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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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用过午餐后，那疲乏便涌将上来，下午的时光，雇了马车回家，各自休息。
小壹把丫鬟小厮们打发走，把麒麟兽炉里点好香，周子义躺到自个儿床上，闻着熟悉的香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前几日过的太舒服了，今天稍微多走动了点儿，竟就支持不住。
小壹为他放下帐帘，转身离去。帘内光线转暗，周子义打了个哈欠，语音模糊道：“你做什么去？”
闻言，小壹沉默了片刻，道：“我看会儿书，你且歇着吧。”
周子义坐起来：“春日暖融正好眠，看什么书，一日不读又没有关系，来来来，一起睡会儿，回头莲卿过来还得打点起精神陪她呢。”
小壹：“........”
想到上次一连被他踹地上两次，小壹就心有余悸，不愿找虐，道：“呃......我在外间休憩就好了。”
“不，可，以......”周子义撩开帘子，缓缓道：“壹哥哥，你莫不是怕我？你怕什么呢？你不是答应要对我好的吗？这才几日？就想避开我了吗？”
他右手保持着撩帘的姿势，左手撑在身前床上，身体微微前倾。身上着白色中衣，头发披散，似乎相当困倦，周子义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揉的眼尾微微泛红，样子随性而慵懒，好比清晨带露的小白花，有一种别样的娇柔、鲜纤之美。目光含着一丝委屈，嘟着嘴，不太高兴的、定定的盯着小壹，仿佛在说——你敢拒绝试试？
他这样子，令小壹感到窒息，明明和周有光一模一样的面庞，周有光温雅舒朗，令人不自觉的敬服，生不出绮念。周子义却看起来雌雄莫辨，从内到外散发着楚楚的妩媚，深深的柔情，逼人爱怜。他大概很是知悉自己的优势，所以自觉不自觉的就要对人流露出来。
是，小壹的性格板正，严谨，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美人，更不代表他没有七情六欲。他已经十五岁，知好色而慕少艾的年纪，例如王鸿瑶就是一个大大的美人，但是王鸿瑶的美太张扬，灿烈，如火，灼人，而且身份够高，不是他可以肖想的。
周子义的美，如媚世之妖，莫可抵敌。
“我不困。”他别开脸，不敢再看，强装镇定道。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竟觉得周子义神情里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期待？
小壹的额头鼻尖上脖颈俱沁出一层薄汗，他莫名觉得很热，很紧张。地上的阳光晃着他的眼睛，他才突然发现他正站在阳光里，他想，是了，应该是今日的阳光太嫌热烈了些！
周子义见他站着一动不动，知道他是铁了心的不愿意了，他轻轻“切”了一声，哂道：“不来就不来，随便你。”说完松了帘子，把自己掩在帘后，遮住自己失望的情绪。
影影绰绰的，小壹见他躺回去，顿觉压力一轻，慢慢把喉咙里压着的一口气呼出去，生怕惊动了周子义。他心道，周子义这样子，真是和姨母一模一样的，姨父受不了，周有光受不了，他也是受不了。
站了一会儿，见周子义没有动静，他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吩咐丫鬟照顾好周子义。他朝周有光那方走去。上午他看顾周孟屏和周莲卿，没办法跟周有光、王鸿羽一起，心中惋惜不已，这会儿终于得了闲，他准备过去互相切磋切磋。
离开了周子义那间屋子，果然，空气和阳光里都是明快的味道。
周子义并没有立刻就睡着，见他出去，心中对他去哪里已是有数了。他是一个理智的人，认认真真的回想了自从小壹搬过来后发生的种种，脑海里深刻剖析了一遍又一遍他这些年不断变化的念头，思考今后该怎么做，盘算怎么能使两人关系更近一步。
从前只有他和哥哥，那时候只有三岁，老实说早已没印象。
后来小壹被母亲带来陪他们，哥哥立刻就黏糊过去了，他只不过迟了点儿，索性也不去凑热闹。哪知道就只不过这一次的迟疑，竟发展成小壹对他只有应尽的责任，责任之外是永恒的逃避，而对哥哥却是全心全意的付出。
他说不出口，他也想要这样被呵护的感觉。整个孩提时代，他故意制造事端，小壹和哥哥只把他当做小孩子的胡闹，任性，霸道，可笑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不待见小壹，不待见哥哥。岂知他和哥哥一般年纪，心智怎么会差那么多？
