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计》吴献

3、前奏

　　“老爷，少爷携葛小姐回来了。”

　　“好，你传诗儿进来，至于少韩……你让他跟你一起置备一下诗儿所需的东西。”

　　“是。”

　　李管家退出门外，转达老将军意思。余少韩目送葛诗儿进屋，转头向管家笑笑：“李叔，你先去库房准备着，我去换身干净衣服先。”

　　余老将军故意支开余少韩，定是藏了余少韩不能知道的事，虽为父子，但两人死忠之人却不同，兆国太子是老将军母系一族扶持上去的，老将军在几年前初设太子之时便投了身，余少韩则自始至终忠心于兆帝。随着余少韩本事渐长，足以挑起护国将军重任，兆帝便借口壮士暮年革了老将军的兵权，转托予余少韩。

　　还记得老将军退让之日，余少韩曾与老将军对饮，“父亲大人，想必您也该猜到了，我从未真心投靠太子，太子党的所有心思，都是我传达给兆帝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问题，罢了罢了，老夫暮年，无权无势，管不了这些权贵纷争了。只是……少韩，你可有想过，如此谋事将来该怎么全身而退？”

　　“儿子不孝，既然与家族走上背道，早便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若儿子先行一步去了黄泉，还请父亲大人切莫伤心。”

　　“你倒是懂得撒手清闲，有老夫在一日，你便不会那么轻易地死。”

　　余老将军垂眸，“我还等着你给我收尸呢。”

　　“父亲啊父亲，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话我也想问问你，我的好儿子。”

　　不知不觉间，余少韩已然贴近书房窗口。

　　“诗儿见城外梨花开得正盛，不知城内如何？”

　　“城内梨花当属月梁河畔最美。”

　　“可有人在河畔卖梨花荷包？”

　　“诗儿可真会说笑，当季梨花过香，易招蜂引蝶，怎还有妇人采去做荷包呢？”

　　“……”

　　两人谈话有所指代，余少韩不敢胡乱猜疑惹事，便拂袖离去。
　　李管家在靠近府中休憩乘凉的园子处的偏堂里整顿了间客房，这里与余少韩房间相距不远，葛诗儿此行只带了一个下人，行李不见多，只是区区几件换洗用的衣裳，硬说收拾也收拾不出什么花样来。

　　正发愣，一只雀儿停在府园石桌上，抖抖单翼，小小叫唤两声，余少韩默不作声拾起抖落的小纸片，藏在指缝中，确认无人发现后，朝着房间里的李管家喊话，“李叔，我去下平昭王府，我东西丢那了。”

　　那雀儿是兆帝养的，据说通灵性，信鸽入府过于招摇，只有麻雀最能掩人耳目。

　　出了将军府，余少韩装作清洁指尖污垢的样子，细细辨别纸片所写，同时向平昭王府行进。

　　纸上只有二字——“隐”、“探”。

　　余少韩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你个死老头可真会给我出题。”

　　远在皇宫的兆帝猛地打了个喷嚏，吓得身旁公公急忙搀扶：“天凉了，圣上小心风寒。”

　　兆帝冷笑：“算算这时候，定时余少韩那小兔崽子在咒朕。”

　　说什么去平昭王府，都是个幌子，但这是余少韩的借口，必须就得把事坐实。人的权势越大，忌惮的人事就越多，也越容易被人所忌惮。连余少韩都数不清一天下来究竟有几家探子紧随其后。他是兆帝绝对的忠臣，此事没有多少人知晓，更没有人相信；他在兆帝手下，却心随平昭王，则是其他达官显贵一概的认知。并非那些人都傻，而是兆帝与余少韩这出戏一演便是四年，时间早让所有人开始自蒙双目。

　　这还没走到平昭王府，余少韩就被采薇拦下。

　　“怎么又是你？你家王爷可在府中？”

　　“平昭王说他不想见你，将军请回吧，还有……王爷让我转告您……将军配花魁，英雄与美人可当真是绝配……”采薇看向地面，不想与余少韩视线相对。她只是一个方士，手无缚鸡之力，若惹恼了余少韩，后果她可担待不起。

　　余少韩先是一愣，随后笑道：“看来你家王爷眼睛里是真容不得沙，越是如此，我反而越喜欢他。好一个英雄配美人，啧，你不觉得你家王爷也是个大美人吗？”

　　“采薇不知将军在胡诌些什么，还请将军回去吧。”

　　余少韩二话没说，疾步走向平昭王府，王府侍卫还没来得及拦住，人便冲到了白译扬寝室前。

　　“那是我堂妹，原来叫余诗儿，改的是我祖母的姓，她边上那个丫头我不认识。”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白译扬捏起一粒葡萄，丢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便被余少韩突然覆上的薄唇掠夺去。

　　白译扬只觉全身酥麻，瞬时没了质问的气势。他知道二人绝无瓜葛，不过只是想逗逗余少韩，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可是再也找不见能比王爷美的人了。”

　　白译扬嘁声，“怎么从边疆回来以后变得如此油滑。”

　　余少韩只手撑上白译扬脖颈，使巧劲让其脑袋向侧后方微仰，凑上嘴唇，轻轻吮吸白译扬锁骨。白译扬紧抓着余少韩袖子，乱了呼吸。

　　“今夜，王爷可愿收留末将一晚？”

　　“滚。”

　　“遵命，末将这就滚向王爷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