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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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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和顾眠风千凝雪一起去海边旅游之外,这个暑假还是像以前许多个暑假一样,满怀期待的开始,匆匆草草的结束。
本以为高考完的暑假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暑假,会是一个放纵的暑假,一个自由的暑假,由一场场想走就走的旅行组成,会每天沉浸在从义务教务中解放的激动情绪中,或者会每天晚上坐在一个小小酒吧里,让酒精来转述自己的青春疯狂,亦或会尽力尝试曾经不敢或者时间不允许尝试的叛逆......
甚至在高考之前就悄悄规划好了要去哪里,要和谁一起去,要勇敢的说些什么,要努力的做些什么。却在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不由地提心吊胆,在填报志愿的满面忧色,比之高三过无不及,在很多的夜晚还必须倾听失利的朋友的抱怨并想很多不伤人的话来安慰......总之无论什么,似乎都能成为这个童话般暑假的噩耗。
总是期待着更好的,总是期待着变化,可是,又从来没有真的改变过,也谈不上抱怨。从刚回到家里把自己摔进床里睡了三天三夜的时候就该想到。
越来越频繁的,妈妈开始在耳朵边念叨着开学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开始谆谆教导大学是个小社会要好好与人相处,顾霖汐很是不在意的想:我是所谓的朋友太多想甩都甩不掉啊。又因为爸爸跟以往不同顿顿都在家里吃饭莫名触动。顾霖汐从来不恋家,在双语上学的六年给家里打电话只用了一张满额40分钟的电话卡,似乎从来都不贪恋家的美好与床的温暖,也不沉醉于饭菜的香味和亲情的包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这种离别对于顾霖汐来说都是可以很轻松地说再见的,头也不回手也不挥就可以离开。却还是能感觉到,当再一次踏出家门,就不再是以前难过生病打个电话就会有人来问候的可以期待的距离,将会是几千公里隔着山水一程又一程遥远的距离。虽然坚强这种东西顾霖汐早就深得要领,但是随着年龄增长而寡薄的感情却永远学不会坚强,只会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恋家。
车按顾霖汐要求的那样停在了航站楼的临时停靠口,爸爸帮顾霖汐从后备箱里抬出了行李箱,关上后备箱的门口,和妈妈一高一矮的站在车门旁看着顾霖汐,顾霖汐推着行李箱扭回头看见爸妈竟有些拘谨的样子。虽然是盛夏,早上6点的故阳还是有点冷的,顾霖汐礼貌性的开口让穿着单薄的爸妈回去,毕竟临时停靠口也不能长时间停车。妈妈推了下爸爸,爸爸开口却是:“好好学习啊,别落下。”妈妈朝顾霖汐欣慰的笑笑,顾霖汐低头捂脸,也没有心情吐槽爸爸这会的教诲。还是一如既往地爽快的说了声“再见”就催促爸妈快走。拉着沉重的箱子走进大厅,在安检的角落里回头依稀能看到爸妈开车门的样子,在看见红色尾灯熄灭之后,才重新拉着箱子向机场里面走去。
过了安检之后,坐在登机口旁的椅子上等着千凝雪,回想着刚刚那第一次回头看爸爸妈妈的背影,在以前所有的再见里,自己留下的都是背影。看过龙应台的书后,愈发觉得离别的时候总留下背影的人是自私的,所以在这次告别之后悄悄留意了爸妈的背影,习惯了在爸妈面前高傲逞强的一面,不愿意轻易地承认自己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所有珍贵的情感。顾霖汐也说不清那样的感觉,总是会拒绝爸妈主动的亲近,自己却也不愿意主动的亲近,所以明明浓厚的感情却没有人可以表达的出来,陷在这个奇怪的恶性循环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千凝雪在登机前半个小时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顾霖汐的面前,顾霖汐回过神瞟见千凝雪还未完全消肿的眼睛,站起身把千凝雪圈在自己的怀里,柔声的问:“舍不得走啦?哭鼻子咯?”
