心里，虽在盛夏却有了凉凉天意。
　　原来他是英国人，叫Herbie,学音乐的现在在北京做DJ。斯里兰卡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安妮的学校是一位有家室地位的英国女士私人开办的，为当地的贵族和一些使馆的孩子提供英式纯正的系统教育。因此安妮始终说着一口漂亮的伦敦音，与Herbie交流起来十分的欢畅。安妮几乎都能捕捉到Herbie一海的目光里闪耀的兴奋与惊喜，即使四周很是昏暗。宋惠很是自觉的站到他俩中间，操着一口磕磕巴巴的小学水平的中儿味英文热情的攀谈，试图引起更多的关注。宋惠自认为和安妮一起出来自己是更站优势的那一个，像安妮这样的女孩儿一般是靠气质收集赞美的。而她不用，她是那种在中式俗土眼光里滋润长大的公认美女。也许是老家是东北地区的缘故，脸盘儿子要比土生土长的北京姑娘或南方姑娘大上几圈，虽不至于面如月盘，却也宽敞。地方大了五官自然长的也开，宽额头，大眼睛，鼻子非常挺值周正，唇不薄不厚恰到好处，嘴角讨喜的上扬着。偏没生得北方人的高大威猛，个子偏小适中。身材没有更多的可圈可点之处，单单拼脸光大眼睛忽闪着就能迷倒了半壁江山的好男儿。偏偏今晚浪费了些许眼神，也不见对方回馈。心想着可能多少源于一些文化差异。
　　这一晚过的由慢变快转眼间人走净了，灯也亮了一大半。 Herbie 示意宋惠他要去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如果她们愿意的话可以去哪坐坐吃点夜宵儿。宋惠想都不想的一口应着，安妮本不愿很晚回家也只能勉强答应陪他俩将这夜色耗尽。
　　三人出来商议着奔了东直门外，那边的餐厅都是24小时，专门给夜游侠预备的，多年下来有了鬼街的名头。虽夜已入深但鬼街还是一片繁荣灯火通明，三人随便找了家坐下，安妮是不好吃的那个，宋惠心思也没在此，Herbie更是一口吃不得中餐的，随便点了开始闲聊。入座后宋惠便自悔没有好好学英语，感觉完全插不上话，竟像是在两个老外中间，安妮又是个健谈的，弄得宋惠只能看表情迎合。渐渐宋惠越发的不爽，嘴角也看不出上扬了，闷头儿开始吃东西。安妮是个没心机的，并未察觉，一心想和Herbie聊更多英国的轶事见闻，为自己以后去伦敦读大学多做铺垫。
　　Herbie是个绅士体贴的，见宋惠不太说话，便一边陪了笑脸一边用生涩的中文问道：“好吃吗？”宋惠见Herbie主动示好立马儿来了精神，行为举止上并没过于显露，微笑亲切的回答了，两人说笑了一番。Herbie表示不是很能接受中餐可能是不大习惯，安妮也参与进来，三人又唏嘘了一会儿。三人聊得高兴并没有要散去的意思，盛夏夜短，天色大亮了起来。
　　安妮也觉得了倦意，却有些不舍离去，三个人出了饭馆路边又聊了些许，宋惠便有意让安妮先走，说着自己和她也并不顺道，还使了眼色，安妮会意便提出要打车先走了。Herbie慢慢的提议，大家要是不介意可以去他家坐坐，并保证自己并不是轻浮的坏人。“你俩去吧我就先回了”这句话涌到了安妮的嘴边，兜了个圈又咽了回去，但也没表态，眼睛观察着宋惠的态度。宋惠笑了笑表示自己是没有问题的看向安妮轻轻的说道：“要不一起去坐坐？”安妮犹豫着，Herbie倒是麻利儿的打了辆车，热情的招呼安妮她俩上了车。
　　Herbie住了一个开间小公寓，房间不大多半放了一地的音响光盘大大小小的机器设备，一个柜子中间隔开后面是一张大双人床。房间很乱，床头还有一个架子上面也全是唱片，进口磁带，打口磁带更是不计其数，。安妮是喜欢干净的随谈不上洁癖但是个极其爱整洁的，对于这种铺天盖地没有落脚地方的居住风格非常的不惯。心理也暗暗的想，坐坐，您这一间屋子半间炕的哪里能坐了？分明是躺躺吧。虽说对环境不甚满意，却忍不住新奇，在兰卡也交过男友但刚认识就去了男孩儿家，那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况且眼前是一个像王子一样的男孩儿，这个金发碧眼的帅哥不要说那个贫瘠的地儿不可能见，即使在偌大的北京城也是个难得的尖儿货。可就是看不透这个王子的心，有那么一两瞬间能感受他递过来的暖意，不一会又平均到了宋惠身上。好比此时就殷勤的给宋惠找衣服，拿了自己一件大T恤儿指引她到洗手间换上，一副二人准备就寝的样子。
