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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武庙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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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庙 下
白鹭在故宫礼品店工作那会儿,正是我大学认识天正那会儿。白鹭同李歌常常来找我玩儿,天正总是给我大把钱说朋友大老远的找你来陪你吃饭,一定要请客买单的。他空了便也会带着我们几个大姑娘到处胡吃海塞。和我几个朋友熟识了,免不了开始评价一番,夸到,几个女孩儿里就白鹭有女人味儿。我自认为和白鹭关系并不如冰冰和李歌,便不以为然的回道:“哪里好?平胸大肚水蛇腰儿。一胖先胖腮帮子,跟个梨似的。不知道哪好了。”天正笑着说我嘴损,“不过她确实能吃,上次吃麦当劳,她一人吃6个麦香鱼。”我没再回他。想着,她那会确实不容易,听说还常常吃团餐留下的饭菜。
李歌后来跟我说,白鹭特别羡慕我找到天正,说是她追求一生的理想抱负我都实现了。我只是觉得好笑,并没说什么再。
天正刚入狱那会儿,想起他的好,还是难过了很久。冰冰和吕毅常常来陪我,章立宇一众发小也天天找我吃饭,白鹭和李歌索性搬到真武庙住下。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想到便知是何等的热闹。
李歌是个命好的,那时候因为和阿猫谈恋爱闹的满城风雨高中差点没念完,却因祸得福的进了 AT&T中国总部。在我们还苦苦上大学的时候已经是一枚白领月收入几千。只是我不在的这两年不知何故已经离开了AT,报考了大学继续完成学业,而我们眼里的一对璧人爱侣也分道扬镳了。
白鹭自从辞了礼品店的工作,也一直无所事事,有时趁着李歌去上课便和我捣鼓李歌的不是,无非是觉得李歌多么多么不仗义。说之前刚刚丢了工作,几乎投无路想开口问李歌帮衬一下,约在了百盛顶层的大时代。还没开口李歌便诉苦一大堆,说自己多难多难也快没工作了,然后请白鹭吃了碗面,打开钱包看见钱包了满满的塞了好几千。我也习惯了她俩像对儿多年打架的夫妻,彼此总是说着对方的不好,天天要离婚但还是一直过着日子。
天正出事后为了让我高兴,章立宇时时带我们仨去王府井小吃街逛,李歌,白鹭在前面大吃四方,章立宇在后面一路结着账。我远远的看着他们笑着,心情也好了很多。
平时有了李歌,白鹭,冰冰虽然与他俩不甚交好也时长来凑凑热闹,立宇,罗佳欣,刘锐还有吕毅发小和一干人等的女友媳妇儿,让真武庙的日子喧嚣沸腾,再容不下半点忧郁悲伤。
一天李歌找我商量,说她的一个追求者遇到点麻烦,没有地方落脚,看能不能在真武庙客厅的沙发上借住一段时间,可以让他给点租住费。那时没有天正的资助,也没有开口问家里要钱习惯的我乐得答应。
初见Toni,操着一口港台腔,岁数长我们很多,脸瘦而惨白,五官很淡。我是个对别人东西贼不感兴趣的,他搬进来一段时间都是点头之交,他到也显得老实本份。
单单到了这个周末,李歌和白鹭结伴回了石景山,刘冰冰也当班,平时熙攘的房子安静了下来,我早早钻进里屋关上房门,天正的好潺缓于心间涌上一股酸情,不禁潸潸落下泪来。这时Toni轻轻敲了敲房门,探头问我有空么聊会儿天如何,我急忙擦拭眼泪,点头请他进来。Toni温柔的笑着,笑意嵌入了他淡淡的五官,整个人模糊不清,他一边低声询问安慰着一边拉住了我的手,对他的举动我虽意外却也不想歪曲了他,宁愿想成是他对我悲伤的一种安慰。