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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终于再见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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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国前一个星期,曾加喻眼皮直跳,还左右轮换着跳。窗外雨丝渐停,她决定出门走走,顺道去接陈之祺给他一个惊喜。
梁姨递过来一把透明的长柄伞,说是待会儿还可能下雨。
四年多时间过去,异国岁月进入倒计时。
曾加喻的心情不可谓不雀跃,同时却也对蔷薇国生出一丝不舍。
连带着对这里糟糕的阴沉天气都宽容了许多。
走到广场时正巧音乐声起。
眼前演绎着一场毫无预兆的快闪。最初只是一个背着大提琴的青年在广场中央坐下,拉响了巴赫的G大调。琴声深沉,在湿润的空气中震荡。
曾加喻不由得驻足。
逐渐的,周围漫步的行人、靠在柱子边喝咖啡的游客,甚至她身边穿亮黄色雨衣的小女孩都纷纷加入。
他们开口,没有乐器伴奏,是纯粹的阿卡贝拉。
曾加喻正想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发给陈之祺,却察觉到不对劲。
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逆着人流移动,头戴黑色棒球帽,肌肉紧绷。
这种人眼神自带狠厉。
顺着他移动的方向,曾加喻猜测男人的目的地就在自己附近。所以,是为了自己而来?
穿唱诗班白袍的孩子们从人群中走出,稚嫩的高音盘旋在维多利亚风格的拱顶之下。
曾加喻环顾周围,人们看起来都在感动于歌声。人流拥挤,她跑不掉,也分不清身边谁是狼人。
她给许戈发了消息。握紧雨伞,悄然后撤。
此时此刻的曾加喻处于高度防备状态,神谕般的音乐无法穿透她。她视线逡巡,检查四周是否还藏着别的危机。
曾加喻怔了一秒。
她看到了谁?那个人为什么长得……这么像妈妈!??曾加喻踮起脚,目光凝滞——
是不曾老去的、看起来更精致的母亲。
……吗?
是看错了?是长得像?
恍惚间,曾加喻撞到了清洁车。
身子歪倒前她余光瞥见棒球帽男人距这里仅仅相隔三四个人,而自己最近处站着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性,通身打扮一看就是贵妇。
雨伞撑地,曾加喻视线对齐男人袖口滑出的一点寒芒。
那一瞬间她来不及思考目标到底是自己还是贵妇。
快闪的乐章进入最高潮,阿卡贝拉的重音如潮水般涌动,掩盖了周围的细碎声响。
曾加喻借着伞面的遮掩,假装被后面的人群挤到,整个人踉跄着朝那贵妇撞去。
伞柄勾住贵妇的包带,身体实实地撞在她的肩膀上。
“哎呀!”曾加喻惊叫,带着贵妇朝左侧偏倒两步。
寒芒擦着丝绒大衣的边缘划过,男人一击落空,眼神阴鸷地扫了曾加喻一眼。
不对,目标不是自己……
曾加喻手心渗出冷汗,面上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声道:“抱歉,女士!路太滑了,我没站稳。你还好吗?”
四周已经有安保人员注意到这边的骚动。
男人见状压低帽檐,隐入正在撤退的快闪表演者中,像一滴水消失在海洋。
“我没事,孩子。”
温婉醇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曾加喻转过身,对上了一双略显疲惫却明亮的眼睛。
观对方面容,两人立马切换成普通话。
贵妇正在打量自己,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但曾加喻的心神全然未放松,怕危险再逼近,同时急着寻找那个酷似母亲的身影,只堪堪回答自己在蔷薇国读大学,便打算离去。
广场上的快闪已经结束。孩子们散去,人群重新流动起来。
贵妇的保镖找来,在一群人的护送下,她回头睇曾加喻一眼,离开了广场。
曾加喻把广场四周翻了个遍,没找到人。或许那时的瞥见只是她精神紧张下的一个错觉。
作为保镖,许戈和他下面的人先找来。
没多久,陈之祺赶至。他到的时候曾加喻坐在长椅上放空,问发生了什么,曾加喻也不瞒着,一五一十说出来。只是隐去了自己错看到母亲的插曲。
第二天陈之祺告诉曾加喻,暗杀针对的是那位贵妇,而那位贵妇是他们的老熟人。
——施诗。
——施辉的第一个孩子,后来不负众望地嫁进苏家的施诗。
“施辉病重,施家陷入大乱斗。虽然没到最后关头,底下的几位已经等不及了。大房、二房、三房相互攻击,前不久施衍云从马上摔下来,差点没命。现在看来,你是阴差阳错帮施诗逃过一劫。”
陈之祺正色道:“以后不可这样莽撞了,好吗?”
曾加喻赧然,她并不是故意要舍己救人的。
点了点头,她问:“是施衍寒和施衍楼做的?”
