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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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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处干净雅间坐下,乔南相翻着菜单问梅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梅子摇摇脑袋,“我不吃东西,是福子在路上拦住我,说你在这里谈生意,叫我来跟你打声招呼。”
乔南相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低头看菜单。梅子拎着手包,站在门口,隔着桌子只能瞧见个梳得光溜溜的黑脑袋。
看到最后,乔南相叫了两份大菜,其中一份叫福子端着去外面吃。他先喝口汤,再切块肉扔进嘴里不情不愿地嚼着。等肚里有了食,他才有精神抬头问梅子,“你往我那儿打过电话?”
“好些天前的事了。”
乔南相放下刀叉,端着杯子喝口酒,“事情解决了?”
梅子见他把自己当个大人一样问话,突然就不气他拒接电话的事了。她轻快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应该是解决了。”
“这算什么说法?”乔南相听到这话,抬眼瞧瞧她的脸,嘿一声笑了,“也是福子眼毒,你这么一装扮,走大街上,我准认不出来。”
梅子拨拨自己剪的刘海,有些不好意思,“难看么?”
“不难看,跟中学里的女学生似的。”乔南相真心实意地回道。
梅子笑了,他见多识广,他肯说句不难看,那就是真的不难看。
“事情要是没解决,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梅子看他又开始为自己揽生意,收了脸上的笑意说:“你忙起来,就找不到人了,我不敢麻烦你。”
乔南相拿起餐巾擦擦嘴,意有所指道:“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说着他伸手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抬臂写下几串数字,然后将纸推到梅子面前,“这是我住处的电话,再有事,挨个打过去,准能找到我。”
梅子瞄眼上面的数字,足足有十来个号码。她生气:“你耍我玩?”
“狡兔还三窟呢,我就不能多置办点家业?”
梅子咬着腮肉,还是觉得他在耍自己。
“你个小姑娘,怎么那么多气?”乔南相见她面容始终不肯放松,好笑不已,“错过你的电话,是我不对,放过你这么好的一笔生意,我心里也后悔呀。”
梅子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扑上去将乔南相的漂亮脸蛋挠了个稀巴烂。她奇怪,这样不正经的人是怎么跟外国人做生意的,还不够丢脸的呢!
“在心里骂我呢吧?”乔南相猛然抬头,眼睛放出精光盯着梅子。
梅子抿抿嘴,“没有。”
乔南相笑一下,很明显不信。他换了话题,“福子说你是从照相馆出来的,去照相了?”
“嗯。”
“怎么不找间老店,那家刚开没多久,都没什么生意。”
“管店老不老,师傅手艺好就行。”
乔南相被梅子呛了一句,又是一笑,“那我改天也去试试。”
走的时候,梅子发现乔南相面前的餐盘里还剩下许多菜和肉。她皱眉,看着高高大大一男子汉,饭量竟这样差。
福子早早吃完饭,已坐在车里候着。
乔南相走到车边,低头望着梅子说:“不要我送吧?”
梅子坚定地一点头,“不用!”
回家路上,梅子想自己和乔南相这一番谈话,总有点没话找话的闲聊意味。可乔南相这个人不讨厌,所以她心里也有点开心,偶尔有个朋友陪着消磨时间似乎也不错。
照片洗好那天,正是各个学校开学报道的时候。
梅子捏着手上一家三口模样的照片,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和信塞进信封,然后照旧用皮鞋棉袍装备好自己,拎上手包出门叫车直奔允城大学而去。
学校里人来人往,穿着入时的青年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走过校园里的林荫大道,处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梅子昂头走进人群,一路听一路看,总算叫她找到校长办公室。
她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李一德训斥教导主任的声音,撇撇嘴将信封塞进了门口的意见箱。
来之前,她花了三块钱在会馆里给乔南相打了个电话。这次也许是号码对了,乔南相很快就接了电话。
她说自己想借他公司的名头办点事,他在电话里问也没问就回说:“想办就办,事后别忘分我点好处就行。”
梅子从允城大学的校门口出来,回头望眼门楼上的烫金大字,笑了。
三天后,乔南相和梅子坐在西餐厅的雅间里大眼瞪小眼。
半晌后,梳着背头穿着衬衫马甲的乔南相推给梅子一个信封,似笑非笑地说:“可以啊,十万块,也不怕我独吞了不给你。”
梅子拿起信封往手包里一放,扯扯嘴角,道:“你不会的。”
乔南相抿口咖啡,“我以为你就是想靠着我做生意,闹半天你还是个闷头做大事的人。”
梅子听到这话,突然站起来,冲到桌子对面,照着乔南相的漆黑皮鞋狠狠踩了下去。
乔南相吃痛,“疯啦?”
