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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车祸。 ...

  •   特意拒绝了陈家的司机,曾加喻自己开车前往郊区。
      韦研给的地址很偏,开了近两个小时,窗外从钢铁森林过渡到低矮工业园区。导航停在一片看起来半荒废的厂区门口。

      厂房内部没有前台,连电梯都纯纯工业风。这和大家印象中那个出入必是顶级写字楼、脚下必是手工羊绒地毯的韦大小姐,实在南辕北辙。
      曾加喻顺着指示牌走到二楼办公室门口。
      室内,韦研和另一个中年工程师在说话,顺着工程师飘忽的眼神,韦研瞧见了曾加喻。

      冷厉在触及她的一瞬间消融,如春雪初绽。韦研紧接着看一眼腕表,“来得正好,帮我个忙,当个三号面试官。”
      “韦总,我刚到……”
      “废话少说,坐那儿。”韦研指了指旁边的折叠椅,顺便递给曾加喻一沓被翻得皱巴巴的简历。

      两张折叠铝合金桌子拼在一起就是面试台,几个巨大的白板立在中间,上面写满物理公式和拓扑图,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模组。
      曾·面试官走马上任。
      说是面试官,主要是旁观——旁观韦总的高效。

      ——“不需要自我介绍,我看过你的论文。”这很直接了。
      ——“三分钟,告诉我如果你要在不增加载荷的前提下把结构稳定性提高三倍,你会动哪根梁?不考虑成本。”白板上这个受力分析图原来是用于面试的吗。
      ——“如果我们的固态电池在零下二十度环境下循环寿命缩减了百分之三十,而你只有三个小时和一组传感器,怎么排查是电解质界面问题还是负极析锂?”超纲了吧?
      ……
      有人进入状态有人愁。
      最终入选的就一位。
      “行了,你通过了。去找老张领工牌,下午就开始干活。”韦·资本家扔掉记号笔,小手一挥。

      这里只剩她俩了,韦研整个人陷进咯吱作响的办公椅,长舒一口气。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凉烟,刚想点火,睇一眼曾加喻,塞回去。
      “还是跟你配合最顺手。”
      曾加喻斜觑她,作掩面瑟瑟发抖状,被韦研一掀。

      “怎么不把这里捯饬一下?”曾加喻问。
      “嗐,就是个临时的地儿,等新厂房批下来,到时候是这里几倍大!再说了,钱要省着点花,花在刀刃上。”
      韦研说要省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曾加喻打量四周,在屏风后发现一架折叠床。果然,创业,狗都不创。饶你有家族信托都不够烧的。
      韦研张了张嘴,没说话,盯着白板,面露疲倦。

      过会儿,她说:“听说了你和施诗的邂逅。”
      “嗯。”
      要不怎么说21世纪是信息时代。
      前天曾加喻收到个微信好友申请,来自施诗。她现在还在蔷薇国办事,想必事后得知了当日的惊险,也顺便查到曾加喻的身份。两人友好闲聊,约定等施诗回国后见面。
      曾加喻想了想:“我想你帮我查一个人。”
      韦研见她神情有异,正色道:“你说。”

      这几天,曾加喻不止一次梦到小时候的片段。母亲还非常年轻、漂亮,同时也操劳。
      是思念吗?
      或许是。也或许是潜意识给她的提示。

      韦研不免感到诧异,不过她会把曾加喻说的当件事来办。

      “你知道我也是理事之一?”
      曾加喻点头:“现在什么情况?”
      韦研随手抓过三个大小不一的轴承零件,摆在桌上。
      “其实现在施家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三层套娃。底层是灰岩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中层是注册在海外的家族控股公司,持有集团51%的B类股,1股抵10票,掌握绝对控制权;最顶层是基金会。基金会控制控股公司,而控制基金会的,是五人理事会。”
      说着,韦研垂眸,神情颇为冷淡。
      曾加喻了然:“所以,谁能在这个理事会里拿到三票,谁就是灰岩真正的皇帝。”
      “没错。据说老爷子最初的打算里,这五个人是不包含大房的。但是生日宴的晚上,施诗和老爷子谈了两个小时,出来眼圈通红。最终加上了施诗的名字。”

      韦研在白板上写下:施衍楼,施衍云,钟灵毓,韦研,施诗。

      环境朴素简陋,但韦研整个人并不显得灰扑扑。
      近看之下,曾加喻注意到她的手。曾经闪烁着碎钻、修剪得完美无瑕的长长美甲被卸掉,指甲剪得简短,指尖还带着机油的痕迹。
      当然,此时曾加喻还不知道,十五分钟后造型团队将推着移动衣架和化妆箱闪亮登场。
      ——时间管理,也是领导力的一部分吧!

