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悲他人亦已歌》奚炜炜

5、第 5 章

　　自那个吻以后，我见顾君然就如老鼠见猫儿一样，能躲则躲，不能躲就硬着头皮上，眼观鼻鼻观心，话不多说。
　　顾君然呢？他恰好相反，我越不想见他，就越容易能在各个角落巧遇他，他每次见我眼睛都亮晶晶的，叫我更是叫得越发酥柔，近来，白若看我的眼神都饱含深意。
　　我略带不爽之余竟是有些雀跃，我一定是疯了！
　　凌琅嘲笑我，我一生气，便往二哥宫里跑的勤，吃饭都在那儿，就差睡觉了。凌琅恨得牙痒，怪二哥自小疼爱我，对我就是溺爱，要什么给什么。凌琅也没的说，只得每日盯着我咬牙切齿。
　　“二哥，中午我想吃水晶肘子。”我晃着二哥的手撒娇道。
　　二哥拍拍我的头，一脸的宠溺：“好，我让小厨房去做。”
　　凌琅在一旁看着，阴阳怪气的说：“吃什么肘子，女孩子家居然这么胖，日后谁敢要你。”
　　我哼哼两声，扯住二哥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二哥，我真的胖吗，那肘子我不吃了，我减减肉好了，日后怕没人要我了。”
　　二哥瞪了凌琅一眼，尔后哄着我说：“已歌一点儿也不胖。我们的已歌是楚国最漂亮的女子。有多少人上赶着想做我们已歌的侍君呢。”
　　我突然想到顾君然含笑的脸，如果他做侍君……我陡然一震，我想什么呢？绝对不可能，没有如果！
　　凌琅醋意横生，他酸溜溜地说：“沧华，你也太宠这丫头了。”
　　二哥横他一眼，搂着我说：“自家孩子，我乐意宠。”
　　凌琅实在受不了我，摸摸下巴想了想，招来婢女，小声耳语一番后，婢女下去了。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抱住二哥，汗毛立起，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
　　须臾“已歌，已歌”大老远就听到这声了。
　　我震惊的看着凌琅，这个小人，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眼看着声音越来越近，我拔腿就跑，结果凌琅那个贱人伸腿绊了我一下，我整个人都飞扑出去，正好顾君然赶到，一把接住了我。“砰”一声，我俩双双倒地。
　　幸运的是，下面有个顾君然做肉垫。不幸的是，我好死不死恰恰就亲上了顾君然的，唇。
　　我手脚并用从他身上爬起来，捂着嘴几乎要哭了，磕到牙了......
　　顾君然看我眼角都红了，手忙脚乱地解释：“已歌，你别哭啊，是凌琅太子说你叫我来的，我上次是故意亲你的，但这次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上次！”二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上次——”凌琅啧嘴。
　　一干宫女脸红的偷偷瞄着我。
　　我，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顾！君！然！”我跺脚，什么太女风度全失了。
　　“啧啧，小已歌，你可把人顾公子清白全毁了，这人以后还怎么娶妻啊！”凌琅抱臂幸灾乐祸地说。
　　顾君然看着我着急的说：“已歌，我只喜欢你，我不会娶别人的！”
　　“闭嘴！”我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可是脸上虽烧的厉害，心里还很欢喜。
　　二哥看了看我红透了的脸，又看了看顾君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皱了皱眉，一脚踹上了凌琅坐的竹椅：“出去，除了已歌，其他人都出去。”
　　凌琅正看着戏，冷不防被一踹，差点跌下来，偏生又是二哥踹的，凌琅也不好发作，反而挺高兴，乐呵的让一帮人下去，拎着顾君然出去了。
　　二哥向我招手，让我坐他边上，我红着一张脸过去了。
　　“已歌，顾君然喜欢你。”二哥看着我说。
　　我感觉我的脸热的都可以冒汽了。
　　“你也喜欢他。”二哥肯定又平淡的道，仿佛在叙一件极正常的事。
　　可是这太不正常了，我怎么会喜欢他？我怎么会喜欢顾君然呢！我立即就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什么话也都说不出来。我怎么会喜欢他呢，又笨又傻，太傅教的东西他从不肯认真学，却花时间找些小玩意儿来讨我欢心；凡是我喜欢吃的，他不让别人碰一筷子，全留给我；他一点儿脑子都没有，每回从我这里上了当，下回用同样的招数，他还上当！他一点儿防人之心都没有，我让人送了掺了泻药的糕点给他，他二话不说就吃了，然后拉了三天肚子，人都拉瘦了……他就是一个又笨又傻又蠢的大笨蛋！我，我才不会喜欢上这样一个蠢货！
　　“已歌，你敢说你不喜欢他吗？”二哥盯着我说。
　　“我，我不，喜欢，顾君然。”很肯定的一件事，我却说得十分难过。嗓子干涩，心里一阵钝痛。为什么那么疼呢？
　　二哥叹了一口气，温柔的在我脸上擦拭：“那为什么哭呢？”
　　我茫然的看着二哥，我哭了吗？
　　二哥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自小聪慧，又极有傲骨，情感上却十分呆滞。你明明喜欢顾君然，为什么要否认，已歌，你在逃避什么？”
　　二哥的话如晴天霹雳，我在逃避吗我明明就不喜欢，他的。我眼睛一阵酸热，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了出来：“二哥，我喜欢他，很喜欢的喜欢，可是可是他一点也不爱我啊。”我委屈又难过，心里最深处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我喜欢顾君然，很早就喜欢他了。可是很早我也知道，喜欢不是爱，只有喜欢的感情是不长久的，尤其是在这皇宫里，喜欢这种感情显得太廉价。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爱不是靠说的，你要用心去感受。”二哥伸手抹了我的眼泪。
　　心？我似乎明白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等我出了主殿，看到顾君然蹲在地上，凌琅早走了，眼巴巴地望着主殿，看到我，他冲上来但到了我面前又停下了脚步，只是很着急地问我：“已歌，二殿下是不是说你了？他说你什么了……”
　　望着他澄澈的眸子，我心中如暖流涌过，我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感觉顾君然身体僵硬了，我附在他耳边说：“顾君然，我喜欢你。”
　　恍不叮，我被他一下子推开，顾君然一张脸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看着我，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好！“已，已，已歌，你，你，你。”
　　我负手，笑语盈盈地看着他。
　　他脸红的时候更好看了，白如玉的脸颊上红云朵朵，我有心要逗他，故意说：“怎么，你不喜欢我！”
　　他慌乱地摆手：“不是不是。”
　　我止不住地想笑，顾君然在我露骨的眼神中站不住脚，红着脸跑开了。
　　我翘着嘴角，这个害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