　　把宋惠送进洗手间后Herbie走了过来，安妮正低头看着一地的磁带光盘，有多叫不上上名字的乐队，也有几个安妮认识和及其喜欢的，QUEEN就在其中，各个时期的专辑无一遗落。安妮拿起一个早期的卡带看着，Herbie在他身后几乎能感觉到他吹到肩上的鼻息，安妮回过身笑着闪到一边，询问着问道他怎么那么多QUEEN的专辑，无疑作为土生土长的英国音乐人Herbie自然对QUEEN有种荣耀的挚爱。两人兴奋的交流起来，包括主唱，喜爱的专辑和单曲，安妮强烈的感受到了Herbie眼中的光芒，整个人显得手舞足蹈起来。不大会儿宋惠从洗手间出来，光腿套了Herbie的大T恤儿，内衣也解掉了，胸部长的是极好的丰满轮廓可见□□耸立，由于穿的男款T恤还是大了些且宋惠又不是个挑衣服的身材，溜肩膀儿使得整个人的肩颈过于厚实，斜方肌上径直连接了脑袋，整个人异常不协调的竟暗下了胸前的春光。宋惠并不知晓，对自己丰胸细腰的满意度如同每个女孩儿的自恋一样在大大的高估着自己的魅力。于是兴奋的扑上前来问东问西。Herbie回过头问安妮要不要也换件他的衣服，安妮应着要了来直接套到了在露背连衣裙外。
　　三人在床上坐了，宋惠说累了要歪会儿便躺了下来，Herbie和安妮说着话，宋惠自觉地独自躺了没意思，便拉了安妮也过来躺下，安妮不惯便斜歪了，Herbie也靠过来。宋惠一个咕噜爬起来，插到Herbie和安妮中间，一边指着架子上的唱片询问着乐队名称一边借着拿放唱片在Herbie身上骑来爬去。一胸的波涛跳出来被看了个透，开始Herbie并不说什么只是很耐心的介绍着各个唱片和卡带专辑，有时和安妮尴尬对望淡淡一笑。后来忍不住温柔的点破：“恩…那个，不好意思我看到了。”宋惠红了脸捂了胸口在Herbie一侧趟了下去。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他收集的唱片和喜欢的乐队话题，看的出他是个极其痴迷音乐的。几个人声音渐淡浅浅的睡了过去。
　　几人各有心事儿自然是睡不舒坦的，不过眯腾了俩三小时，安妮起身执意要走，这次Herbie并没再说什么，宋惠也不好不走，三人互留了电话，Herbie便将二人送到楼下打上了车。
　　没有过午的太阳虽没有那么狠毒，但也开始发力，炎炎的照着，一团团的绿一闪一闪的被抛在了身后。车上的二人并不疲惫，意犹未尽的聊着。
　　“Herbie好帅是不是，我觉得他是我见过的最帅的老外。”宋惠按耐不住的兴奋。
　　“有吗？我觉得很一般啊…，人倒是挺逗的，挺有才华感觉。”安妮说得不以为然。
　　“哦，是吗？恩，也是你在国外自然见过大把好的。”宋惠想了想承认到。
　　安妮心里想着，什么好的，兰卡不过都是僧伽罗和泰米尔人后裔，也有印度迁移过来的，成年的细胳膊细腿偏偏一个个顶着个锅样的肚子，可和帅无半点牵连，老实说Herbie是她幼时童话里的王子出现在了现实世界里。但嘴上并没否认宋惠认为她见多识广，宋惠的市面见得自然少，恐怕连飞机都还没坐过。爸妈都是东北小城市的中产阶级，地地道道的是安妮心中没什么见识的中国国内的普通劳动大众。她人生最大的旅程也就是游走于三省和京津之间了。在新大都饭店谋求了个服务员的职位，安妮妈妈常和安妮在那喝下午茶，一来二去两人熟识起来。安妮是个聪明伶俐的，敏感的觉察到自己与这些人交往的优越感，对付上来献媚搭讪的老外说着一口让老外都自惭形秽的流利英文让她接受无数多崇拜的目光和夸赞。这个优势感已经大大的超越了她成长自一个物资极度贫乏并常年内战的第三世界国家所带来的自卑和厌恶，而深深助长了她在那个国家过着还算不错的生活的自豪。一些懂的人会直接把她说成英国华侨，不懂的则一致认为她是发达国家归国的ABC。开始安妮会一句半句的出于单纯和自知知名略加解释，后来也厌烦了，所幸就享受起这个错误的认知。甚至自己都信以为真认为自己就是来自英国的一部分。壮起胆子肆无忌惮的接受各种膜拜，如果没注意到她的出处她也会稍稍添油加醋的宣传一番。