      伴随着她写字,曾加喻慢慢分析:“施衍楼和施衍云是绝对的竞争关系,势不两立,施诗势单力薄,不足为惧,她的目的想必也不在于掌权。所以现在就看你、钟灵毓、施诗站谁。”
      “聪明。”韦研抚掌,“我很喜欢你没有预设我的立场。”

      她在白板上画着线,“钟灵毓和施衍云几乎没有往来,我们猜测他是太子党;施诗她只看谁能把灰岩带上顶峰;至于我,已经和施衍云绑定,除非施衍楼能给我更大的利益。
      “但是施辉多狡猾,你看看我这个厂子,他把他晚年最看重的几个能源项目绑定到咱们这条船上,就是想我和施衍云绑死。
      “所以,如你所见,我和施衍云一条船,施衍楼和钟灵毓一条船。现在大房成了二房和三房拉拢的对象。”

      曾加喻问:“为什么施衍楼要对施诗下手?”
      “因为不确定性。如果拉拢不了,毁了便是。”
      韦研的手指转着笔,语速极快。
      不由得让曾加喻猜想,对施诗下手的不一定是施衍楼。
      “那你呢?你的安全问题?”
      “没事,我命大。二房不敢动我。”她脸上又露出那种厌世感。

      片刻后,鱼贯而入的造型师们火速开工,两人被摁在椅子上做造型。
      韦研解释:“施家今晚有个慈善晚宴,施辉露不了面,五个理事必须全部到场,演一场合家欢的戏给债权银行看。”
      韦研神情无异。粉扑擦过脸颊,曾加喻眼皮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去程,韦研一直沉默。
      她有心事。
      宴会结束后曾加喻更坚定了这个猜测。
      今天刚见面的时候,面试的时候,开车的时候,参加宴会的时候,韦研在没有视线投望时不自觉露出厌世感。此时她与施衍云的婚礼为期不远。
      怎么了?
      婚前综合征?

      韦研的低迷一直持续到婚礼。就连陈霜红都觉得女儿变得暴躁、敏感、沉默,她自以为自己很能理解,把这归为新嫁娘的不舍。
      “没关系,结婚了还不是能回来住。”陈霜红安慰道。
      韦研翻了个白眼。

      前夕,宾客陆续抵达半山庄园。
      这场联姻耗资无数,整座半山都被空运而来的白玫瑰与铃兰覆盖,芬芳馥郁得不真实。
      排场阔绰高朋满座。
      韦研被人群簇拥,远远瞧见曾加喻来找自己,转了个方向不去看她。

      曾加喻呼吸一窒,脚步转向,上楼。
      明天韦研要穿的婚纱展在落地窗前,由十八名工匠耗时半年缝制,十二米长的裙摆,镶着碎钻。美极了。
      从苏富比拍卖行夺下的“永恒之心”蓝钻重达三十克拉,由施家送来的聘礼,届时将戴在韦研颈间。

      曾加喻在原地发呆。
      耳畔传来熟悉的男声:“我还以为,我们会更有默契一点,比如,叙叙旧。”

      曾加喻转过头,只见郭启嘴角噙笑。
      “没想到吧,还有再见的时候。还有成为一家人的时候。你可是我的……”他靠近她,暧昧地低语,“贵人呐。”

      怎么不是呢?
      毕竟这个人从小就用尽全力为成为天龙人的赘婿而努力。这才是真正的凤凰男。
      曾加喻没回答,她后退半步,视线轻佻地流连在他□□,手指比划出一个剪刀的姿势。
      顿时,郭启脸黑如锅底。

      “Shit!”他环顾左右,以极快的语速吐出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在这里别掉以轻心了,婚礼上可能有危险。”
      “劳驾。”
      “你!”
      曾加喻慢慢说:“既然你选择了念鹿,希望你能把这出戏演到底,别让看戏的人扫兴。”
      郭启的眼神沉沉,披上斯文儒雅的皮囊,他绅士地颔首:“受教了。”

      曾加喻礼貌地回之一笑,转身先走。
      借着窗户的倒影,他凝望她离去。
      她比高中时更美了,不是因为珠光宝气,是被生活磨砺出的沉静。

      原应欢喜的夜晚,多少人彻夜未眠。

      曾加喻的房门被敲响。
      “陪我出去走走。”韦研戴着墨镜。
      “现在?”
      “对,能赶回来。”

      上车后,韦研一言不发,任油门声在山谷间激起沉闷的回响。车窗半降,风灌进来割在脸上。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婚前焦虑?”
      “不是。”

      曾加喻观察韦研的侧脸,对方的下颌线绷得极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直觉她在闹脾气。并且希望自己能读懂她的脾气。
      但说实话,现在曾加喻毫无头绪。
      有情绪就发泄出来吧。以韦研的理智,总会把一切拉回正轨的。曾加喻捏着安全带,也不说话了。

