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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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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年一头雾水。
他还跟她算账?算什么鬼帐?!
“慕夫人昨晚将我最后一壶美酒一口饮尽,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温年先是一愣,随后轻蔑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值得司岛主这般小题大做,要美酒承州侯府里多的是,若是哪日司岛主驾临承州,我定会尽地主之谊宴请岛主三百杯,不醉不归。”
司言清并不领情,“可我只喜欢昨晚那一壶,其他的我都看不上。”
温年:???
还带这么心胸狭隘,强词夺理的?
“或者你休了慕云歌,对我以身相许,我便可考虑下原谅你。”
温年:???
不是他自个说桐花岛不缺美人的吗?
司言清见她脸色微异,双唇泛白,额间似有冷汗冒出,便将将她背后被自己扣住的手松开,谁知自己的手竟鲜血淋漓!
司言清心一沉,将温年靠向自己,检查她方才撞在床栏的后背,衣衫居然遍染殷红。
“你怎么回事?”
温年靠在他胸前哼哼唧唧,略带悲切,“我怕是活不长了,能与岛主一夜风流,倒也不枉此生......”
“你且等着,我去给你找人来。”
司言清说完,擦了擦她额间的汗,将她缓缓放在床上,便快步了出去。
温年睁眼,朝门口确认了他离开,才迅速起身下床。
这司言清...挺好骗的嘛...
咝---
后背传来一阵刺痛,引得温年眉心一皱。
......
司言清将人带进来的时候,温年已经好端端地躺在了床上。
“我在门口等你。”
“岛主放心。”
只是这司言清找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芷遥。
“还请慕夫人背过身来。”
温年装睡。
“还请慕夫人背身,让芷遥检查伤口。”
温年继续装睡。
谁知她那阴沉声音突然移到自己耳畔,“慕夫人别以为爬上岛主床榻,我就不敢动你,在这桐花岛,夫人的根基可还不够。”
温年缓缓睁眼,对待病人就不能温柔点吗?非要如此疾言厉色...
“背身。”
温年乖乖背身。
后背的血衣被掀开,芷遥手指一滞,眼神明显一凝。
她背后的伤口乃是潇湘孟家的碧落剑所致,自己绝不会看错的。
“潇湘和承州一向交好,为何?”
芷遥替她清洗伤口,那道伤口极深,且不是新伤,而是起码三年前的旧伤。
“不为何。”温年漠不关心,只是目光上下左右地搜寻这间房间的角角落落。
“不为何是为何?”
温年真是怀疑自己的耳朵,“追问到底...可并非芷遥姑娘的风格啊...姑娘可是前日还劝我闲事莫理了...”毕竟眼前这人素来便是个冷漠的主。
芷遥微顿,“我...只是突然想知道...”
温年垂眼,安静一笑,“这世间并非事事都能让人寻到缘由的。”
许久,芷遥才点了点头,“所言甚是。”
“伤口已经上好药,夫人莫要沾水。”
“芷遥留步。”
温年叫住她,却欲言又止。
“夫人放心吧,此事我不会张扬出去的。”
“多谢。”
“岛主有令,今日礼祭夫人不必参加了,可在此处好好休息。”
温年感激地朝她颔首。
午膳和晚膳皆是由下人送进来,温年算是吃了近日来最饱腹的两顿饭,又睡了一天,到了晚上,自然精神好得不得了。
温年看了看外面夜深人静,时间正好,便整了整衣衫,飞身跳了出去。
连着三日礼祭,桐花岛众人都忙着,估摸着没什么人巡逻,昨晚跟着司言清在岛上飞了许久,对基本地形算了有了点了解,只是她还是不能确定自己如今身处的第九处阵法到底是什么,形似“七窍玲珑”,可神似“三生三世”。
昨晚实在不该喝那么多酒,不然司言清带自己回来的时候,便可以趁机偷师了,哎...失策!
今日已在司言清的寝殿搜寻了一天,却还是一无所获,也不知他将东西藏在了哪,温年的轻功还算好,所以飞檐走壁,踏花寻迹什么的都不在话下,一个飞身便飞出了庭院。
岛上无处不见的桐花林虽说美轮美奂,只是花繁叶茂着实挡人视线,不断移动扰人步伐,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用轻功耗费体力,麻烦得很。
好不容易从一处桐花林走了出来,温年抬头算时辰,竟然过了一个时辰了。
可,她用一个时辰走出来的地方,便是眼前这一处荒凉的万人冢?