千凝雪立马又红了眼眶埋怨:“没有,我,哎呀,都怪你,我又忍不住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今天起床的时候看见弟弟一直在我床边等我就很难过,进来的时候妈妈又一直说个不停,弟弟抱着我的腿不撒开,一直说舍不得我走,有什么嘛?又不是不见了,干嘛搞的这么伤感。”说着说着又带上了哭腔,锤着顾霖汐的胸膛。
顾霖汐环着千凝雪说:“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嘛?他们一直都很爱你,真的都很爱你咯,是你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谁的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脑海又浮现出刚刚转身看见的背影,在没有人留意的时候悄悄地红了眼眶。
飞机颤抖摇晃着落地,摇醒了靠在一起睡觉的两人。迷迷糊糊的穿过长长的到站通道,在行李等候区等着取回行李。顾霖汐微微皱着眉头一件一件的从传送带上提下大大小小粉嫩的行李箱,每取下来一件就带笑扭头看一眼千凝雪,每看一次千凝雪的脸就红一分。千凝雪实在不想接受顾霖汐嘲弄的目光,跑去一边推了一辆载行李的小推车,准备搬到小车上推着走。明明爸爸妈妈送自己的时候没有感觉有这么多的行李,现在看来这行李有些过分多了。顾霖汐拦下想要自己抬行李的千凝雪:“我来就好了,过意不去一会请我吃饭就好了。你妈妈可真是宝贝你啊,是不是把你的卧室搬到了学校啊?”
千凝雪低头扣手:“ 这些东西我都舍不得嘛,所以就一起带过来了。好了,你不许说了,我一会请苦力吃饭就好了嘛。”
顾霖汐笑笑不说话,推着小车走出大厅,千凝雪快步跟上,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把手搭在把手上和顾霖汐一起用力。顾霖汐看着依然红着脸的千凝雪,用手盖住了千凝雪的手:“你一直在不好意思什么啊,我又没说什么,走路要抬起头,小心看路。”
“哦!”
出门叫了出租车,到学校门口被拦停,开学人流量太大,校外车辆都不让入内。出租车司机帮忙抬下来行李,看着一地的箱子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这么多行李,学校不让进也没办法送到宿舍了。”
顾霖汐看着司机晒得通红的憨厚脸庞,递上纸巾,自己也擦着脸:“没事的,怎么能怪您,您路上小心。”
出租车开走,千凝雪透过墨镜看着巨大的太阳,垂头丧气的说:“都怪我,带这么多行李,什么时候才能带回宿舍啊!”
坐在行李箱上仰着头,突然注意到恢弘的校门,9根纯白色大理石的圆柱形石柱上雕刻着张牙舞爪形态各异的龙纹,环成半圆形围绕起来远远地拱卫着红色的校门,正午的阳光正好穿插过石柱间的空隙照射在红色的大理石板上,反射出的红色光芒为本就炎热难耐的空气烘托上了更加致命的炙热感觉。除却对恢弘校门的感叹,顾霖汐和千凝雪心中不约而同想到的却是“竟然和双语的校门不相上下。”又在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以前那个让自己骄傲引以为荣的双语已经永远的成为了过去式,无论什么时候再提起都需要加一个“曾经”这样的前缀。洋溢着青春气息的中学生活在某个不经意的一瞬间被一堵瞬间耸立起的高墙封存进了过去,纵然百般辗转却再也回不去。
几个穿着红色小马甲的年轻男生穿过仿佛要熔化的柏油马路跑向一站一坐看着校门若有所思的两人。洋溢着年轻笑容的脸庞似乎散发着无限的光芒,为首长相清秀的男生干净的声音在炎热的空气中像雨霖般降临:“学妹你好,我是16级学长,也是志愿者,我们帮你把箱子搬回宿舍吧,你的宿舍在哪里啊?”
千凝雪连忙摘下墨镜,拘谨的和学长打招呼:“学长好,没事的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们了。”
千凝雪把粉色的hello Kitty的墨镜从脸上摘下来的时候,可以清晰的听见长时间的抽气声,身旁的热气仿佛被吸走不少,甚至感受到了一瞬间的清凉。身边几个男生感觉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在远离自己,眼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仿佛像是璞玉雕刻出来一般的女孩,纯净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眼波,一颦一笑都足够优雅礼貌,这样不染纤尘的女子似乎本应天上有。在愣神的几秒钟过后,为首的男生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回过神忙说:“不麻烦的,我们志愿者就是帮助你们做这些的,不用这么客气。”身旁的几个男生欺身上前就欲大展身手。