      接下来两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方。
      韦研机械地换挡。车速在盘山公路上节节攀升,指针越过安全线,朝着更危险的区间划去。
      这下曾加喻想沉默也不能了。
      “慢一点,前面是急转。”

      路边松柏化作绿影飞速后退,轮胎抓地发出嘶鸣。
      曾加喻伸手抓住安全扶手,“你想做什么?你想说什么?”
      速度降下来些许,韦研紧咬后齿。
      “韦研!”
      “曾加喻,你现在过得很幸福吧?”她遽然开口,声音冷厉。
      “什么意思?”
      “有陈之祺,有施衍云,有韦硕,你很沾沾自喜吧?”
      曾加喻大脑飞速运转,忙撇清:“我跟施衍云分手后再也没联系过!不是你要和我玩游戏的吗?为什么现在来清算这些?”
      韦研闭了闭眼,怒道:“别装了!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曾加喻更是大喊:“我不知道!”

      “你想要的都能得到,喜欢的人都喜欢你,你不喜欢的也喜欢你!”韦研好似在打哑谜,然而胭脂色却在她眼尾晕开了。
      “我又不是什么都没付出!”
      “又不是所有付出都能有收获!”
      “不对,付出就有收获。”
      两人快要展开哲学论战,曾加喻福至心灵。

      她的情绪……
      是伤心。
      曾加喻终于读懂了。
      是克制过的悲伤。因为克制,悲伤反而变成一场悄无声息的雪,把韦研覆盖得严严实实。

      “是命吧?”韦研怆然大笑,“是宿命!曾加喻,有时候我真的恨你!恨不能和你同归于尽!”
      她们似乎都很喜欢直呼对方的全名。
      此刻韦研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带着毁灭感的专注。曾加喻丝毫不怀疑她说同归于尽的话。

      “韦研,你听我说……”
      曾加喻舔唇,当她读懂韦研的情绪后,她知道这还是一场清算。
      她们的感情超越了竞争、超越了性别,甚至超越了利益。只是,其中包含存而不论的灰色地带,今天韦研想要撕开,但韦研勇气不够。
      曾加喻明白无法再避而不谈。

      曾加喻组织措辞的须臾,车速已经快到让她产生失重感的程度,引擎在咆哮。
      “停下!韦研,你疯了!”
      来不及多想,曾加喻疯狂输出:“我先问问你,勾住手指是什么意思,偷亲是什么意思?
      “你恨我?你太了解我!知道见到韦榆之后我就会同意韦硕的追求。况且我又怎么能辜负你这么辛苦地拉郎配?
      “你这个孬种!”

      “是!我是孬种!”
      韦研终于从梦靥惊醒,右脚踩向刹车踏板。

      然而,预想中的减速并未发生。
      ——刹车无效。

      韦研唇色惨白,又连续泵几下,声音里终于带了颤抖:“曾加喻,停不了了。”她在想什么?第一时间划过脑海的是两人驾车冲破悬崖,也不失为美好的结局。

      曾加喻先一步冷静下来:“手刹!降挡!”
      韦研扳动电子手刹,可仪表盘上跳出的红灯和警报声无情地宣告着电子系统的瘫痪。此时此刻,两人均已知晓,这不是意外。
      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连备用系统都被切断了。

      “对不起……”
      边说着,韦研将车蹭向路边,增加摩擦力。
      但是不够。
      前方就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死弯,护栏外是乱石嶙峋的山坡。而在弯道的内侧,一棵枝干遒劲的古槐正横斜出粗壮的枝桠。

      如果顺着弯道冲出去,车子翻滚下山,她们绝无生还可能。唯一的生机是利用内侧树木缓冲,但跑车低底盘意味着侧向撞击时,树干极有可能直接穿透挡风玻璃。
      生死悬于一线,曾加喻和韦研在同一时间做出选择——撞树!
      然而曾加喻必须多想一步!她半个身子横跨过中控台,双手扣住方向盘右侧,拼命向右一拽!
      这一回,她将护住韦研……

      砰!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巨响,安全气囊瞬间炸开。曾加喻只觉得半边身体被一柄重锤击中,麻木,疼痛,晕眩。
      她听见韦研尖叫,唤的是“zengjiayu”三个字。声音那么远,隔着一整个雨季。

      她曾经不叫曾加喻,而是曾佳毓。毓,部首为母,生育、养育也。她改了名字,改了手相,但是,她改命了吗……
      命啊,宿命啊!
      世界陷入一片刺眼的白。

      不知过了多久。
      韦研是被浓烈的汽油味熏醒的。她额头上满是血,手脚僵硬地试图推开车门,但驾驶位的车门已经挤压变形。
      “曾加喻……”她哑声唤着。
      副驾驶的位置塌陷大半,曾加喻仍在昏迷。她被困在扭曲的废铁和气囊之间,脸色灰败,左肩处被一截槐木枝桠贯穿,鲜血正顺着橘色裙褶蜿蜒而下。

