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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葛诗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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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镇守有功,兆帝封余少韩镇国大将军,算是彻底接了老将军的班,同时御赐财宝两石,兆帝不曾想到,余少韩竟分文不取,换而代之只要一月清闲。
对于武家来说,清闲可比什么都要珍贵。
余老将军有三个儿子,嫡子余少华战死沙场,次子余少晨兵败安国后生死未卜,因有前车之鉴,老将军格外宝贝三子余少韩。
“老爷,三少爷回了。”
余老将军正单手撑着颧骨小憩,一听见下人报归,倏然睁眼,强压着心中怒火。
“爹,儿子回来晚了。”余少韩恭敬行礼。
“你干脆就住在平昭王府算了,还回来作甚?!”
“圣上这不是准了我一个月假么,儿子有的是时间陪您,我就出去了半天,您看看您现在这赤胡子瞪眼的……儿子知错啦。”余少韩直接坐在余老将军身旁,顺手抄起桌面蒲扇,来回给老将军扇风。
老将军深叹一口气,“少韩啊,平昭王这人绝不简单,爹是怕你出事啊。”
“爹,我自有分寸,你放心。”
“你千万记住,倘若遇事,一定告诉爹,爹无论如何都要保你齐全。还有,待你吃完午膳,去东门接一下你堂妹诗儿,你伯父一家遇难,现在只剩诗儿一人,她此次回京为你伯父一家收拾尸骨,再往后,她就在府中住下了。”
“诗儿?是那个小时候被送往祖母家的诗儿?”
“正是。”
说起这诗儿,来头可真不小,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美艳惊动四方,自小就有多方媒人闻声前来说亲。余少韩伯父一家本欲将其培养成为一颗政治棋子,怎料八岁那年,垂涎余诗儿的几个混混将其奸污,女子失去清白之身对于家族而言是极度蒙羞的,为了躲避他人口舌,那家人狠心将余诗儿送去远在北方荒蛮之地的祖母家。余诗儿也改随祖母葛姓,从此叫作葛诗儿。祖母本就年迈,没照料诗儿多久便驾鹤西去,诗儿走投无路做了清倌,不久成了花魁娘子。送走诗儿之后,二夫人又产下一女,取名余欣儿,也就是后来的余贵妃。这位余贵妃恃宠而骄,树敌不少,最终遭人陷害拖累了一家人。
余少韩胡乱吃了几口饭,便去后院唤马车夫,还记得幼时在伯父家曾与诗儿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便觉得这个堂妹与他们这些孩童有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不过确实不熟,便也没挂在心上。如今他是真有些好奇葛诗儿变成了什么模样。
城外有个茶铺,葛诗儿一早便在此等候,近来入京查处严格,没有通关令不允放行,老将军传信时有所交代,诗儿便也没有随意走动。
“姑娘,这午时都过了,老将军不是说派人来接您回京吗,这再不来我看茶铺老板都要赶人了。”随行丫头阿灵撑着头,百无聊赖之际随口一提。
葛诗儿仍旧端正坐着,余光撇撇阿灵,半刹才道:“这不是就要来了吗?”
说话间,一辆马车从城门驰出,在茶铺边上犹豫停下,余少韩拉起马车门帘,盯着冰霜脸面的葛诗儿,问道,“可是诗儿妹妹?”
“正是。”
“来吧,上车,我先带你回去见父亲大人。”
其实葛诗儿一点也不难认出,余少韩心觉自己这位堂妹被称作京都第一美人都不为过,柳叶眉桃花眼,再配上一双小巧嘴鼻,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一种高雅气息,如若无人告知,绝对无法与花魁相联系。只是,余少韩注意到,这位堂妹似乎没有情感,不喜不悲不怒不嗔,眼中似看尽世间薄凉。
余少韩不擅言辞,葛诗儿也并非多话之人,任由车厢内一片死寂。
眼见就要到将军府,葛诗儿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兄长怕是得与良人解释一番了。”
余少韩眉头紧锁,不解道:“你说什么?和谁解释?”
“兄长也是聪明人,不用和我装糊涂的。若良人派的探子跟随一路都发现不了,又怎担护国大将军重任?”葛诗儿对上余少韩漆黑的眼眸,“寻常人瞒不过我,我没有归属,这点你大可放心。”
“如此最好,你我皆非善辈,互不招惹便是了。”余少韩双眼微眯,轻声哼笑。
为了接近白译扬,他演了整整四年任劳任怨的工具人。
这,也是兆帝的意思。
“少爷,到了。”马车夫拉缰绳,朝车厢喊道。
余少韩先行起身,半侧头警告葛诗儿,“如果我们有冲突,我不会心软的。”
葛诗儿没有应答,待余少韩完全背身离去时,脸上露出久违的笑——京都一旅,果真不虚此行,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