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018 ...

  •   慕云歌心中一颤,微微收手,“进来吃早膳吧。”

      “云歌!”

      温年叫住他,方才的举动定是伤到了他,“对,对不起!”

      “你我夫妇,不说这种见外的话。”

      温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酸楚。

      夫妇?

      是啊!可不就是夫妇吗?

      承州侯和温家小姐成婚三年,素来鹣鲽情深,恩爱不疑。

      -----------------

      闻名天下的长逸林,临畔清溪,奇石佳壑,秀水丽山,不胜枚举,且绿荫足足十里,草木清新芳盈,气息怡人,乃是淮阴山独有的景致,也是许多文人墨客们趋之若鹜的圣地。

      承州人皆是极少来沣都的,加之承州骑常年居于军营,除了校场训练,就是行军打仗,哪里欣赏过这般叹为观止的景致。

      因着慕云歌吩咐,可随意观赏,于是承州众将这一路上皆是拉拉拽拽,嬉笑打闹,倒是引得幽静的林子一片欢欣乐腾,但却又增添了些许别样的意味。

      “简直毫无礼仪廉耻!”

      一声怒意的低吼从林子深处传来,慕云歌和温年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翠绿长衫的花甲老者夹带着明显的不满,蹒跚而来。

      众人不明状况,但好像是吵到了他?

      慕云歌见此便拱手行礼赔罪,“有所叨扰,还望见谅。”

      只不过那老者并不领情,狭长的目光扫视一眼衣着鲜丽的二人还有一众承州骑,“年纪轻轻只会吃喝玩乐,挥霍家中钱财,真不知有何作为。”

      说完,轻蔑地横了二人一眼,转身向不远处的亭台走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真是毫无追求,毫无造诣,可悲可叹!”

      承州骑个个血战沙场心地刚直,哪里跟文人打过交道,一个个都有些懵色。

      “在这林子嬉笑几声就毫无追求毫无造诣了?!真是有意思!”温年不满地撇了那老者一眼,好好的氛围都被这莫名而来的一桶冷水给浇灭了。

      “你你你!你个小女子说什么!?”老者似乎听到了,愤然回身,大步流星地朝温年走来,举起手中一卷子画直直地指着温年,“家教如此!世风如此!真是国之不幸啊!”说完便开始猛的咳嗽起来,引得亭台中的其他人纷纷前来围观“助阵”。

      温年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人,大多衣着风雅,谈吐不俗,想来今日大概是这些文人墨客的聚会,他们无意之中打断了他们的灵感冥思,这才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在下和内子,还有一众家小从远方而来,不知这长逸林的规矩,还请诸位见谅。”慕云歌上前一步,十分有礼貌地说道,毕竟是他们理亏在先。

      “哼。”人群中一声不屑的冷哼,只见一位蓝秀长衫的老者站了出来,像是在为刚才那老者打抱不平,“赔罪有何用?老袁本马上就能对出言清公子的下句诗,被你们一搅合,灵思全然不见,你们说这要怎么赔?”

      “对啊!就是!”

      “你们怎么赔得起?!”

      众人群情激愤,指着承州骑便开始声讨,一步都不肯退让。

      “哎哟呵!我这暴脾气!”

      承州骑之中,陆源站了出来,挽起袖子就准备干架,却被慕云歌的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都说市井无赖蛮横无理,现在温年倒觉得文人们不讲道理起来,与那些市井无赖比,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还都是一本正经,正气凌然地耍无赖。

      慕云歌看着众人从怒火中烧的愤慨到气息用尽的疲惫,倒也不着急辩解,只等众人讨伐之声越来越低,才道,“在下等人因初到贵宝地,行为举止确有不妥之处,此前已连番致歉赔礼,可诸位却还是不依不饶,咄咄逼人,如此气势汹汹,盛气凌人,似乎也并不像高雅士人所为。”

      众人脸上皆闪过一丝错愕,面前这人说话进退有度,刚硬却不失礼,反倒是他们,将文思枯竭之愤胡乱发泄,似乎不妥。

      只见刚才被承州骑冲撞的长衫老者,走了出来,脸上的褶子被气得都挤到了一起,“满口胡言!此人狡言善辩,推脱过错,简直不可一世!”

