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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南城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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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玉请战言昭上将七弟子南羽。”
我心中一紧,忽的没由来的去抓了他的衣袖。
“没事的,不要担心。”
我垂下眼眸,轻轻松开了手。他素白的衣袖上留下五指的印子,随即复原,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杀界为了赢总是不择手段的,南羽,你打灼玉难定高下......”五师兄眉间再度掀起忧容,眼眸中阴晴不定。
南羽道:“我有旃苓玉。”
依照规则,旃苓玉还是可以带上瑶池的。即便惨败,也有旃苓玉保一条命。五师兄点头,眉间渐渐舒展开。
况且,我知道南羽玩闹归玩闹,修炼之时却夙夜不懈,何况他又天资过人。我见他练功见得多了,他到底比我厉害多少,我却不知道。
旃苓玉,可是上古宝物之一。
担忧间,南羽已飞上瑶池。我没有心情跑到师父面前去问胜算了。
窸窣之间,我仿佛听得对面的灼玉道:“你实力比之前几个都高出许多,让我赢吧。”
有病吧,让你赢,凭什么让你赢?怕输还打什么,认输不就好了。
南羽果然故意转了一个极其傲慢的身,腰间流光剑出鞘,无视了他方才的话。
灼玉轻哼一声:“若不听我的话......这不是怕你后悔。”
南羽故意放大声音道:“我幽兰坞弟子,视名利为身外之物,从不惦念输赢,若真是输了,便甘拜下风回去再练,岂有贪生怕死之理?不过,你若是怕了,想我让让你,你开口认个输,便也罢了。”
他这番话讲的声音极大,又故意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倒叫环瑶池而坐的仙人们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夸赞起幽兰坞的清袖之风。一时间,本就看不惯杀界作威作福的仙人,对灼玉的指指点点也多了起来。
果然,嘴皮子上的功夫,南羽怎么能说不过呢。想我与他斗了快五十年的嘴皮子,能说过他的次数都寥寥无几,更何况是灼玉!
气人的本事,还是当属南羽为最。
灼玉见此,也正了正身板,高声道:“旃苓玉刀枪不入。你只念个诀,我便是请了噬神湖上的血电也穿不破啊。这是否是你们幽兰坞欺负人?”
南羽听得“血电”二字,脸色轻轻一变,随即复原,将白袖中的旃苓玉一抖,扔下瑶池,看我道:“哎,接着——”
我伸手接了落在我手上的旃苓玉,朝他喊:“他叫你扔旃苓玉你就扔啊!”不看看他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打伤絮同。再者说,没了旃苓玉,受伤怎么办。
忽的,灼玉闪身,挥剑向南羽斩来。南羽转身挥动流光剑,挡住灼玉气势汹汹的一斩。一声伶俐的清响,灼玉本就是趁人不备偷袭,快却乏力,被南羽的流光剑挡了出去,倒退七八尺远,才在空中定下身来。
可那一斩却也不差,逼得南羽也退了两三尺。
趁灼玉调息未稳,南羽执稳流光剑,激起无数道剑刃,青光溢闪,如一个小型漩涡般朝灼玉飞去。
灼玉手中的剑舞动的飞快,一击二闪,盘旋片刻便悉数躲过。
南羽的流光剑刃极是锋利,曾经在凡间青楼时,片刻刃尽眼前物。可这般的凌厉,灼玉对付起来也并不困难。
两人皆不甘示弱,手中长剑摩擦击撞,偌大的瑶池上剑气纵横,过招间剑若飞虹。骤然,两人各处一端,终于分离开。只是打斗却并未停止。已过百招,灼玉愈发急躁,长剑散发出阵阵褐色剑芒,随即围绕周身。
这一刹那剑气逼人,引的瑶池周边都有些压迫感。
百招下来,两人不分上下,可南羽也没被灼玉占得什么便宜。我只忧心着南羽,生怕灼玉出阴招。
灼玉身周黑风四起,褐色的剑芒与黑风交缠化作道道利刃。他挥动长剑,操动利刃砸向南羽一方。
南羽见他来势凶猛,将流光剑至于前方,双手捏诀缔造结界,周身被淡青色的薄雾笼罩。
这时候再造结界,时间不够,力量也薄弱,根本抵挡不住灼玉来势汹汹的进攻。南羽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而此时此刻,我手中的旃苓玉忽的悠悠笼罩淡淡青光。
旃苓玉这般,不就是预示主人有危险?
“南羽,旃苓玉亮了——”
只是,这道青色仙法,我却觉得好熟悉......
在灼玉的数道剑刃触碰到南羽的结界之时,那些剑刃却都散开了,化作一阵阵的黑气,围绕在结界外。
原来是戾气,是戾气!根本不是什么剑刃!
