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栖》三两云雨隙

2、青嶂（2）

　　Hunter今日每日推荐：

　　“窗外的所有风景都变成和你点滴的画面

　　广播里的收音，仿佛你在身边

　　……

　　沉默不是因为想说的太多彼此无言

　　而是距离不远却又舒服的瞬间

　　对抗遗忘的撕裂超越永恒的片段和时间”

　　——

　　是日清晨，阳光穿透墨绿色窗帘铺洒在暗棕色的木地板上，青翠的绿植伴着窗缝中透过额和风微微摇晃。

　　“铃铃铃！”闹钟突然响起，而床上的许呓栖早已坐起，眼下的疲惫依旧挂在黑眼圈上，弯曲着脊背正盯着木地板上的暗影，仿佛潜伏已久，利落关闭闹钟，迅速穿衣。

　　拖沓声击碎了早晨的温馨，许呓栖拉开卧室门，展开双臂活动着肩颈，双眼直视对面依然闭合的门，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又猫着身子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厨房，早有预料一般地摇了摇头，迈开步伐走向阳台。

　　“哗啦——”玻璃门被推开，许呓栖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远目望去，早已被尘世喧嚣覆盖的城市在鸣笛声中唤醒更多追梦的背影，家长里短也好，深文大义也罢，在这一刻和这个要去上学的高中生有什么关系？

　　许呓栖低头自嘲搬笑着，随即将手伸向最外层的晾衣架，没有任何犹豫地拽下了外套，扭头进门后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目视着客厅的穿衣镜，许呓栖正在穿衣，双手左右摆动着调节领花额位置，目光却不自主地瞥向那扇暗红色的实木门，嘴里默默嘟囔着：3、2、1。

　　不出所料，门在开锁声响后被女人轻轻掩上，那张本该是历经沧桑的脸却依然精致，似乎还在睡梦中的女人眼中泛着恍惚，在瞧见眼前杵着的人后瞬间散尽，反手将身后的门重重拉上。

　　随即换上的眼神里一如既往地充满着不屑和厌恶，被盯着的许呓栖未语，反而耸了耸肩，抬手把另外一只衣袖套上，扯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早啊，妈妈。”

　　被称呼的女人嘴角泛起讥笑：“有你在我好什么。”

　　话音刚落，女人走向卫生间，“砰！”地将身后的门猛然关上。

　　早已习惯如此潮起潮落的许呓栖挑了挑眉，抓起鞋架上的钥匙和沙发上的书包推开了门。在门快要闭上的前一刻，许呓栖按着门把手大声喊道：“晚上不回来了！”

　　而此刻正在卫生间的女人牢牢地盯着墙上的镜子，看着镜中自己嘴角随即而逝的笑容愣了愣，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打在脸上。

　　紧紧闭着双眼，该是清醒了吧，女人在心里沉沉地问着自己。

　　……

　　越流高中，高二（7）班。

　　“吱——”地一声椅子被拉开，许呓栖慢慢将背上的书包放下，抽出几本课本放在桌面上。

　　正准备把书包塞进桌肚，不料听见桌肚中传来纸张被压褶的声音，伸手一摸，从桌肚里掏出一张纸条——

　　“虚伪至极” 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许呓栖舔了一下嘴唇，下意识望向靠坐在窗边的位置。

　　果然那人正用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直视着她，许呓栖的手捏着纸条，渐渐握紧的手猛然松开，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向那面目可憎的人。

　　“哒哒”地脚步声回荡在尚且鲜有人的教室里，许呓栖站在那位女生的桌前，忽而扬起笑容：“我也有四个字送给你”。

　　语毕，侧过身子坐在前桌的位置上，右手伸向那人的笔袋，胡乱翻找摸出一支笔，扯开早已皱巴巴的纸条，手起笔落，随手写下几个字扔在桌子上。

　　那人盯着躺在桌面上的纸条嘴唇微微颤抖，她的目光转移到许呓栖身上，望着许呓栖离去后缩小的背影，眼中仿佛有箭直飕飕地飙向许呓栖。

　　良久，那人的目光收回，聚焦在纸条上那力度接近划破纸张的笔下写出的“自取其辱”上。

　　眼神顷刻之间迸发出怒火，仿佛夜里误入森林错拿地图迷路的人，迷惘而不知所措，最后只剩下惶恐。

　　一向灭此朝食的许呓栖并没有回到座位，而是在班里同学小声嘟囔的言语中径直走向座位，微微欠身后拿起水杯走出了教室门。

　　微薄的背影路过逐渐凌杂的走廊，而身后三三两两的言语从耳朵进入，在大脑中被放大，点点滴滴放大至细微末节被瞥见。

　　许呓栖听着耳畔的尖酸刻薄和惶恐不安，眨了眨眼睛仍是不在意，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向饮水机，拧开水龙头后却发现自己眼前站着一个男生。

　　高挑的身材，宽厚的肩膀，略微毛躁的一根头发竖立，显得格外突兀。此刻正侧着身微微弯腰，左手插兜，右手正举着水杯接水。

　　水杯上贴着一个醒目的贴画，一条未开发的道路两旁是零零散散的松树，一轮弯月在右上角凝视着大地。

　　甚是眼熟的还有这个背影。
　　许呓栖皱着眉头思考着贴画和背影的联系，却是怎么也想不通。

　　直到被直视的男生察觉到身后炽热的目光引来了只言片语后，眯了眯眼扭回头。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未曾修理过的眉毛一根一根斜在眉骨上，淡粉色的的嘴唇微张，嘴边的绒毛尚能看清。

　　背后依然是令人陶然的自然光，谪仙人在白昼也可现真身挥洒自如吗？

　　男生目光渐渐上移，果然，那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正疑惑地盯着他。

　　又遇见了，男生在心里想，该做点什么打扫一下昨晚留下的不那么好的印象吧？

　　于是男生绅士地按着温水的水龙头，弯腰低头对着面前的许呓栖说：“小姑娘，来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