      众人听的那老者一言,又觉得慕云歌此语确实是有推脱罪责之嫌。

      慕云歌琅然一笑,道,“对牛弹琴,白费口舌~”

      说完便准备和温年离去,不想和这群顽固之人再有什么口水之争。

      跟不懂生意的人谈生意,是这世上最浪费时间的事。所以,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大概是这世上最浪费生命的事了。

      “就这样还想走?!”老者气焰嚣张,一句话拦住了慕云歌和温年的步伐。

      “你们几个老东西别在这蛮横不讲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公子是谁,你”

      “陆源。”

      “公子啊!他们”

      陆源正想说点什么,却被温年拦下,只见温年朝慕云歌机灵一笑,“慕侯爷管的了他们可管不了我。”

      慕云歌不知她要做什么,只道,“不必与老者计较。”

      “打住。”

      温年有些时候真的对慕云歌这过于正直纯良的性格感到无语。

      温年看了那些老者一眼,眼中意味已从刚刚的随意由衷变成了由衷的厌烦,只是声音依旧冷静,“方才你们说,是因为我等才无法对出那下句诗对吧?”

      “对!就是你们捣的乱!除非你们赔我等灵感,否则今日休想出这长逸林!”

      温年眺望了一眼那挂满卷幅的亭台,不紧不慢地说道,“若是我能对出这下句诗,我等便可离开?”

      她可不想因为现在这种情况耽误了慕云歌的正事,又不能一走了之,她可怕那些个老者们一个气急,一口血一吐,便一命呜呼,那罪过就真是大了。

      温年话音落,林子中,众人嗤笑之声便不绝于耳。

      连慕云歌和承州骑众将都微微一怔。

      “我等在此半月余,都无法对出言清公子的下句诗词,若是你个小女子能轻易对出来,那我等大可投溪自尽,以表方才识人不明之过!”

      温年也不恼,做了个请的姿势,那老者随着众人便领着二人来到了溪畔亭台。

      “这便是言清公子的上句词。”那老者用黄黄的眼白看着温年,不耐烦地说道。
      温年回神,低头瞧那字体飘逸灵秀,却又不失大气磅礴,虽气吞山河却不拘泥于字体本身形态,勾竖之处隐约可窥下笔之人看似平静无澜却暗流涌动的境遇。

      只是这司言清的笔触为何看起来这般漂浮不实。

      外祖父和舅舅都跟她说过,落笔虚浮之人,该是内息重创过的,她自小在琅琊外祖父河舅舅那厮混,后来又到了温家,看病药石,她还是有几分门道的。那日在壁沉洞,他那一身的烧伤血痕,想来应该伤得很重,若非他那只阴雪玉笛性属极阴寒之物,镇压他体内热疾,这样的烧伤程度不是被热疾逼的走火入魔,就是五脏六腑烧灼而死。

      “对不出来就别浪费时间。”老者们催促道。

      “看来这位桐花岛主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温年欣赏地看着他留下的上半句词,“今昔明月无情甚,挂影长空,竞逐晨风,故园蛮乡一万重。”

      “对不上来就想想如何赔我等灵思,否则,就在这别假模假样!”老者更加不耐烦地说道,别说作诗,会不会写字都成个问题了!众人也跟着附和,显然,面前这人丝毫入不得他们的眼。

      温年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持握竹笔,轻沾浓墨,纤纤玉手,于宣纸之上,来回韵动,像是碧空之上,晴云扯絮,荡然飘逸。

      墨尽,笔落。

      温年满意地朝慕云歌浅浅一笑,“走吧!”

      陆源从惊愕中回神,然后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老者们,面色骄傲地说道,“诸位也不必投溪赔罪,我们可不像某些道貌岸然之人那般不依不饶,蛮横无理。”

      数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宣纸之上,那还未风干的墨字,尤其是刚才那老者,脸一阵红一阵白,似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微风拂面,雪白宣纸轻轻拂动,映着盈撒的晴阳午晖,神韵超逸,苍劲峻逸的墨迹显得熠熠采目,深凝铭刻着那下句诗词:

      回首总角言笑事,无踪离鸿,何日相逢,急煞衰鬓闻郎中。

      ------------------

      “夫人可真是好文采啊!刚才将那些人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那是!我们夫人可是江湖第一美人!文思卓绝,玲珑剔透!”

      “就是!就是!哪怕那卫家大小姐活了过来也肯定不及夫人一分!”

      “朝歌卫氏,草菅人命,丧心病狂,你怎么能拿千刀万剐的罪人之女,与夫人作较!”

      “对对对!是我疏忽,卫氏罪女,怎及得上夫人!”

      众人皆赞叹。

      “好了。”

      承州骑众人本是谈笑风生,却被慕云歌猝然一喝,“去看看马车备好没有,务必在傍晚之前赶至承州。”

      “是。”

      众人皆屏退。

      “何须这般疾言厉色,他们说的也没有错,况且他们也不知我是谁。”温年笑道,“放心吧,过去的事,我都忘了。”

      “你若真的忘了,便不会不顾性命也要去寻这珊瑚手镯了。”

      温年眼眸陡然一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