梅子踩完他的脚,出了胸中的恶气,这才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抬脸朝他一笑:“我要声明一件事,我不是婊\\子!”
乔南相用餐巾擦去鞋尖的小灰印儿,“不是就不是,发这么大火干嘛?”
梅子咬牙,“你可以骂我、看不起我,但不能污蔑我!”
乔南相哑然失笑,良久后才正了颜色,道:“我道歉,别气了。”
梅子挖完盘里的蛋糕,还是有点生气。气乔南相有眼无珠,气乔南相没有眼力,她出身虽然不良,但一向自认还是有几分良家味的,凭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要怀疑自己!
“李一德附信说,房子的事一时半会儿没法儿定下来,另外他还想要见见我这乔氏公司的老板。”乔南相敲着桌面,大眼睛里是平静的光,“小姐,你一下给我惹来这么个麻烦,叫我怎么收场?”
梅子反问:“你应付不了李一德?”
乔南相道:“你不必激我,你只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勒索李一德的就行了。”
“你愿意帮我?”
乔南相动动腕上的钻石袖扣,道:“谁叫你是用我家公司的名义去寄信的呢?”
“是你说想办什么就去办……”梅子低下头,她不能直接用自己的名义叫李一德拿钱。她孤身一人,万一李一德被逼得狠了,狗急跳墙把她拉去活埋了,都没人替她伸冤。
乔南相的公司是最合适的,反正他本来干的就是套买套卖各种消息的事。
乔南相给她气笑了,“小姐,你还恶人先告状?我哪想到你会胆大到直接跑去勒索人家十万块和一套别墅呢?”
“这是我应得的!”然后梅子就向乔南相介绍了自己这几年的流浪史以及造成她流浪的原因。
乔南相听完,点燃一支烟,沉默了会儿,说:“你这计划,虽说简单,但李一德正在竞争教育总长的位子,这个节骨眼下,他是得小心再小心。他既然肯掏钱,那估计房子也有戏,只看你肯不肯等。”
“等啊,三年都过来了,再等几天算什么。”
乔南相欣赏地笑了,“行吧,那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梅子喜欢他笑,他一笑,她也不由跟着笑了。
年轻时候的风流事迹并不见得会影响一个人的仕途,但如果闹出过孩子且还置孩子于不管的地步,那大家就可以站在道德的角度好好谴责一番这位好为人师的大学校长了。
李一德的日子必定是要短暂地焦头烂额一阵了.
梅子在银行开了个账户,把十万块存进去,然后将五百块支票兑现,跑去买了堆东西。
她给自己买了件米色带蕾丝的洋裙,又买了顶同色的帽子,黑皮鞋和丝袜也各来一份。最后,她拎着大包小包跑去理发馆,剪掉长发,烫了头亮油油的小卷。
出门见乔南相的时候,梅子就穿戴上了新行头,走到乔南相对面坐下时,那傻子还说:“小姐,有人了,麻烦换个座。”
梅子摘了帽子,用涂得晶亮的红嘴唇说:“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乔南相眨眨眼,末了才笑着说:“好家伙,成时髦女郎了,衬得我都成土老帽了。”
梅子放下珍珠手包,说:“这才是我原来的样子。”
乔南相点点头,“我相信。”
梅子感激地冲他笑笑。
正如乔南相所说,李一德想要竞争教育总长,整天各项事宜都忙得他脚不沾地头昏脑涨,因此一见那张合成照片就傻了眼。虽说他敢发誓自己真不记得何时拍过那张照片,但照片上戴眼镜拿礼帽站在梅子母女身后的男人,的确是他没错。
他怀疑是竞争对手故意搞他,但乔氏公司那边又不肯透露对方的身份。
“他这些年主要在教育界活动,名下产业不多,自己可以支配的就只有南山顶的一栋四层别墅。他愿意将房子交出来,但要求收回照片底片。”乔南相掸掸烟灰,慢慢开口。
梅子捧着杯子噗嗤笑出声,“我没有底片。”照片是两张合起来的,哪来的底片。
“没有底片,房子免谈。”
“那就把照片寄给报馆吧。”
乔南相捻灭烟头,喷出最后一口烟道:“你也真狠得下心,怎么说,他也是你爹。你还真要他身败名裂啊?”
梅子平静地一摇头:“是他先不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