“她说不用麻烦,不是跟你客气,是真的不用麻烦。谢谢了。我们自己可以。”千凝雪感觉成片的阴影落在自己身上,再感受不到太阳直射的滚烫,顾霖汐向几个男生吐出冰冷的言语之后俯下身给自己把墨镜带上,在耳边轻轻地吐了口气说:“戴上墨镜。”
几个男生感受到阴风阵阵扑面而来,极度不客气的宣誓主权却凌乱着礼貌的影子,无比霸气的占有欲让自己没有丝毫的勇气和面前这个看似不温不火的男生叫板。为首的男生皱了皱眉,还是用干净的声音说:“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
“嗯,没有其他意思最好,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跟你们说清楚我女朋友的性格,谢谢学长的关心帮助,拜拜。”顾霖汐舒展了阴沉着的眉毛,扬起嘴角,拍了拍面前男生的肩膀,语气尽量温和的解释。
“你好...hi! excuse me,can you tell me this room, eh classroom, whereOh! Please,where is the classroom”经历瞬间断片之后终于拼凑出了一句语法完全正确的英语,顾眠风习惯性得意的冲面前湛蓝色瞳孔棕黑色头发的女孩子扬了扬眉毛。
来了小半个月了,诺大的校园还是没逛明白,复杂的教室名称和更晦涩的具体地址一度让顾眠风想要回炉重造,自己十年的英语像是白学了。晴好的日子里,又是满满期待的一天,顾眠风背着书包风一般刮进学校,站在交错复杂的石头小径尽头,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课表,意料之中的依旧看不懂上面的地址。面露绝望的一一细数着通向各个教学楼的不知名小路,远远地看见一个有着黑色头发背着李宁书包的女孩子走在前面,心中一动,他乡遇故人的激动催促着自己连忙追上去。
秀发飞扬,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典型的欧洲面孔,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眶和特有的浅蓝色眸子。是幻想过拥有那种和小李子一样有魅力的漂亮瞳孔,是干净的湖泊,在风里泛起微微的波澜。手忙脚乱的搜刮自己肚子里沉淀了十几年的英语单词组成勉强流畅的句子,尝试几次之后终于完美的应用潜伏的本能表述清楚了自己的意思。高傲涌上心头,突然觉得文科好也是蛮有用的,如果顾霖汐在身边就不需要自己这样大动干戈了。
女孩笑起来深深的酒窝在高高的颧骨的下格外明显,湛蓝色清澈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瞬间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不见,顾眠风随着女生自然的笑容一起笑了起来,清风拂过脚边身旁的绿植,悠扬的旋律响起,看着女孩渐渐慌乱起来的神色,顾眠风才意识到这就是铃声。
女孩撂下一句“come with me”转头就跑,又带着顾眠风像风一样在这个校园里刮来刮去,从高空俯视这座满是哥特风格的建筑群,迷宫般交错的大路小径之上,像是有两个调皮的精灵灵活穿梭在满是绿色的城堡里,所到处,风开路,万物俯身。
骑着小电驴,戴着黄色的头盔,在毒辣太阳坚持不懈的监工下,飞快的穿越大街小巷,吕思宇为了把最后一份外卖送到那个面目可憎的肥胖妇女手里,足足爬了6层楼,看到那张肥肉乱颤的脸就知道自己肯定少不了被数落一番,于是乎小心翼翼低着头站在门口,沐浴在吐沫横飞的女人的抱怨和诅咒中。最后那个女人以怒摔铁门作为这次谈话的结束,掀起的冷风却让吕思宇舒畅的敞开了衣领,扶着扶手沿着略显陡峭的楼梯慢慢的下楼,嘴里还嘀咕着:“都长那么胖了,不知道减减肥啊,一顿够我吃三顿了,做那么多的饭不要时间啊?”又回到自己的小电驴上,哼着小曲,慢悠悠的向自己固定的餐点溜去。
每天送完最后一餐大概都将近是下午2点了,抱着不停在抱怨的胃推开了肯德基的门。整个暑假,哦不对,自己已经没有所谓的暑假了。这个夏天从事送外卖工作以来的午饭时间都是这个点,然而自己的胃还是没有适应这份草率制定的时间表。闻着炸鸡的香气,看着琳琅满目的汉堡,吕思宇低头看着胃,似乎有点可以理解为什么每到这个时间自己的胃就会“咕咕”叫个不停。
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到角落里,搁下不合尺寸的头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贪婪的享受着空调冷风的吹拂,已经过肩的长发被汗水打湿成一股一股,又被冷风凝在一起。眼皮快要耷拉在一起的时候,还是饥饿驱散了睡意占据了上风,抖擞精神,吕思宇掏出上衣巨大口袋里的盒饭,看着很有食欲的米饭,准备大快朵颐。
