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姐姐》宛渠颜机

3、第 3 章

　　安妮还是不适应工作日的大下午就出来欢唱的节奏，很久才唱了一首女人花，很是适合她。晚饭时，安妮接了通工作的电话，冰冰侧目，也没说什么，只是以后再同着安妮便不再唱英文歌了。
　　关于安妮刘冰冰也没有过深交往，自然在她眼里不认为安妮是美女的，常常背着安妮皱起鼻子学她的灶门鼻，打趣一下。在这方面刘冰冰是非常擅长的，或者可以说任何女人都在背地善于此道。讽刺贬低他人仿佛是兴趣所在，心理也差不多如此认为，暗暗的拿自己的颜值和别人做比较通常都是对方输了去。女人对自己颜值的自信如同男人对自己生殖器大小的高估一样过度夸张了。而女人的多半也源于男人对美的盲。
　　一次吕毅说起和哥们儿偶尔去马家堡那边逛，觉得出乎意料马路上看到几个美女，冰冰正色并操着一口驾轻就熟的baby音说那只不过是不同装扮的她而已。逗的吕毅大笑，对冰冰更添了爱意。
　　和安妮的交往不深，常常一起吃喝玩乐是少不了的。当然以安妮大姐大的性格也不会像冰冰其他三省女友那样对她马首是瞻，为奴为婢的。
　　年少的时光是快乐的，朋友相聚的日子总是要比和父母在一起多。也或许只是我如此吧，被爸妈泡在蜜罐里长大，保护的过于剔透完全不食了人间烟火还不自知。
　　而刘冰冰对于家庭的观念要比我深重许多，和她妈妈的关系也要比我们母女关系亲近很多，上班挣了钱也全部交给她妈，吕毅那会儿没有工作加上本来不是什么大方性格，朋友一起出来两口子总显得很拮据。我当时不解，问冰冰为什么不自己花，她说为了让她妈妈高兴。
　　刘冰冰的妈妈给我的印象大概就是一个□□造型的圆脸严肃老太太，是刘冰冰的老年版。脸不大，感觉整个五官都被水泡发了一样泡泡儿着。语气是和蔼的有着明显的南方口音，和她怪异的脸不符，穿着气质确实有高知和官太太的模样。后来我想想才明白，我眼里刘冰冰的妈妈形象和别人是不同的，这幅严肃和厌烦的表情也单单只是甩给我的。家长总有几个不愿意让你亲密往来的坏孩子，怕带坏了自己家的宝贝儿，通常把自己孩子的锅甩给别人家孩子是对自己教育缺陷的完美掩盖。我就是那个坏孩子。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像我一样并不和父母交流朋友的八卦，有些是无话不说甚至添油加醋，或加上自己主观意识深度来探讨。少年的我天真，过的没脑子和肆无忌惮，根本不关心别人如何想自己和对待自己。认为友情大于天。
　　尽管背负着冰冰妈妈的责骂，还是常常替吕毅和她的交往打掩护，因为在她妈妈那实在名声不好，后来的掩护工作由冰冰的大学闺蜜郑楠西接替。楠西的出现和刘妈妈一拍即合，都是指引刘冰冰走正途的正面角色。也同样希望刘冰冰不要和我交往过密。在楠西的带动下，与冰冰双双面试了联邦快递的录入员工作，正式撬开了外企高大上的大门。这个事儿做了严格的保密工作，我得知的时候已经是在刘冰冰办完入职的回程公交上。其实大可不必，以当年我的脾气性格是根本不可能想稳定的去做一份工作的，事实也证明我也不是块儿上班的料。也难怪刘妈妈对我的不屑，我总算没有辜负。
　　巧不巧的我便和吕毅在刘家眼里成了同一个阶级，都是不配做朋友和不配做男友一族。想来是冰冰的父母自认的那种家室，和对自己女儿过度高估的品貌，自然死也看不上吕毅的吧。
　　为了撮合这对儿鸳鸯，和满足我爱热闹的性格，我开始费尽心机的各种组局。复兴门外我住的地方真武庙前有条街，叫二条，从东到西路两边满满的都是各色小饭馆，小店。有流行过的羊蝎子，盐焗肉，大排面。生意好的每年春节都休息一个月，馋的我们没着没落儿的。周围住的都是广电总局和财政部的员工，自然我的发小也都在附近。打小儿我就不同于别的大姑娘，常常和班里最大个的男孩大打出手，少有女性闺蜜，后来便都是和班里的男孩儿极其要好，同学聚会往往10几个男生就我一位巾帼。思路和待人接物真是和女孩儿们大有不同。
　　那是一段三天一大吃两天一小喝的日子。哥们儿为首的是我最要好的发小头子章立宇是我从小学到初中一路迷恋过来的，因为学习不好义务结束早早步入了社会，因为太喜欢，高中的时候我还带着刘冰冰去他打工的地方看望他，果然也把冰冰迷的不要不要的。情侣是做不成了，显然刘冰冰也不是立宇的菜，这肥水只能眼瞅着流到外人的田地里，我便采取了最聪明的战略认认真真和人家做起发小儿好哥们儿。
　　也常常叫上吕毅，那会儿他刚刚辞了酒店吧台的工作也正闲的，找上我等刘冰冰下班见上一面，有时可以在我的怂恿下扣下刘冰冰在我家住下，一解他相思之苦
　　那时的生活若不是K歌，二条吃喝，便是关了店奔了簋街的通乐，来上百只小龙虾。2块钱一只已是最大最好的。因为懒，我经常都会带个剥虾的，在我们高谈阔论的时候把剥好皮的虾放在我盘儿里。吕毅是南城人，京腔儿极重，每次都笑话道：“今儿那个哥们儿可够可以的啊，哐叽儿哐叽儿剥儿一晚上儿。够乞儿的。”冰冰附和着。
　　无论怎么努力，我和刘冰冰的关系还是没有觉察的渐行渐远起来，吕毅，新闺蜜，新同事，吕毅的朋友，吕毅朋友的媳妇儿。这些人慢慢的填满了刘冰冰的生活，她便再不是校园里只磨着我玩的粘人小妖精了。原来我认为她不好热闹，不喜欢众星捧月，只爱孤独自处的性格也越发模糊了。后来从别人那听说有人提议叫上我见面时，她总是说：“叫她干嘛。”就一票否决了。因为说了算，多年后还在她的圈子里被尊称为“老板”。
　　想来刘冰冰在学生时代掩藏了自己的本性，步入社会的她或许才是那个真实的她吧。便是我这个毁天灭地情商为零的性格，依旧把她看做自己的死党，继续没心没肺的过日子。