“多半脱不了干系。”
那么,为什么要对毫无威胁的施诗下手呢?
施辉对大房是很吝啬的,毕竟他靠第二个老婆发家,二房手里握着不少原始股份,大房除了能跟着享受,权力是分不到半点。
——除非施诗拿到了权力。
曾加喻抬眼,问:“施诗是五人理事会的一员?”
陈之祺颔首,毫不掩饰眼底对自家聪慧妻子的赞赏。
“虽然灰岩的股份属于辉光基金会,但投票权掌握在理事手中。现在这五个人分别是,施衍楼、施衍云、施诗——剩下二位不姓施,你要不要猜猜看。”
三位姓施的已经囊括了大房二房三房,看起来施辉一碗水端平。
然而他的端平,恰恰是对一直以来稳坐太子位的施衍楼的伤害。
“钟灵毓。”曾加喻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观陈之祺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对了。他让自己猜,说明自己认识那二位人选。而钟灵毓正是施辉多年的心腹。
最后一个名字,曾加喻一时不好猜。有个名字浮现,话到嘴边又说不出。
陈之祺直接说:“最后一位就是你的好朋友。”
“韦研?她和施衍云不是还没结婚吗?”
“所以说她是天生政治家。施辉性情多疑,韦研的难点不仅在于得到他的信任,还必须让他认可,认可她的理念、魄力、为利益也会和施衍云和灰岩绑定的决心。
“施辉的心思不难猜,他还没死,灰岩下面就出现了一批太子党,要制衡施衍楼,施辉扶持施衍云。但是施衍云败在资历浅,必须借助外力,你想想韦研的母亲和父亲分别是谁。况且施衍云要是出事,我爸不会坐视不理。
“看来,施辉是不想另外三家坐山观虎斗啊。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今年就病倒了。”
施衍寒之前犯的事是侥幸逃过一劫,不代表施辉没有惩罚他,可以说这让施衍楼丢掉半壁江山。施诗作为一直中立的长女,如果在这个时候倒戈向施衍云,施衍楼的位子就不稳了。
所以二房反应尤为激烈。
可以想见,韦研这段时间过得必然并不平静。
“别想了。”曾加喻腾出一只手,安抚地抚在陈之祺的眉间。“回国再说。”
“嗯,回了国,局面再复杂,至少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
临近离开,曾加喻同房子里的一草一木告别。
不大的院子里种着她亲手移栽的花,此时花期已过,绿色的藤蔓依然固执地攀爬在红砖墙上,好似要把这段时光永远锁住。
壁炉上方的相框里是他们去极地旅行的合影,厨房架子上还留着她买的一整套骨瓷餐具……
手滑过墙纸,陈之祺从后方拥住曾加喻:“我们还会回来的。”
原定一周后的航班,但曾加喻得知大古所在的山头发生了一场火灾。起因是哪个没素质的烟鬼随手丢弃烟头,烟头借着山风舔舐上了后山的林子。
曾加喻着急,两人只得提前离开这里。
改道申城,先回老家。
“喻宝,该走了。”
“走吧。”
他们坐上车,没有回头。
这是曾加喻和陈之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他们在燕城在申城有别的房子,但红砖小楼被这段青春赋予别样的意义。
就像明知县的旧房子在她心里的意义。
好在前方的路无论是鲜花满地还是荆棘遍布,曾加喻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硕士毕业证躺在行李箱最底层,沉甸甸的,给这几年的青春落了印。
别了,卡门郡。
***
远远的,曾加喻望见了大古。
大古的一侧枝干被火焰灼成炭黑,叶片蜷缩,透着垂暮的苍凉。
曾加喻抚上那片焦黑,眼眶泛红。陈之祺的手从身后覆上来,握住她的指尖。
“专家说,主干没伤到根,能救。”
“我想把她带走。”曾加喻回头,“燕城气候不适合,我们把她带去申城吧,我们的新房不是有一个院子?就种在院子里,如何?”
他丝毫不觉得她的念头任性,静静看着她,“好。”
两天后,一支专门从事古树修复与移植的顶尖团队抵达明知县。
陈念鹿打电话问陈之祺他们什么时候回燕城时,曾加喻正在目送运输大古的货车远去。
包裹着厚厚土球的大古即将去新的家园。
“明天回。”她听见陈之祺说。
来都来了,两人自然要在县城逗留一夜。
小县城高耸了不少电梯房,久未归来的异乡人竟觉得陌生。
陈之祺走在曾加喻身侧,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老街道充满烟火气,他清贵得格格不入,引得路过的街坊不时回头打量。
离单元楼尚有一段距离,曾加喻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之祺问。
“这里新开了一家小卖部。”她说着,步伐便朝那边走去,“我们……去买瓶水吧。”
小卖部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穿藏青色无袖连帽衫,坐在椅子上低头玩手机。光线很暗,只瞧见他鸡窝一样的头发。听到有人走进都没抬头。
曾加喻走一圈,审视着,拿了两瓶水一包纸巾。
“结账。”
到这男人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慢腾腾站起身。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糊弄的男人。下巴胡子拉碴,头发杂乱,让人难以辨清他原本的模样。
他的视线在曾加喻脸上停留一秒。
“七块钱。”
“两瓶水,不是一瓶。”陈之祺提醒。
“九块。”
陈之祺抽出一张十块,“不用找了。”
男人也没扭捏,接过纸币。右手无名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曾加喻死死扣住掌心,心跳在胸腔里回荡。
陈之祺转过身,空着的那只手牵起她的,低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太累了?”
