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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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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酒如命;
金蟾遮面;
火烧血痕;
还有方才那一百五十六处墓碑;
温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寒冰玉床上的人,胸口如同绝堤,轰然倒塌!!
“谁?!”
司言清眸光如刀锋,飞身之间已将金蟾面具握在手里,穿上黑纱里衣。
“你是谁?”
司言清见温年从石壁后走了出来,手中顷刻将发的玉笛才微微回身,“你怎么在这?”
“我问你是谁!?”温年双拳紧握,步步紧逼。
金蟾下那双重瞳似在后肩处凝滞片刻,才勾唇笑道,“慕夫人想问什么?”
温年一步一步走近他,袖口处骤然银光乍现,赤雕短剑锋芒毕露,直指眼前之人,“谢连城,是你对不对?”
“慕夫人可是受伤受糊涂了?”司言清风轻云淡地一笑,“叛贼谢连城已在缙云山被火烧伏法,尸骨无存,我怎会是他?”
“把你的面具取下来。”温年的剑锋又逼近了一步,离他脖颈不过两寸之距。
司言清也不惧,只是干脆将脖颈血脉置于她的短剑之下,“温泉畔我就早已对夫人言明,慕夫人错过昨晚,以后再想看本座真容,就没有机会了。”
温年咬牙切齿,直接上手将他披在身上的黑纱里衣尽数撕扯而去!
“慕夫人不用这般心急吧,我个人认为,这种事还是在床上比较好一点,或者在桐花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年睁着一双泛红水眸怔怔地看着他左腰下一寸的地方,声音哽咽断续,似不可置信,“我,我记得,这里有一处琉璃纹身的,这里明明有一处琉璃纹身的啊...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了...那是雪花碎汁纹上的,不可能消失的,不可能的...”
许久,温年才失神地收回短剑,摇头低笑,她在干什么...那个人已经死了...三年前,在缙云山,就已经死了...
“慕夫人可还好吗?”
温年转身擦了擦眼泪,“我没事,得罪了。”
司言清意味不明地一笑,“得罪倒算不上,只是我素来鲜少被女人扒下衣服,面子确实有些挂不住。”
温年缓了缓心神道,“方才一时情急才认错了人,失礼了,还请见谅。”
“能让慕夫人当众失礼,花容失色,看来这个叛贼谢连城是夫人的仇家啊...”
“我的仇家都被我杀了...”温年冷笑一声,抬眼对上他那双探寻的眸光,“至于他嘛,也只不过是我一个相好罢了,加上司岛主刚好与他有那么几分神似,这才失了礼数。”
“一个相好?”
“对,一个相好。”温年温柔似水的目光陡变锋锐,“一个挨--千--刀的相好。”
司言清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温年有一事想请教司岛主,还请岛主不吝赐教。”
“慕夫人请讲。”
“桐花岛的那片荒原上的一百五十六处墓碑所属何人?”
温年一字一句问道,他背后被火烧的腐肌,那些墓碑...即便他不是那个人,也一定和那个人脱不了关系。
“自然是认识的人。”司言清回道。
“如何认识又是什么关系的人?”温年逼问。
“自小认识,肝胆相照的人。”
温年脸色蓦然僵冷,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坦白!
“你是当年被围困在缙云山的谢府旧人!!你------是谢府旧人!”
司言清并未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岛主,芷遥等人求见!”
“进来吧。”
司言清看了温年一眼,温年点了点头,便躲进了石壁之后。
“何事?”
“禀报岛主,方才宁九在万虫池中发现了,发现了九具礼祭女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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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岛九五正殿内,盘凤石柱,巍然屹立,金碧辉煌,威严肃穆;高阶之上,黑纹玉案,深冷沉肃,威仪凛凛。
司言清一袭墨黑长袍,威严肃穆,金蟾之下,阴冷入骨,让人不敢仰视。
温年垂首站在殿内,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似的。
“还请岛主明查!凶手定然是她!!!是她杀了江绵枫,还有其他世家小姐!”
芷遥看了看她,“百里小姐何出此言?”
“昨日我们都择床后,便只剩一张西晒床给她,整整一天一夜,她都不在落霞院内,定然是她怀恨在心!杀了那些女子报仇!”
芷遥见司言清仔细检查着那些女子的尸体,便继续朝百里琳琅身边的聂知意问道,“为何她们九个都死了,你么两个还活的好好的?”