　　说起真武庙的的时光里，少不了另外两个朋友角色，也来自于我高中。那时虽然在刘冰冰友情独霸的高压政策管控下，我还是偷摸的和一两个女生要好起来，有护食儿的李歌，另一个是白鹭。李歌和白鹭原就是发小，虽没看出他俩有多要好，却小学初中都在一起。李歌是第一眼见，惊艳了我的女孩，想着，天！这女孩五官这么好看，眼如含星，睫毛自然上翘，高高的鼻梁，嘴唇丰满桃红。只是当时她低头抬眼看着我很凶的感觉。多么凶猛的眼神也阻挡不了我天生爱美的心，事实证明也没有外表那么难以接触，很聪明是真。
　　李歌是个双商极高的女孩儿，并会有意无意的把自己的好恶摆出来，简单不用猜，说的明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了。我俩的友情爆发于一次班级大辩论，当时李歌正在凯凯而谈国人的一些陋习招致的他国的歧视，我一时兴起窜起来驳斥了一番，夺席之才惊艳了四座，也斩获了李歌的友情。
　　交往之下才知道她也是个爱好古今名著的同道中人，情感渐渐深厚起来。一次她来找我，偏巧天正在，我到里屋换衣服准备出去逛街吃饭，突然听见外屋李歌大叫，“可儿，你们家天正摸我大腿！”便连蹦带跳的冲了进来。我苦笑的说：“他要请你吃饭，还不能让人摸下。”李歌表示那要多吃点不能吃了亏。并一直夸赞我穿的好看，我也忍不住说：“你这大灯笼袖毛衣也好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早期的扩版了。在外屋的天正听着尴尬且讨喜的笑说：“你俩这是互相吹捧对方的臭脚，你好看，不不不你好的看，然后手拉手一起出门丢人是吧哈哈哈。”李歌笑的前仰后合，开开心心的和我们大吃大喝去了。
　　李歌是在护食不过的了，常常和我们提她家母大人的家训，吃什么也不能吃亏。便会抱着饭盒满屋子跑做出你不要来占我便宜的架势，却能在我和刘冰冰月底没钱买饭的时候会借钱给我们度日。多年后当你再提起她却早早就忘了干净。
　　我们多数总会记着对别人的好虽不常常对对方谈及却记在心里，总希望遇到类同的境况时对方也能做出同等的付出，若是未尽如意便心中有气，暗暗在心里记下这笔账，算的比数学题要认真些，比日记藏的还要仔细，多半除了对方，会抱怨给所有人听。
　　我想李歌这样的人活得会比他人快乐，不避讳占了便宜，直白且沾沾自喜还常常很骄傲的夸耀，想是家训贯彻的好。上学时曾和刘冰冰打赌，能吃几碗拉面，冰冰不信邪，拍着胸脯说你能吃几碗我就请你几碗。最后战绩是五碗半，扶墙而出。冰冰长了教训，再也没有下过类似的赌注，此类事件总是被她拿出来吹嘘。
　　和她相比我的人情世故总是知道的晚些，情商一直处于学龄前，近几年我和她笑谈，自觉情商快小学毕业了，她还认为不够格儿。
　　想来我们这些好人家的闺女，打小儿都是富养大的，为了让女儿在外面不吃亏露怯，少年时我们都有大把的零花钱。李歌也不例外，妈妈是首钢的妇产大夫，爸爸常年外派海外挣美金。还有哥哥姐姐保驾护航，一大家子热闹非常。妈妈皮肤略黑，人很精神，脸上轮廓依稀可见年轻时是个美人，但不难看出并不是北京人，眉宇间透着淳朴乡土，由此也可定夺李歌的气质来源了。对我则是少了刘妈妈的厌恶堆笑，友好和善好多。印象中李歌的爸爸很高大，人很明朗。如果李歌晚上9，10点还没到家，便一直在楼门口张望，远远看见了又快步闪回屋。一次我去李歌家住，正赶上她爸爸等他，一面热情迎我进去一面对屋里李歌妈妈喊：“你看可儿多好，晚了特意陪李歌回来。”并招呼我俩赶紧去休息。我俩捂嘴笑着钻进她屋赶快八卦闺房私话，或骂骂其他的不长进的朋友。