　　如今宋惠这么说更是没理由反驳了去。
　　“好帅，特有型，我觉得不错。”宋惠盖不住一脸的贪婪说着。安妮推她一把笑她是花痴，两人又嬉笑一番，宋惠是个性格好的开朗热情，和她一起安妮似乎能淡化自己孤寂阴霾的情绪，自然是欢喜开心多一些，但是也不可避免的小看了她觉得她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市井小民罢了。送了宋惠回去，安妮不远也到了家。洗漱收拾忙忙的躺下想再睡会儿，脑子里不知怎的又出现了Herbie与她远远相望款款而来的一幕，嘴边带着浅浅的一抹笑意昏昏沉沉的睡了去。

　　一辆米色的奔驰穿过科隆坡的市中心，在富人区的一条街巷townhouse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年青的当地小伙儿，个子很高头发略卷曲，五官轮廓清晰，皮肤棕黑，一脸的认真与恭敬操持着生涩的英语打开车门请里面坐的一位夫人下车。正是安妮的妈妈，Helen。这时女佣也出来迎接Madame长Madame短的叫着，开始提卸后备箱中的吃食水果，不一会厨娘也跑了出来远远的陪了笑脸来搭着手。“马而加，你安排一下，我先上楼了，晚点不要忘了去接小姐。”Helen用很中式口音的英文简单交代了几句。刚刚过了中年的Helen并未有太多的老态，身材高挑秀拔，在一群南亚人的包围中皮肤更显得有些苍白，一条米色的高腰阔腿裤，白色真丝的上衣，系了白色波点的发带。Helen的五官像是比安妮的放大了若干倍，鼻子也在五官中显得更加壮大强势，鼻孔像两个城门霸气的扩张。由于五官过于严厉以至于很难感受和美有任何关联，给人的总体印象不过是气质显赫的令人记忆犹新。Helen在门廊甩下白色半高跟鞋，径直穿过走廊上了楼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卧室。
　　斯里兰卡从80年代以来持续到90年代末期的内战局势虽然起起停停，却对安妮一家的影响并不大，家里运营的一个砖厂，还有一个软装饰品的小厂，随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在兰卡这样生存成本低的国家，还是能过上中等偏上的日子，虽然家里开销极大细想常常入不敷出，但好在每回都能安然化解，女儿也在科隆坡最好的私立学校读完了专科。但现在的局势却大不如前，之前的内战转成了小规模的不定性高发暴动，一个月前刚刚关闭了砖厂，今天上午软装饰品厂也被迫停掉了。看来这个国家是无法再待下去了，Helen想着，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取出一个中古欧式的项链，打开来里面有张穿着军装伟岸俊朗的年轻兰卡军官的照片，幽幽的看着出了会儿神，便合上了项链，女佣射哈丽端上了奶茶，放下转身出去了。Helen想着，要安排女儿上大学的事儿，她想考圣马丁一年只学费就要2万多美金，必要把货款工资等没付出去的钱以最快的速度折成美金，并快快了结了这边的事儿，去趟美国看看和土地银行合作能有什么进展，搬家迁移是在所难免了。思索间又徐徐环视了下房间，满满的装饰陈设，不觉得一股烦闷涌了上来，便又打开了抽屉拿出了项链。
　　安妮回来的时候正赶上Helen指挥着女佣和厨娘在收拾衣服，Helen吩咐射哈丽放下手里的活帮小姐收拾行李，她心理知道安妮不喜欢厨娘碰她的东西嫌弃她干活粗鲁没章法。安妮拉了Helen，母女俩来到安妮的卧室，坐在沙发上聊着天。“妈妈，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香水，Burberry的可好闻了这个味道，我给咱俩一人买了瓶。还有这个也好闻你试试。” Helen一边看着安妮拿出的各式衣服首饰想着自己这闺女在花钱上可真是青出于蓝啊，便淡淡的回应着一边问着：“你姥姥身体怎么样你爸爸呢最近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