余光可见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肯德基小哥端着一杯可乐走到自己身旁,还未完全罢工的大脑下意识的控制了身体做出应激反应,吕思宇满嘴米饭含糊不清的说:“我不渴,不用不用。”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胡乱挥着想要拒绝。
小哥躲过吕思宇连环“降龙十八掌”把可乐稳稳地放在桌子上,对吕思宇微微一笑:“免费赠送哦,店里的日常操作,反正那么多的可乐,少一杯又看不出来。”看着小哥远去的身影,噙着米饭的吕思宇就像看见了顾霖汐和顾眠风的身影一样,渐渐重合在红衣小哥身上。中学那6年里,自己的课桌上总会时不时地放下一听可乐或者零散的小吃,抬起头却只能看见顾霖汐的背影或者顾眠风夸张的笑容。还是没有忍住的两行眼泪静静的顺着有些黑红的脸颊落在桌子上,一旁,从可乐杯壁上流下的水缓缓汇聚在一起,把刚刚落下的眼泪融进自己那一滩里。吕思宇忍着抽动的喉咙,听着一旁嘈杂的议论声,感受着似有似无的注视的目光,就着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屈辱和突如其来的悲恸并着猝不及防的怀念一口一口的咽着米饭。过去的终究是回不来了,自己选择的,哭着笑着也要把所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咽进肚子里,然后继续放肆的张牙舞爪的活着。
千凝雪在顾霖汐后面推着行李箱,抬起头就能看见已经完全被汗打湿的白短袖紧紧贴在不算特别宽厚的后背上,像是紧身衣一样勾勒出顾霖汐的腰和蝴蝶骨,从后面若隐若现的能看见里面紧绷的肌肉线条。嘴角噙着一路未曾消散的笑容,都没有注意到一路上自己吸引的目光。因为箱子多,顾霖汐把箱子摞成两排,小的一排给千凝雪推,大的自己推,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推着两排粉嫩的箱子顶着烈日在冒着热气的水泥地上迤逦前行,走走停停,都没有力气留意到自己的行为吸引了多少关注。
顾霖汐低着头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额头上的汗立马顺着刘海滴滴答答的落到眼前的地面上。顾霖汐扭头无奈的看了一眼还在后面推着箱子的千凝雪,扶着膝盖站起来又去帮千凝雪把箱子推到宿舍楼下。千凝雪拿出卫生纸擦着自己满脸的汗,递给顾霖汐纸顾霖汐也不接,闭着眼睛坐在箱子上仰着脸,千凝雪只好自己动手给顾霖汐擦着在脸上乱流的汗水。顾霖汐偷偷睁开眼睛,看着千凝雪俯下身,把自己的红扑扑的脸蛋凑到自己面前,感受着冰凉的指尖在自己脸的不同部位划过,痒痒的,顾霖汐忍不住笑出了声。刚伸出手想抓千凝雪,千凝雪撂下一句“我去买水”把纸扔给顾霖汐就走了,顾霖汐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脸上刚刚擦干又被汗水覆盖的地方。坐了一会就站起身把箱子往楼上搬,直到所有的行李都被顾霖汐搬完,才看见千凝雪拿着两瓶水走到宿舍门口,手撑在宿舍门上,把千凝雪拦在宿舍门口,摆着审问的嘴脸。
千凝雪无奈的看着醋意泛滥的顾霖汐,用两瓶冰镇的矿泉水分别给自己的两个脸蛋降温,一边从实招来:“刚刚买水的时候,有个打篮球的学长非要加我微信,我没给,纠缠了一会我找了个理由就走了。”
“哪里有这么简单?这都多久了啊?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搬箱子,你当我是超级玛丽啊?”顾霖汐一顿抱怨,从千凝雪手里边抢走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还顺手把千凝雪脸上的水印擦掉了。
千凝雪从顾霖汐身边钻进宿舍里,站在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图书馆:“地理位置真好啊!旁边就是餐厅,教学楼也不远。”
“呵,又是那学长告你的吧,你连宿舍在哪都告诉学长了?”顾霖汐不满的嘟囔。
“哈哈哈,你怎么今天一直吃醋啊?在校门口就开始了,明明有人可以帮我们搬一下嘛,非要逞强,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我不心疼的呀?”千凝雪跑回顾霖汐身边,用力搓着顾霖汐的脸:“你不许再乱想哦,我那么喜欢你,不会有人把我从你身边拐跑的!”
