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诺千年》箫桐

4、第四章

　　算起来，那是我们第一次拥抱，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和以前不同。茗瑞说：“以前你和二殿下只是朋友，但现在无论谁看你们的关系，都说你们是恋人。”

　　我不知道前世我有没有爱过谁。自然也就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但与子烨在一起，我却觉得很轻松快乐。他不在的时候我会在不经意间一点一滴的回忆两人发生的过往。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想笑。

　　我想，这就是爱了。

　　我记不得自己的生日。于是就把升仙那天的日期当做自己的生日。

　　那天是四月初九。之前很多天没有见过子烨。那天他倒是早早放下手头的事情带我去昆仑河的源头黑海瑶池。

　　我知道这里是西王母的离宫，每年一度的蟠桃盛宴就是在这里举行。只是我们这些小仙鲜少有人来过。我自然也是第一次。

　　黑海瑶池湖水粼粼，碧绿如染，湖水纯净的一眼就可望到水底。各种毛色美丽的仙鸟云集此处，或翔于湖面，或戏于水中。瑞气蒸腾，一派祥和。

　　我一时看的痴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怀里已经多了一把瑶琴。

　　琴身呈赤色，上有暗红的纹理，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自琴身上散发出的香甜味道。香味飘入鼻中，流窜周身，让人的心情为之一爽，飘飘然的仿似忘记了所有的忧愁与烦恼。

　　我看着子烨手里的琴，猛然想到曾经听仙友说过，西极荒远之地有座槐江山，山上便有三大神木之一的“若木”。

　　我一时惊诧不已，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指着琴问他：“这是若木制的琴？”

　　他倒是淡然的点头，仿佛那树只是寻常的古木：“早就听说若木能缓解疲劳，让人忘却烦恼。所以就取来给你做琴。”

　　若木是上古神木，之所以难求，是因为看管若木的神仙是英招。英招是玉帝亲自任命的专管若木神将。其英勇程度自是不许介绍。而且公正无私，绝不会因为子烨是天帝的儿子就对他网开一面。

　　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想到前些天一直没有见到他，我猜想定是这瑶琴废了他不少心思。

　　那一天，他很高兴，抱着我坐在黑海瑶池边上听我弹琴。

　　他说：“很久以前我见过你弹琴，那时我觉得瑶琴这两个字真是配极了你。我想，是不是有一天，我也可以这样坐在你身边，听你为我弹琴。只为我弹琴。”

　　也是因为这把琴。慢慢的《天界小报》开始有人发表文章，内容大意是说二殿下纡尊降贵，近来与一小仙来往甚密。然后就有仙友开始大肆宣扬我与子烨的过往，

　　如今天的小报，甚至一一列举了我们自相识来做过的每一件事情，我只记得文章最后，提出了一个颇有建树的问题：“天帝天后能否容纳二殿下与小仙的恋情”

　　标点用了一个施过法的大大问号。红艳艳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我苦笑着合上报纸。人怕出名猪怕壮。果然如此。

　　子烨今天来的很早。进来后看了眼我桌子上的天界小报，拥着我说：“过几天我带你去天宫吧。”

　　我一惊，转过身正对着他问 ：“去天宫干嘛？我之前说了不想做仙娥的。”

　　他不妨我提起这个，笑了一会儿，说：“去天宫见父皇母后。我已经跟母后提过你。你不要担心。”

　　我今年已有六百多岁，一把岁数的人了，自然不能像年少的小仙那样娇情。这时候听他这样说，也不推辞，只是把小报递到他面前，指着那个硕大的红色问号：“众仙都怀疑你父母不能接受呢。”

　　他轻啄我的唇，乐道：“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甭怕！他们若不同意，咱们私奔好了。”

　　我摸摸下巴，思考片刻答：“那也好！私奔就私奔。反正我没有父母，了无牵挂。”

　　他仰头大笑，之后抵着我的额头郑重说：“这恐怕不能让你如愿了。若是一点儿把握没有。我怎么会带你去天宫。”

　　去天宫那天。我穿的格外郑重。一身湛蓝色的长裙，头发规规矩矩的绾到脑后。又仔仔细细的上了淡妆，乍看起来，还真有点儿大家闺秀的气质。

　　子烨见到之后，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一遍，说：“你这副打扮，看起来比选仙娥那天还要重视。”

　　“这件事情本就比那次选拔要重要很多。”

　　他不明白，蹙眉等我说完。我笑了笑，感觉自己必然一脸狡诈：“仙娥三百年一选，那是短暂的利益；而现在若是被天帝天后选上，那是一生受益！”

　　他笑，说：“这话要被别人听到，又会说你勾引二殿下，做亏心事了。”

　　“让他们说去吧，都是嫉妒我呢！”

　　捏了个诀，我跟着子烨来到天后位于孟达瑶池的离宫。

　　天后不似我想象那般严肃，看到我也不惊讶。仿佛早就见过我一样。我想可能是子烨之前对她提起过我的缘故。

　　我对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仙礼。她请我起来。又打量了我一下，幽幽说道：“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你。”

　　子烨跟我在一起，偶尔也会说“很久以前”怎样怎样；现在天后也跟我说“很久以前”，我虽诧异，但想或许这些上仙活的太久，一说起往事，都要习惯性的加上“很久以前”四个字。

　　天后接着说：“我知道近来天界众仙正把你们的事情说的热火朝天。其实我和天帝的想法没有那么他们想的复杂。咱们天界讲究一个众仙平等。没有那么多死规矩。再说……”她看了看一旁的子烨，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你和子烨，也算是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