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019 ...
-
慕云歌没有追问什么,温年亦没有解释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三年前的那场大婚或许在天下人眼里是情投意合,佳缘良配,可温年知道,那---不过是她用来引诱谢连城南下承州的诱饵罢了。
六年前,她自罪于鹿台,还清了欠谢连城的情债,亦还清了卫家欠天下人的血债。他和温冀在鹿台血泊中找到了她,用了两年时间救活她,又用了一年时间替她改头换面,成为了医家名门的温家小姐。
三年前又在她最困难无助的时候,选择站在她的身边,以自己这辈子的姻缘幸福替她完成夙愿。
“这把玉兰梳是你三年前赠予我的,现在我可否用它来求你一件事,一件我必须要做的事...”
“何事?”
“他从西域归来定会北上沣都,我要在他进京城之前,结束这一切,你----能否以承州令通告全国与我大婚之事?你放心,大婚之后,你可尽管予我休书,绝无怨言,若你担心为天下人议论,也可将我置于府内,侧室妾侍,以后我都不会过问。”
她...一直都是感激他的,她和九哥的命都是他救的,如今的安稳也是他给的。与他成婚的这三年,她一直都很后悔,当年为何要为了一己私欲,拉他下水。若没有...他如今该是良人在侧,稚儿在怀,该是何等幸福欢愉的,哪用的着像现在这般为自己一个外人的事操劳伤神。
“我不后悔。”
马车里,温年一怔,眼前的人似乎看出了她如今心中所思所想,所忧所虑。
慕云歌本是闭目养神,说完便微微睁开眼,目光淡淡地看着她,“三年前我不后悔,现在也是。”
“对,对不起,我”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慕云歌声音轻浅,目光澄明,“因为...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温年愣愣的望着他,“云,云歌”
“突然觉得告诉你这些也没什么的,你不用感到有压力,我...也就到喜欢为止了。”慕云歌垂首,释然般笑了笑,“原来说出来的感觉这么好。”
温年沉默许久,才抬眼道,“云歌,我也喜欢你,但跟喜欢元璧和子越一样,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两人一路无话。
到达承州的时候,已临近暮夜。
“来者何人,今日已宵禁,入城请明日!”
城楼下的守卫依旧尽心尽责地保护着这座城池,不敢有丝毫怠慢。
慕云歌撩起车帘,浅声道,“是我。”
守卫们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在今日回城,“参见侯爷!属下一时眼拙,还请侯爷恕罪!”
“无妨,起来吧。”
“是!”几个守卫赶紧开城门。
温年自进城门后便远远望见承州侯府外站着一位老者,焦虑地四处张望,等车停稳,她才看清那是温冀。
“爹?!”
温年讶异,“您怎么来承州了?!”
眼前的老者本是面色枯槁,形容憔悴,见她下了马车,脸上顿时容光焕发,“阿年!!”
温年见他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朝自己跑来,鼻子一酸,眼泪也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爹,我没事!”
温冀捧着她的手,老泪纵横,“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呢?”
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父,甚至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可他予以自己的疼爱却一点都不必自己的血脉至亲来的少。
“没事,不小心弄的,爹你怎么在承州?”
“听说小姐你被桐花岛劫去,老爷吃不下睡不着的,便干脆赶来了承州等消息,老爷都好几天没睡过安生觉。”温府小厮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温年觉得自己不孝极了。
若是此次桐岛之行,自己真的不能活着回来,她不敢想象这对温冀意味着什么。
晚膳很丰盛,府邸内众人听说她安然无恙地回来,都很高兴。
“爹前几日都未曾好好用膳,今日女儿回来,您可一定要多吃点!还有侯爷,也多吃点!”温年一个劲地给温冀和慕云歌夹菜,引得在场下人门低笑不已。
“你也吃,这几日受苦了吧。”温冀心疼不已,六年前鹿台那一剑,几乎要了她的命,在阎罗地府走了一圈,她的身子终究还是伤了根本,温冀抬手习惯性地替她把脉。
慕云歌见他神色似有些不对,便问道,“可是有何病疾?”
“奇怪,真是奇怪!”温冀目光深沉忧心,“阿年,在桐花岛,你可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啊!司言清和桐花岛其实跟外界那些传言相差甚远,他们都并非十恶不赦之辈,所以我并未吃什么苦。”
温年不敢将跳下万虫池,万毒入体的事说与他听,以免又引得他老人家神思忧虑。
“你这脉象着实奇怪,看似中毒之兆,可偏偏体内又好像被某种阴寒之物压制毒性一般,你真的没发生过什么事?”