见我没有过多的举动,Toni往我身边凑了凑说着:“你可能不了解我,我并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只是你,你太特别了,真的,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女孩…”我的心里略略一惊,如此这般再也没办法把他和正人君子相连,我想到了李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他,我一边敷衍的笑了笑,一边试图抽回我的手,他并没有察觉我的反感,把我的手轻轻揉搓着继续说着:“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忍不住不去想你,心疼你,关心你。”说罢他试图楼上来,我一下跳开抽回收敷衍的笑了笑:“啊,是我和李歌那么好,你是她男友,你自然会关心我一些。”他略微瞪大了他浅浅的眼睛表现的无比惊诧:“你是真的没有感觉?还是假装不知道?”然后他的声音飞快又微乎其微,“我和李歌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紧接着他稳定了情绪,但是我还是感到他周身有团火焰向我逼来,他用双手捉起我的双手语气清亮诚恳:“你不知道我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也就是今时今日我的处境,若在以前我定不会和你讲这么多,直接把你变成我的人。”灯光下的他五官越发的浅,嘴唇淡淡的就快看不到颜色,一种厌恶的情绪环绕了我,我的眼矒毫无保留的宣泄着这种情绪,整个人冰冷了起来,冷冷的笑了下牙缝里挤出了是吗两个字便一言不发了。
他那团火焰仿佛撞到的冰山,败下阵来,我笃定碍于李歌的面子,或是他真的不敢再惹什么是非,又寒暄了几句让我好好休息,便转身出去了。我急忙锁上门,靠在门上长长的出来一口气。
日子如常,李歌,白鹭从石景山回来,Toni还是楼着李歌耳边细语嬉笑,我也继续维持和他的点头之交,只是话越发少了。我心里盘算着得和李歌说了这事儿,这种事想来我也没什么经验,一心只觉得荒诞要告诉了她。我想着总不能当着Toni的面拆穿他总还是要给他留些面子,于是在李歌上课时打了通电话全盘脱出了,末了嘱咐她Toni这个人看来不太可靠,要她小心。李歌听得平静淡淡的说知道了,也没透露要怎么处理。
我反正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觉得放下了心头的一个大石头,揭发了渣男的丑恶嘴脸,保护了闺蜜,给自己记了一大功。过了一会李歌电话打了进来和我说她去质问Toni了,Toni全盘否认,诅咒发誓他没说过那些话做过那些事。我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我原本觉得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人,存在于故事中的无耻的欺骗,对于说过的话可以翻脸不认的这种行为我惊的张大了嘴,原来谎言真的存在于真实的世界。李歌说的淡而平静:“他说看见你伤心只是单纯的安慰你,你是不是太伤心了误会了,而且把你这个人平时说话就爱夸张。”我只觉得惊的后背发凉,心里无限的委屈,本来我是个火爆脾气,受不得怀疑质疑的,一件事儿不管有理没理都得顺了我才行。而今这事已超出了我家庭对我的教育下的三观的认知范畴,我反倒异常平静起来。我细细重复了一遍那晚Toni的话说道:“纵使我平时说话嘴没个把门儿的,但是这种事上我也不是那种胡编乱造不负责的人,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提醒你下不要过于相信了他。”那一刻对于人性是如此复杂和善变的刷新已经大大淹没了我被质疑的委屈。
我和李歌依然亲亲密密做着朋友,Toni没有两天周后就告别搬了出去。一切都恢复了常态,仿佛什么事情也未曾发生过一样。