若是本来,戾气如剑刃般对上流光剑,在瑶池下根本看不出什么。而如今南羽使用结界,戾气不及剑刃凌厉,难以直攻,却又触物现形,蔓延在结界周边,到让瑶池下的仙人们尽收眼底。
絮同迅速反应过来,故意朝四周喊道:“这莫不是戾气?杀界使阴招啊!”
我大声附和道:“是啊是啊,比试还出阴招耍赖!不要脸啊!”
戾气会不知不觉侵入发肤,以致伤及五脏六腑。若是南羽不曾一眼识破灼玉的招数,以结界相对,便要遭大灾了。
还好还好。
不过南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
被我和絮同这么一张扬,池边仙人们议论四起。灼玉一时之间,听得指指点点,心中不快。又偷瞧了一眼杀界落座的方向,心中更添了几分不安。
说那时迟那时快,南羽面前的流光剑忽的调转方向,飞向灼玉,声如破空。灼玉一半力量都托在戾气上,一时难以抵挡。左闪上跳了几下,便被一把剑横上了脖子。
与此同时,南羽念诀,纵然无风,高高束起的乌发也不断飞扬。结界四周烧起熊熊烈火,呈红黑状,戾气被燃尽的声音霹雳作响。
趁其不备,以结界掩护,实则流光剑已待命多时。
好一招一石二鸟。
流光剑不由分说在灼玉的臂上划了一道血痕。
守灵钟的小仙眼疾手快,重重敲下灵钟,喊道:“天界言昭上将座下七弟子南羽对杀界灼玉,南羽胜——”
霎时掌声四起。
灼玉不知朝南羽轻喊了一句什么。南羽收回剑,从瑶池上飞下,白衣不禁沾上点点水珠。流光剑上的紫色剑穗随风舞动,飘逸出尘。
只是他明目可见的出神。到了我面前,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失魂落魄。
我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干什么,是你赢了好不好,怎么这副样子?”
南羽抓住我的手腕,眼神发寒,让人看不出究竟。
“怎......怎么了?”
“灼玉开始前,说我赢了会后悔......”
我道:“那难道你后悔了?后悔赢他?为什么啊!”
对了,灼玉走时还和南羽说了句话。
究竟说了什么?
南羽道:“灼玉同我说,‘紫衣裳的是你小师妹吧,生的当真绝色’......”
我傻傻想着,夸我漂亮,那不还挺好......
只是怎么有些奇怪。
不待我思索完,却听灵钟一声清响:“杀界灼玉请战天界言昭上将座下九弟子。”
南羽的神色阴晴不定,絮同和五师兄走向我。转头,见师父也从座上起身,望向我这边。
不仅是他们,连池边众人也开始躁动起来,无非是骂杀界不要脸,或者瞧一瞧热闹。
不过他们确实不要脸。我这平日懒怠的,对战灼玉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是傺侘六会的规矩立在那,不战便驳了天界的面子,更是让人看了幽兰坞的笑话。
南羽将我五指拢并,我掌心的旃苓玉被实实握在手中。那边的灼玉见状,眯眼故作嗤笑状,道:“方才比试,便已说过旃苓玉刀枪不入,怎的,还要我再提醒小姑娘一番?”
我正欲以还未上场为由好反驳他心急怕输,谁料师父那边却道:“小徒入门晚,前不久添了伤也还未好全。本就乘人之危,不必咄咄逼人。”
对方是天帝的亲弟弟,六界向有威名的言昭上将,灼玉自然不敢再拿出讥讽之姿,嘴硬道:“可旃苓玉,实在不公,难道天界便这般欺我杀界......”
“小徒生性胆小,握个旃苓玉不过是心中有个安慰。你不‘吓’着她,她自然也不用,便无不公一说。”师父将“吓”字咬的有些重,是个聪明人都晓得他在暗指灼玉出阴招。
灼玉又欲言,师父却直接把他话堵回:“若不然,我赤手空拳代小徒与你对战一番。也不必说我欺负晚辈,你这般言状,不见得是个懂辈分的。”
我轻道:“师父素日沉默寡言,没想到气起人来也这样不依不挠。南羽,你那气疯人不偿命的本事是不是偷偷向师夫学的?不行,我也要学。”
“怎么会,我自成一派!你能不能先顾着点自己,等下要对战灼玉,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给他挠痒痒?”
絮同补刀:“挠痒痒不至于,说捶背比较合适。”
“你......”不经意又被他们气了一回。
“好了。”南羽拍我肩,“别紧张,打不过认输也没有关系,护好自己最要紧。你就别想着打他了,躲东躲西比较好,不易受伤。”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紧张?”
絮同道:“就是,你紧张什么,她傻人有傻福,肯定没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