“我可是自小琅琊摸爬滚打的,什么毒能逃过我的法眼?爹放心,我真的没事,更别提什么中毒了,若是真的中毒,我还能这般站在您面前?对不?”
“不行!我得赶紧回府研究一下!这几日饮食清淡,若有任何不适,记得飞鸽传书与我!”温冀没吃几口饭便匆匆离去,温年哭笑不得,自她醒来后,温冀便对她的身体操之过度,平时小病小痛那都是夜不能寐的。
“多吃点,你都瘦了一圈了。”
温年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扒了几口饭,便道,“我,我也饱了,先去,先去睡了。”
“嗯,正好我今晚要看公文,你且先歇着吧。”
“那...你注意身体...”
温年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便匆匆离开大堂,回了房。
自来承州侯府这三年,沐浴更衣,温年从来都没有让任何人进来伺候,以免被人看见她背后那道由孟家碧落剑所伤的痕迹,当然,现在更怕人看到她双腿之上被那些可恶的蛇虫鼠蚁咬噬的伤口。
这一路上,只敢给手上抹药,根本不敢露出双腿,以至于三日没上药,她的双腿现在疼得火辣辣的。
“咝----”
温年拿着从司言清寝殿偷出来的玉润膏涂抹在双腿之处,顿时清凉一片,疼痛缓解。
果然是个好东西!
她的手只不过涂抹这玉润膏几天,便好了六七分。
桐花岛还真是宝贝多。
只是双手双腿的疼痛减少,可丹田处却猛地产生出一股阴寒之流,窜遍全身经脉,温年运功压制,可根本不起作用!
“怎么回事?为何我全身,全身,会突然这么冷...好冷...”
温年一手捂住丹田处,一手并指,在胸前一点,只见一道玉白真气便从自己腹中滋生而出,如同流云雪雾,慢慢聚拢凝集,最后竟幻化成一只三寸玉笛!
“阴雪玉笛!”
温年大惊。
那阴雪玉笛似通人性,缓缓飞落至她手中。
难怪!
难怪她在万虫池中被万毒入体,至今都毫无中毒之兆,原来是这阴雪玉笛压制了毒发。
“当着夫君的面这般投怀送抱不太合适吧?慕夫人可别忘了在桐花岛上含情脉脉,缱绻绵绵说过的话,他朝再见,在下可要一并讨回来的。”
那日在东海,司言清曾用玉笛之力将她在空中轻轻一推,难道是那个时候,他就将这阴雪玉笛打进了自己体内?!
温年实在有些看不透司言清这个人。
那日故意挑起与承州的战端,对承州骑大开杀戒,可偏偏只是入肉三分,伤皮不伤筋;明明对她的生死不闻不问,却偏偏又以这阴雪玉笛相赠;明明桐花岛上下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可偏偏又要将那些女子带上岛,平白落个好色之名。
这个人真让人摸不透。
温年将阴雪玉笛摧化成雪雾融于丹田,若是让这天下人知道桐花岛主的贴身之物在她手里,怕是不妥,更甚者还有可能连累整个承州与妖邪同道。
“他朝再见,在下可要一并讨回来的。”
温年想起他最后说的话,心中倒是坦然的很,谁让他把珊瑚手镯遗失在万虫池的,她这一身咬噬之伤,还有万毒入体,也是拜他所赐~
这阴雪玉笛便当是补偿好了,他朝再见,看他表现,再考虑要不要还给他好了。
---------------
“所以除了西街李婶家走失了一只鸡,北亭肖老板新盖了个楼以外,这城里就没有其他有意思的事了吗?”
承州侯府的正堂内。
从左至右依次站着神情肃穆的承州城巡防司副统领,巡防司十六营各营司长,以及主事司六部司长。
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些紧张。
气氛有点儿严肃。
“杨刑司。”
杨烈心一抖,咬着牙站了出来,上前一步,朝前面来回踱步的人,胆战心惊地行礼。
“慕夫人。”
温年焦躁地端起茶杯,猛的灌了一口茶进去,“所以,你们刑部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案子没?”
杨烈求救般地看了看户部,吏部,礼部,兵部,工部其他五部司长,见几人皆挠挠脑袋,将头扭向一边,只得为难地回道,“启,启禀夫人,最近,最近城内确实,确实没什么有意思的案子。”
温年垂头丧气地叹息,随后双眼又移向杨烈旁边的人,“李户司,你呢?”
李瑕一个机灵,吓得将手边上的茶杯给打翻来,“启禀夫人,户部最近也没有什么新鲜事。”
温年无语,摆了摆手,让他退回去。
“看看这整个承州城。”温年双手背于身后,极度不爽地感叹道,“平和,安静,你们说,是不是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