“……嗯,可能是。”
老房子破败得没法住人,回去瞧一瞧足以慰乡愁。当晚他们就近住在酒店。
曾加喻躺着,望着天花板,听着身旁陈之祺均匀的呼吸声。他似乎是真的累了,长途跋涉加上时差,让他陷入了深眠。
她看一眼手表。
轻手轻脚地起身。
小卖部还没关门,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蚊虫绕着灯泡打转。
宁源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抽烟。
他显然是特意收拾过了。头发被剃成干净利落的寸头,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那张曾让女同学心动、如今却布满沧桑的脸。衣服换成崭新的T恤,就连鞋子都是新买的。
他和陈之祺曾经确有几分相似,但岁月赋予了二人不同的痕迹。
曾加喻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宁源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白色烟雾,两人相望。
这一刻,曾加喻想起她高中时候摘抄过的菲茨杰拉德的名句:于是我们奋力向前,逆流而上,被不断地推回,直至回到往昔岁月。
现在是凌晨两点。
他们的暗号以右手中指作为午夜零点,食指敲几下,代表零点前几个小时,无名指敲几下,代表零点后几个小时。
“回来了。”宁源先开口。
跨过时间的长河,他的嗓音沙哑又苦涩,需要仔细挖掘才能品出温柔。
“为什么把书店改成小卖部?”她问。
曾加喻嗅到烟味,侧过头,宁源摁灭烟。
“方便父老乡亲。”
借着灯光,宁源细细打量曾加喻,把下午的份也要看回来。她气质清贵,任何人初次见她都会感到冲击。皮肤白皙,衣着昂贵——她已经不再属于这里。
他的目光如此锋利,又如此贪婪,好像垂死之人的挣扎。曾加喻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石子,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绝症。
“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可以。”宁源咳嗽一声,“你呢?下午,是你男朋友?”
顿时,心口如被针扎。
她点头,“他叫陈之祺。对我很好。”
宁源笑了,是他打篮球时会露出的干净无比的笑容。他在由衷地为她开心。
曾加喻看着他,眼眶微热。她想问他去了哪,想问他读的哪所大学做的什么工作谈过几次恋爱是否已经结婚,这些年为什么从来没联系她……
话到嘴边,化作无声的叹息。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眼前的三步,更是再也回不去的九年。
曾加喻斟酌着:“如果你这间小卖部……”
“我不缺钱。”宁源太了解她,不等说完便摇头。“你放心吧,我过得不赖。”
她深呼吸。
“那么,我们,要留联系方式吗?”
宁源沉默许久。
他依然看着她,要把欠掉的几年也补回来。只是,他的眼神太过清醒,清醒到残忍。
“我的建议是不要。”他说。
“……好。”
转过身,曾加喻走了两步,拭去滑落的泪水。
他曾经每天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念到身边同学都嫌烦。但重逢时一次都没叫过她的名字。
宁源留在原地。他语文成绩不好,对这首拜伦的诗偏生钟爱。
——要是多年以后,我偶然与你相会,用什么将你迎接?
——以沉默,以眼泪。
再见,曾加喻。只要你过得好。
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并不知道,街道另一边,一个修长的身影目睹一切。
曾加喻出门时小心翼翼,但陈之祺下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睡得很浅。
许多人说女人是一本书。如果把曾加喻比作一本书,大概会有很多解谜环节。她的复杂让他着迷,也让他揪心。而这反复的拉扯显然是叫他越陷越深了。
陈之祺已经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首要的,他要确保她的安全。
他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退至一旁,安静地旁观。
曾加喻要走了,陈之祺跟在她身后。
看见她蹲在河边沉默地掉眼泪。
***
第二天抵达陈家老宅已是傍晚,天边洇开了一层瑰丽的晚霞。
主厅里灯火通明。甫进门,便捕捉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陈风青与向琼书坐在主位。听见动静,向琼书率先起身,走出去。
与他们目光相撞,向琼书难掩欢喜。
“回来了?”她笑意盈盈,却是拉过曾加喻的手,“旅途辛苦,瞧这脸,都瘦了一圈。”
曾加喻温顺地同向琼书打趣。
主厅沙发背对着坐了一对年轻男女。女子笑声悦耳,透着一股子娇憨,不消说,是陈念鹿。
至于男子……
“哥,嫂嫂!你们可算回来了!”陈念鹿回过头,眼睛亮晶晶。
她拉着身边的男人站起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郭启。很快就是未婚夫啦!”