再后来，他进不去他们的世界，便赌气要分开住，那时候他心里极渴望小壹说我和你一起吧，然而不出意料，小壹选择了和哥哥住。对他，仍然是不得不为的责任，他心里难堪而难过，终究没有人懂他。父母不懂，哥哥不懂，小壹不懂。
他要自己争取，大家都觉得他嫌弃小壹，他更做不到主动去求他，他开始抹黑自己，令母亲失望，失望透顶的时候，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只不过他付出的代价大了些，挨过许多打骂训斥，撵了许多无辜的丫鬟小厮。
小壹初来第一夜就睡他房间的外间，他深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快意，他想呐喊，想要长啸，但是不行，他克制自己，他想要报复，想要折磨他——那便为吧！
他在琢磨点子的时候，哥哥病了，小壹衣不解带照顾他，又把他撂到一边，后来哥哥明明病好了还要装病，他愤怒，怨恚，但他忍，反正已经忍了十年，再多几日何妨？
从小到大，他就恨他们漠视他，时至今日，他已说不清小壹和哥哥，他更恨哪个人。
他想到的第一个点子，是使小壹不能好好睡觉，他也做到了。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在哥哥房中睡了一个下午，这令他感到惶恐，万一哥哥不放他再来，怎么办呢？理智终于占到了上风，他当晚示弱，用一场哭诉使小壹内疚，逼迫他答应会和待哥哥一样待他好。
但是！——他怎么会想要和哥哥一样呢？他绝不满足仅仅只是这样！他要的是小壹待他更好，是最好的那个！比待周有光要多得多得多，他要用事实告诉周有光，他比他更受喜爱，更受欢迎，他才是家里最好的那一个！
“哥哥，我就是要从你身边把这个人争过来，抢过来！”
“抢过来，折磨他，哥哥，若是能折磨到你那就更好了！哦，对了，你不是第二天就大病了一场吗？谁让你们俩从小就联手漠视我？本来我们才应该是一体的，不是吗？抢过来了，你们就谁也别想再继续漠视我了！”
“为此我不惜稍微伪装一下我自己，装健忘，装迷糊，装娇柔，装可怜，装无辜，装懒散，装乖张，装难伺候，装不学无术，装生活不能自理，甚至还要装嫌弃他！”
“母亲不是爱拿你们俩和我做比较么？那天我只不过假装了一下——假装烦不胜烦，假装忍无可忍，假装对母亲冲动狂吼，小壹他不就立刻搬到了我这里吗？他承了我们家十年的恩，为了母亲，他怎么会不答应呢？”
“娘亲，您也只看到表面而已，小壹不是早就跟您提过来我身边吗？您害怕他受委屈，始终不答应。那我只能多伪装伪装了。您对我积失望日久，我最后只是点了一把火，一切不就随我所愿了吗？”
“小壹啊小壹，你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我随随便便就把用了十年的名字说改就改了？”
反正，他，周子义——不会承认他早已羡慕哥哥十年，有个人陪伴，分享一切，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不会承认他深心里有多渴望小壹陪在身边的那个人是他！更不会承认当小壹当众答应后他深心里有多狂喜！
呵呵。
哈哈！
这个别扭孩子，就是死鸭子嘴硬。心里明明很想要，面上却必须很嫌弃。我的心思你来猜啊，你不猜、你猜不到，我很失望，我失望我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抢夺。我抢到了也不能让你知道我想要，我要你觉得我不想要，是你硬塞给我的！
其实，假如周子义肯好好说，他知道以小壹和周有光的性格，怎么会让他这样难过了十年呢？
但他怎么说的出口呢？
他有他的骄傲。
而恰恰是他这些年表现的性情阴阳不定，小壹和周有光两人谁也没想过竟然还是因为他们！
但是目前，很显然，小壹只是在履行他的诺言，现在在他的心里，哥哥仍是最好的。
不然不会哥哥一生病，就立刻搬回去照顾他。
不会因为没睡饱而在哥哥那儿一睡一下午——这是他后来知道的。那个下午，小壹根本没有和哥哥切磋诗文，而是蒙头睡了一个下午。
不会就睡了那一夜后，就再也不愿意和自己睡一个床了。
更不会在以为自己睡着后去找哥哥。
周子义想到这些年的伤心，和对未来的憧憬，那报复的心就淡了，淡到了无痕迹，他苦笑道： “唉，不是说好要狠狠折磨你的吗？为什么又不忍心了呢？为什么要拼命思考怎么占据你的心灵？为什么想要你全心全意待我？”
只是为了比过哥哥吗？证明自己吗？只有这些原因吗？
这些问题可能艰深了些，他还理解不了更深层次的原因。
周子义很是挫败：“我果然还是更想要得到他关注吧，就像小时候想要娘亲的关注一样。人生八苦之求不得啊，越求不得越想要，嘿嘿，也就这点儿出息！”
“嗯，还是不要折腾了吧！那都是以前幼稚的想法了，现在嘛，徐徐图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