“回芷遥姑娘的话,礼祭完后,我们几个都跟着宁九公子返回落霞院,可是途经一片桐花林后,便和她们走散了,我与百里小姐跟着宁九公子找寻许久,才在万虫池发现了她们的,她们的尸首。”
只要朝宁九看去,见他点头,才信了她的话。
“还请岛主,芷遥姑娘为那些女子们作主,将这杀人凶手绳之于法,腰斩车裂,挫骨扬灰!”百里琳琅义愤填膺地说完,才发现身旁的温年景低笑出了声,“你笑什么!你这个杀人凶手!”
温年笑意不减,不紧不慢,“我笑百里小姐可真是天真无邪,头脑简单,被人利用也不知情。”
“你!”百里琳琅怒目而视,“你少狡辩!上岛的十二人中除了你的出身不清不楚,凶手除了你还能有谁!”
温年扬眉扫了她一眼,不温不火,“我劝百里小姐还是少说几句吧,不然当心整个永嘉百里的智商被你给拉低了。”
“你!!!!”
“都住嘴。”芷遥低斥。
“中毒。”
司言清慢慢起身,掸了掸衣衫,道,“蛛丝□□。”
温年一愣,蛛丝□□早在琅琊覆灭前就已经全部被她用来以毒攻毒救人了!怎么可能在这出现!
“听闻琅琊王家的蛛丝□□可悄无声息入肤入骨,并且可根据用毒量和涂抹来调整毒法时间。”芷遥一惊,俯身检查那几具尸体。
“发丝。”司言清淡淡回道。
芷遥检查了那些尸体的发丝间,皆可见被蛛丝□□紫黑痕迹,“凶手是六个时辰前将毒涂抹在了她们的发丝上。”
六个时辰前,是晌午。
“晌午之时,我们都还在落霞院梳妆打扮呢!”百里琳琅解释道。
“谁为你们束的发?”
百里琳琅不可思议地看向一旁的聂知意,不断摇头,“不会是她啊...她也帮我束了发,可我并没有事啊!”
芷遥冷冷地看向聂知意,“听闻聂姑娘的父亲以前是琅琊王家的下人。”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聂知意惊慌失措地摆手,“我只是,我只是怕百里小姐她们看不起我,才故意说是和琅琊王家有点关系的,其实,其实,我只是,我只是缙云山下的一个野丫头!”
“肯定是这个女人栽赃嫁祸的!”百里琳琅指着温年,“定然是她!”
温年垂首一笑,随后面色陡变沉冷,上前一手便将百里琳琅拉到了身后,与此同时司言清目光也一沉,四周婢女皆拔剑直指中央的聂知意。
“姑娘!姑娘!连你都不相信我了吗?!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聂知意双眸通红,泪眼朦胧,“真的不是我!!!”
“你个脏女人!别碰我!”百里琳琅嫌弃地甩开温年的手,上前一步为她辩解,“你们肯定是弄错了!你们看我的发髻就是她束的!能盘出这般惟妙惟肖发髻的人怎么可能是凶手!要我说,一定是这女人她”
话音未落,百里琳琅便被聂知意扣紧了脖子!本还是含泪叫屈的人如今仿佛变了一张面孔,聂知意从容地将脸上汗液抹去,明明是稚嫩清秀的五官如今却满目狰狞残忍,她将浓密的睫毛缓缓上抬,血色眼珠睁然瞪大,死死射向温年。
“姑娘当真是玲珑剔透,聪明绝顶...”
“过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明明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没有马脚便是最大的马脚。”温年侧脸一笑,“你从未问过我的家世姓名,因为我是顶替你计划之中的那位燕州赵家小姐上岛的,所以你并不关心我是谁,却对其他十人的家世背景了如指掌;你说你是琅琊王家的旧人,可我却从未见过你;你说你是缙云人士,可被缙云全城视为禁忌的谢家旧事,你却毫无顾忌,脱口而出;你自上岛,卖力讨好每一个人,包括我这个众矢之的,聂姑娘...着实做的太多了些。”
聂知意沉默很久,才道,“是这样吗...”
“百里琳琅也是你计划中的人,为何你最后只杀了其他九人独独放了她?”
聂知意并未回她,干涸的唇角勾出一勒复杂的弧度,平静地仿若夙愿得偿,“百里琳琅三番两次诋毁侮辱姑娘,可姑娘方才却还是愿意出手相救于她,这份赤子纯良之心,真是跟当年的他们两有的一拼...”聂知意眼角泛泪,唇边却带着一丝灿然的笑意,像是在回忆一件遥远的事,“若是他们两还活着,定能与姑娘你成为至交好友...”
温年不知她口中的那两人是谁,可眼前的这小女孩她又觉得莫名熟悉。
自看见她的第一眼,她便觉得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