那会儿还常常和我们玩儿到一起的还有李歌的大学同学,李婉姵。与白鹭自诩的不同,婉姵确实是一等一的美女,一张脸像极了李嘉欣,除了皮肤不是很白,哪哪都生的标致。有着北京大妞的好性格,打扮穿着也说的过去。男友是香港数一数二的豪门,两人相识的过程是现实版的PRETTY WOMEN, 男友对她一见倾心,现如儿今把她送进大学深造听说是想娶她进门把她往名流夫人里打造。李歌和婉姵的友情显得掏心掏肺,毕恭毕敬自是同我,同刘冰冰甚至白鹭的对待都有所不同,更是少从李歌嘴里听到李婉姵的一个不字。对于这类朋友的交往李歌有出乎常人的本领,敏锐的分辨出等级和品类,准确定性用途,的确胜我百倍。甚至我大学时期的同学Carrie都抛下我和她成了闺蜜,姐姐也是个厉害的,从兰州小地方出来考上了大学,还一路小三上位嫁了个香港人是北电网络的高管,也算是一步登天入了豪门。不知道在哪个环节上和我越走越远,到让李歌补了空缺,俩人要好的不行,也许归属于我待人识物的简单系统只是好看与不好看的短路评定。
没有了天正的资助,我也不得已得自食其力,于是想着出去谋份差事,人虽不靠谱也托了运气的福,起步就进了辉瑞制药的行政部做助理。没过多久因为把文件落在出租车上,被公司解雇了。心里悲伤着没了男友还丢了工作,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时运不济,好在不久经朋友推荐去了家美国公司做了秘书。
我的老板是个美籍华人,叫Bob,人倒是开明随便,于是我和李歌也常常密谋拿白鹭换饭。谎称给老板介绍女友,Bob也乐得开着他的蓝色白顶的凯迪拉克载着几个昭华正盛的姑娘进出各大高级餐厅,想来也是体面的很。白鹭也乐在其中。只是吃了几次也毫无进展,李歌说他听Bob说还是觉得Coco最好。
换饭的计划实施的久了,自然有落网的,不久章立宇的哥们便看上了白鹭托张立宇撮合,自己刚刚开始做国际货运,我只记得人很清瘦,少言老实。白鹭俘获这样的男人简直轻而易举,没多久两人正式交往了。但好景不长,说是没多久又分了。章立宇一次吃饭时酒后说:“你那几个朋友里就你傻,缺心眼!”我想起白鹭和他哥们分手的事儿便问道原因,章立宇说:“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说把人家叫到她家,问人家要包要手机。人家说自己事业刚起步,应该是负担不了她这些要求吧。多了人家也没说。”我心里暗暗觉得对不起章立宇,也怕他哥们儿怨怪他介绍了些什么人。便连连道歉,叫他别往心里去。再几年以后,知道这个哥们儿成了最早做海外货运的,发了家,资产都过了亿。还娶了章立宇的表姐,也算好人有好报了。我再也未对白鹭谈起此事,一是没必要,二也怕她心里不舒服。
真武庙的群居时代随着Carrie把李歌介绍到北电,我离开了Bob的公司而告终。李歌在北电干的风生水起,也算给介绍人长脸不少,我在一众人心里都是个不靠谱扶不上墙的,这种正经事自然轮不到我,朋友们倒是慧眼了。李歌不久之后还在大兴买了套房子,远远的甩了同龄几条街去。
安妮姐姐加入我的世界,是真武庙的尾声,我既离开Bob的公共之后又刚刚辞了意大利一个家装设计公司的工作,从那份工作中收获了几枚好友,左左,宋涛,孔侨之流。
我的发小朋友们不论是冰冰,李歌还是左左至少表面都是极好相处不过的,自然与安妮相处的各自相安。偏到白鹭这却闹了风波。那时北京还没有流行AA制这么一说,朋友大老远找上你玩,遵着天正的教导请顿饭是应该的。出去10次8次吃饭自然都是我买单,要不就是我的兄弟发小,男孩嘛。安妮来后偶尔结个一二。
白鹭那会去了个公司叫什么中实,做的稳定出色,老板对她赞誉有加,生活也虽日渐好转,却还没到能请客吃喝的地步。第一次见安妮一起约了在通乐吃麻小儿,安妮和李歌相谈甚欢,白鹭也一直和我微笑说话,突然安妮头转向白鹭严肃问道:“你是北京人吗?”白鹭猝不及防的被问到微微愣住了,我们忙说是是,是北京人啊。为了不使气氛太尴尬安妮嘴角夹着冷笑说:“哦,是北京人不好好说话,好东东的,好好吃的,我以为你哪儿人呢。”李歌两句玩笑僵局打破,大家说说笑笑的继续吃饭了。我想着,白鹭天生志玲音,确实不能怪怨她,偏安妮直性子看不惯。这俩人看来是难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