      “曾加喻!你醒醒!”
      韦研用了全部的自制力让自己冷静,疯狂地用肩膀撞击车门,一下,两下,肩膀脱臼的疼痛此刻毫无所谓。终于,她连滚带爬地翻出车外。
      浓烟正从车头升起,偶尔夹杂着蓝色电火花。

      额角流下的血模糊了韦研的视线。她冲向副驾驶,那一侧的车门早就变形内缩。
      “曾加喻!求你了……醒来!”韦研带上了哭腔。
      她用力拉扯着把手,新做的指甲崩断在金属缝隙。车门纹丝不动。
      韦研从地上捡起石头,砸向车窗残骸。她伸手进去,玻璃碎片扎进她的手腕和掌心。
      啊,她摸到了曾加喻的肩膀……
      同时,温热粘稠的液体沾满了她的手。

      啪。轻微的爆裂。
      韦研霎时浑身一颤。她知道油箱受损了,汽油滴在高温排气管上,车子随时可能爆炸。
      顾不得叫醒曾加喻,韦研用肩膀顶住变形的车体,双手拽住她的腋下,一下,两下。树枝卡着曾加喻的肩膀,手套箱卡着曾加喻的腿,这让她的身体沉重得如同小山。
      更可怕的是,韦研每一次拖拽,都伴随着曾加喻无意识的呻吟。
      很痛吧……
      不知不觉,韦研泪流满面,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她能感觉到四周温度在升高,死神的脚步声就在耳边。

      某一瞬间,韦研绝望了。看着燃烧的火苗,韦研松开了手。

      她并未离去。
      整个人扑进副驾驶,紧紧抱住曾加喻。
      “不走了。”韦研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像个孩子一样大哭,“我们一起留在这儿,谁也别想丢下谁!”

      这时。
      “我,还不想死呢……”曾加喻虚弱道。
      “韦研……别、别忘了……我们的梦想。”

      韦研狂喜地睁大眼,“曾加喻!”
      “我们……一起……”
      “好!”
      韦研爆发出最后一点潜力,曾加喻忍着剧痛扭腿。终于,她将她从废铁中抽离。
      她救了她,她也救了她。

      她们摔倒在湿漉漉的公路。韦研顾不得喘息,拖着曾加喻向路边的灌木丛挪动。
      地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当她们倒在灌木后面,韦研彻底脱力。曾加喻状态更差,费力地睁眼,视线焦距模糊。
      只见韦研朱唇粉面已不在,余下满面血泪狼狈。

      “婚礼……施家……”曾加喻勉强找回一丝神志,“你快回去。”
      而自己,很困,很需要睡觉。
      “婚礼去死吧!施家去死吧!所有人都去死吧!”韦研抱着曾加喻,把头贴在她没受伤的那侧肩膀。“说什么顾全大局,我是孬种,你也是孬种!”
      大地在震颤。
      “曾加喻,我爱你!”
      轰!
      橘色火球腾空而起,热浪席卷而来,将灌木丛的叶片烤得蜷缩焦黑。震耳欲聋的巨响盖过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告白。

      曾加喻没听清。她只看到韦研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一个带着汽油味和血腥味的吻,重重地压下来。
      韦研亲得那么狠,仿佛要把自己的灵魂都渡给对方。
      带着铁锈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也带着两颗在野心中挣扎过的心最真切的碰撞。

      火光映红半边天,映亮了曾加喻的眼。韦研蜷缩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的碎屑和热浪。
      她们都好狼狈……好丑啊……

      一行清泪自曾加喻眼角滑落。
      她想,她终究还是没能做一个彻底的利己主义者。在这场关于权力与金钱的博弈里,她和韦研,都是彼此最后一点属于“人”的证据。
      两个灵魂在废墟之上赤裸相见。
      韦研抬起鲜血淋漓的手,动作极轻、极温柔地拭去了曾加喻脸上的泪。

      半小时后,私立医院的急诊通道被全面封锁。
      韦硕几乎是摔下车的。他顾不得在意外形,冲进留观室:“加喻!”
      “她怎么样了?”
      曾加喻昏睡着,躺在病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蝉翼。

      韦研三两句解释了情况,并严词拒绝了韦硕要留在这里陪曾加喻的请求。
      她手里攥着一份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情预估,审视四周。
      “你放心,她没有大碍。整座医院都被我封锁了,我就是要让外界以为她有大碍。现在你跟我马上回去演好这场戏,我们一起瓮中捉鳖。”
      韦硕揉揉酸胀的眼角,“姐,这一点我永远比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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