　　李歌聊的较多的是白鹭，我自然是说落刘冰冰。李歌，白鹭还有一个姐妹王娜是当年有名的石景山三朵花，而李歌和白鹭一定是前世有什么未了的情债，纠缠撕扯着打不完也分不开。与李歌交好我也和白鹭有了纠缠，白鹭也自然被卷到了真武庙的时光里。
　　说到白鹭与李歌的丰盈不同，是单薄纤细那种，皮肤虽然不白净，倒是弱柳扶风一副林妹妹模样“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便是了，虽没有黛玉病如西子胜三分的品貌，病歪歪娇滴滴的架势确是十足的，偏赶上命不好身体倍儿好吃嘛嘛香的，贪吃起来腮帮子便炸了，成了张标准的梨形脸，总要在美食和美貌中间徘徊惆怅。只是身体到不娇弱一年半年的也不病上一场，扮起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也着实难为了她。
　　有次不知道是哪不舒服，觉得自己生了病，伏在课桌上哭，班主任是个刚大学毕业的也看不大懂，不知道安慰，说病就病吧，哭什么啊，翻着白眼走了。我年少缺心眼，觉得她肯定是哪疼哭了，忙着问要不要送她回家。赶上班长冲了过来来，半扶半抱的给她送了出去。中午独自回来一脸无耐和怨气，一饭盒凉水泼到自己脑袋上，全班鸦雀无声。下午白鹭没事儿一样上全了所有的课。
　　班长当时在学校是风云人物，人长的帅学习又好，出类拔萃的要命，刘冰冰喜欢的不行觉得班长像极了现实版的城市猎人，还亲昵的叫班长阿猫。我对阿猫的评价着实一般，有着章立宇，罗佳新，刘锐着一众发小帅哥的托底，对帅的定义早早高人一等。可能是阿猫的五官长的过于白净用心，总显得脑袋过于大了些，身高上也不给力，总感觉头身腿的比例是1比1比1，综合几点实难打出高分。
　　但无论如何阿猫还是被众女生仰望喜欢着的，就这样轻轻松松被白鹭玩弄于股掌，想必白鹭的内心有着大大的满足。本来我对于那女情爱之事就只停驻于单相思的远远观望偷笑的美好阶段，入学又比他人早上两年，更是迟钝些，加上完全没有入眼阿猫，对于这些全当看景儿了似的过了。
　　现在想想，白鹭正值豆蔻，便已经把自己活在戏里，把男生都当了她的贾宝玉，要对她怜爱照顾，天下的男人只有她厌弃不要的，没有得不去的。见得阿猫已对她倾了心，便远远的推了开去。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情缘，阿猫后来进了李歌的口袋，两人轰轰烈烈的爱了一场，几乎闹到要退学，纠纠缠缠好几年。

　　白鹭自身是很努力性儿，可惜了家境不济，父亲早逝，妈妈带两个女儿成人，想她小小年纪失了亲人真是心酸，生活在自然也艰难委屈。听说夏天同学们都吃冰棍雪糕，她只能远远看着以凉水解渴。白鹭天蝎座天生好强，凡事都爱挣上一挣，才貌不出众，天赋不异禀，安全感又完全缺失，事事只能自己为自己算计周全。我自认是个没长性娇惯透的，凡事儿少时三分钟热度很难坚持，白鹭胜过我百倍。虽不是真正刻苦下长久功夫，但投机的技术如火纯情。
　　一段时间石景山那边流行跳交谊舞，为了在舞厅一展风采，白鹭便一连抱着笤帚苦苦练习了七天。被称赞的时候云淡风轻，仿佛天生如此一般。从来没有学过钢琴，能生生背下一曲献给爱丽丝。公司年会，朋友爬梯都拿出来露上一手，我万万也做不到的，佩服的非常。

作者有话说

　　年少时的朋友们，北京人叫发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