温年慢慢走近那片空旷的荒原,偶尔一两只苍魂血鸦在上方飞过也匆匆飞离开来,不敢过多停留。她的双耳只听得见阴风刮过的声音,这里好像荒废了很久,杂草丛生,沉积了厚厚的灰尘,风吹过,扬起阵阵霾层,与昨晚司言清带她看到的桐花岛美景截然不同。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被暮色吞没,直到天空彻底如泼漆般浓黑,那些寒墓石碑便开始如同一个个孤魂野鬼盯着温年,阴诡叫嚣之声似从地狱传来一般可怖。
温年一边走近一边观察这片荒原上的坟墓,这里一共一百五十六处墓碑,皆以五行术数错落排布,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但看其大致排布,大概是用来安息亡魂的阵法。
突然温年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一块已风干白化的手骨!身体下意识猛然向后退了几步,似又撞某个东西,回头一看,却是一个正被百蛆贯穿咬噬的骷髅头。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我死得好惨----死得好惨啊-----”
“下来陪我啊-----下来陪我啊----”
四面八方的黑光绿灵不断从她身体穿过,刺得她睁不开眼,那些索命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清晰,逐渐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包围,缠绕,紧紧勒住。
温年只觉越来越喘不上气。
她只能双眼紧闭,双手捂住耳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时之间,干涸的窒息之感从每一个毛孔袭来,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一百五十六人?!你确定谢连城只带着一百五十六人?!”
“我的人前后拍了三个细作前去打探,确定只有一百五十六人,但这着一百五十六人皆是他的心腹,可以一敌十!”
“我们多他百倍之众,还怕他不成!只是这谢连城从西域回来定会直奔沣都城,如何能在半路截杀?”
“是啊!若是不能在他回沣都述职前将他就地正法,以后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诸位说的没错,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谢连城放弃北上,改为南下。”
“莫非慕夫人有良策逼他南下?!”
她冷冷地看向舆图上缙云山的位置,“除非......朝着他的最痛处戳下去。”
是的。
除非,朝着他的最痛处戳下去。
她做到了。
“住口!住口!住口!”
温年颤动着嘴唇,死死捂住耳朵,摇晃着身体,驱赶那些冤魂,“走开!走开!走开啊!!”
她转身拼命狂奔,避开那些鬼魂,“别跟着我!别跟着我!走开!啊-------”可下一秒脚下便狠狠踩空,整个人便失重摔进了一个无底洞,“啊-------”
温年不知坠落了有多久,只知自己是重重摔在了一池浑浊的水中,待反应过来,才发现不止池水中,连周围四壁,全都匍匐着五颜六色,张牙舞爪且吞吐恶臭黏液的蛇虫鼠蚁!
“这三日对岛主而言至关重要,不容任何差池,吩咐下去,这三日岛上众人都需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有纰漏,立刻丢下万虫池。都明白了吗?”
温年想到昨晚芷遥对下人说的话,这难不成就是...
万虫池!
温年泡在池水中,甚至能感受到双腿皮肉在被咬噬撕扯。
那些粘附在石壁上的东西们似乎感受到了饕餮大餐的来临,愤愤蠕动着身体,慢慢侵入池水中的人。
四面楚歌之际,温年突然灵机一动,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蚕玉盒,将里面最后仅剩的一些离味散撒到了空中,水里,眨眼间,那些东西便像是受到剧烈打击一般,纷纷离开水面,逃进了石壁的缝隙之内,不敢再靠近水中之人。
温年长舒一口气,还好当日留了点,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可如今自己该怎么出去,这井池看起来起码有五六丈高,自己的轻功显然飞不上去。
“当你觉得无路可走的时候,不妨逆行倒退,说不定就海阔天空了。”
温年目光一凝,大吸一口气后,便潜入了池水中,敲打水中石壁,果然在几块石壁中,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温年将那几块石壁抽出,游了进去,不过片刻,四周窒息感消失,她竟游了出来。
温年趴在水边休息,大口喘息,眼前是一个石洞,周遭皆以万鬼壁画刻涂成像。
“咳咳咳---”
一阵咳血之声传来,温年警惕地躲在了一块石壁之后,偷偷朝前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寒冰玉床之上,坐着一位上身裸露的男子,他全身充血滚烫,头顶生烟,因是背对温年,所以看不见五官,只是他身侧竟放着那块威慑四海的金蟾面具。
司言清!?
他怎么在这?今日不是礼祭吗?
温年正想悄悄离开,却见寒冰玉床之人的后背,竟开始不断滋裂出一道道深浅不一,冒着黑血的伤痕,慢慢地,那些血痕开始爬上他的脖颈,手臂,不断蔓延开来!而那些血痕间仅剩的没有被侵蚀的肌肤也如同被烧灼一般,皆是满目疮痍,腐肌横生,简直触目惊心!
怎么可能!!
昨晚温泉之畔,他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