曾加喻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半秒。
叫郭启的男人身着得体的孔雀蓝西装,戴金丝边眼镜,一派斯文儒雅。
脸庞比之高中更有棱角,气质更成熟。
俨然就是社交媒体上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精英男——身材、发型、衣着永远精致,永远alpha,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你们好。”视线拂过曾加喻,郭启朝陈之祺礼貌又不失热切地颔首。
“你好。”
“嫂嫂,我们是鸥克斯大学的校友。你还记得吧?之前……”
曾加喻可以猜到。
读大学后,曾加喻收到过一张来自蔷薇国的明信片。她没有回复。
她被施衍寒绑架的那次,方瑾的遗愿是将孩子送至郭启抚养。曾加喻唯一一次去鸥克斯郡就是为了这件事,也是她唯一一次联系郭启。陈念鹿亦在鸥克斯求学,那段时间担心着她,因而陪同认识了郭启。
郭启向来懂得借力。只是,如果因为这样让郭启勾搭上陈念鹿,倒是自己的罪过了。
陈之祺侧过头,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上曾加喻的腰。
得知郭启和曾加喻来自同一所高中,陈风青也不惊讶,只评价他们故乡钟灵毓秀。
陈风青和韦松均是久居上位,相处的感觉迥异。
韦松性格俏皮,像个老顽童,陈风青则如沉默的大山,偶尔点评几句,语气淡淡,却字字千钧。
晚饭后,他们在老宅住下。
陈念鹿拉着曾加喻去露台看夜色。两个女孩靠在汉白玉的栏杆,曾加喻听陈念鹿说着圈子里的八卦。
听说苏家一个孩子认祖归宗,做生意简直像是一条疯狗;
听说韦家韦硕收了性子,不玩那些作死的极限运动了,陈霜红一高兴又给他买了一辆限量版跑车;
听说施家最近乱成一锅粥,施辉快不行了。父母带她去拜访施老爷子,眼看着大房二房三房轮流把控施辉的拜访时间,俨然把这位日落西山的掌权人当傀儡。
说着,陈念鹿吐吐舌头。
“念鹿,廖静知道吗?”曾加喻突然问。廖静是否知道郭启的存在,是否知道陈念鹿打算和郭启结婚。
气氛顿时静寂。
过了会儿,陈念鹿说:“大概知道吧。我会跟她说的!”
原来还没跟她说啊。
还没说却又大概知道,说明陈念鹿知道婚姻由不得自己,说明廖静认为两人之间天悬地隔,所以都默认了这样的结局。
“嫂嫂,只是结婚嘛!跟爱情有什么关系?”陈念鹿很快语气轻快起来,“我需要这个挡箭牌。郭启知道的,我们各取所需。”
月光下,她的眼神清亮得有些伤人,“像哥哥和你这样,能把利益和真心揉在一起的,那是极少数的运气。我没那种运气,所以我只要利益就好。”
曾加喻想了想,严肃道:“念鹿,郭启他不是处男。”
“噗嗤!”陈念鹿笑得捧腹,笑得曾加喻的耳朵痒痒的,“嫂嫂你不要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好不好哈哈哈哈哈!我又不和他上床,当然不会在乎他是不是处男了!哈哈,想想都知道,他在鸥克斯每学期有几天是在自己床上睡的?”
和陈念鹿互道晚安后,曾加喻回到卧室。
陈之祺正坐在床头看书。她有气无力地趿拉着拖鞋爬上床,扯了扯他的袖子。
陈之祺从善如流抱曾加喻坐他腿上。
“有故事?”
曾加喻点头。
“你和郭启的故事?”
她瞪他,他笑开。
笑了一会儿,陈之祺感慨:“永远无法超过的年级第一,得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啊。”
曾加喻哼哼:“便宜你了。”
“那是。”两人抱着,陈之祺问:“什么故事?”
她捡重点,大致意思就是郭启又渣又花,目的性强,须得防备。
曾加喻很坦诚,她和郭启可没什么同学情要顾忌。反倒是她知情不报,坑了陈念鹿才要顾忌。
陈之祺听得眉头微蹙,倒也没多评价,只说:“不意天壤之中,乃有郭郎!”见曾加喻连扯呵欠,“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磨吧,咱们也该睡了。”
是该睡了,她困得不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自己这场疲惫的归国之行,总算告一段落。至于施家,看来韦研那边在干硬仗。等她们见面再说。
脑袋沾枕头眼皮刚合上,曾加喻便睡着了。
这一章是喝两杯咖啡才写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