“嘿嘿,我就没瞎想,就想听你说,有些话听你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舒服呢?哈哈哈”
千凝雪把顾霖汐推出门,“轰”的一声关上了宿舍门,过了一会,又打开门把顾霖汐的行李箱推出来:“喏,赶紧回宿舍吧,光顾了照顾我了,回去收拾自己的宿舍吧,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去找你哦。”
顾霖汐拎着箱子和千凝雪比了OK的手势,就晃荡着飘向了自己宿舍楼的方向。远远的在宿舍窗户前还能看见顾霖汐转过身来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挥着手,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看见。千凝雪拿出手机,传了条信息过去。顾霖汐手机屏幕一亮:别在大街上丢人了,快回宿舍。
鸣锐的哨声在整个操场上回荡,却没有一个人摇晃一下自己挺拔的军姿,直到教官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像雪人融化一样瞬间瘫软。顾霖汐甩着酸痛的胳膊拖着基本感觉不到存在的双腿,蹒跚到树荫旁坐在千凝雪身边。女生方阵总是会得到教官的特殊关照,男教官心疼女生方阵的方式总是会招来男生方阵嫉妒的目光和不敢声张的不满,如果声张,只会多半个小时的军姿,并不会像期望的那样有休息的机会。
顾霖汐把胸前挂着的模型枪放在一旁,所说是模型枪,除了不能开火之外和真枪一模一样,外型是九五式突击步枪,重量自然也和真枪相当。顾霖汐所在方阵是持枪国旗护卫队,训练的标准要求更高,天天抱着枪踢正步,而且不允许像别的方阵一样可以脱下外军装,一天下来,里里外外都湿透了,干掉之后满是白色的盐渍,也幸好有两套可以换着穿,但是每天必须得洗衣服。临近军训汇演,一双胶皮鞋鞋底的钉子都被踢平了,很多男生听信偏方在鞋底垫了很多的卫生棉,晚上回到宿舍会发现一鞋白色的乱絮。
千凝雪早早的坐在树荫下惬意的等着顾霖汐,看见脸上写满了“我很累,我不平衡”的顾霖汐黑着脸走到自己身旁坐下,千凝雪把刚买的冰凉的矿泉水殷勤的递到顾霖汐手中。也可能这段时间是真的晒黑了,每次千凝雪给顾霖汐防晒霜的时候,顾霖汐总是草草往脸上胡乱一抹,千凝雪准备把自己多余的防晒霜给顾霖汐的时候,顾霖汐整张脸都皱起来:“男孩子哪里会用这个,显得娘里娘气的,我不要。”也不管看千凝雪宛若注视智障的表情,径自从千凝雪的太阳伞下钻出来,眯着眼睛走向训练的场地。
千凝雪还是好奇的抱起顾霖汐放在一旁的九五式突击步枪认真的把玩,学着顾霖汐训练的样子瞄准着。顾霖汐突然伸手佯装要把枪拿走的样子:“我们教官说了,这枪就是我们的命,枪在人在,不能让别人玩。”
千凝雪一把把顾霖汐伸过来的手拍了回去:“我是别人吗?我是你的人,不叫别人。”说完感觉到顾霖汐炙热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脸上。千凝雪控制不住的脸红,还是佯装镇定的把玩着手里的模型枪。
围绕着操场的马路上,有一个看起来只是中年的大叔骑着老式的自行车,围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转,还一边唱着田震的《风雨彩虹铿锵玫瑰》。依旧挺拔的身躯,依旧健康的黑色头发,嘹亮不带悲伤的嗓音持续回荡在操场上。这么久以来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大叔每天下午准时的带着歌声骑着自行车出现在操场周围,如果是在休息的时候,教官会要求大家鼓掌。这次教官没有发话,大家已经在部分人的领掌下,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
一个和顾霖汐不算很熟的同乡凑到顾霖汐身边,有洁癖的顾霖汐下意识的往千凝雪身边凑了凑,才回头看老乡。老乡先是和千凝雪互相笑着打了招呼才坐在顾霖汐身边。看着即将迎面过来的中年大叔,老乡突然神色哀伤的说:“听说了吗?这个大叔得了癌症,是这个大学里老师的家属,唱了好几年了,好多教官都认得他。”
千凝雪抓着顾霖汐的胳膊,看着渐渐沿着马路迎面而来的大叔,突然觉得对于一个中年大叔来说,脸上的皱纹有些出奇的多,又沟沟壑壑深的很不协调。可能本来不会觉得感性的事情,在听见了与之相关的新闻,就会不由自主的给那件事情强加上自己因为传闻而具有的感情色彩。就像现在一样,千凝雪感觉大叔身上的每个地方都写满了疲惫,而现在看上去的阳光快乐也都只是对生活和命运的控诉,用自己的不甘来反抗,原本轻松的事情现在却变得五味杂陈甚至心酸。千凝雪站起身走到了另一棵树下,靠在树干上,望着又远去的背影出神。
仅仅是军训完半个月后,就再也没在这个校园里见过骑着老式自行车的大叔,也再没听过嘹亮不带悲伤的嗓音。不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只会遗憾大叔离开了这个学校,而有些人却因为知道大叔是离开了这个世界而莫名忧伤,有些事,不如不了解,有些原因,不如不知道。
军训汇演结束的那天,在操场上响起雷动的掌声中,教官排着整齐的队伍坐上了返程的大巴。顾霖汐站在队伍中随着众人鼓着掌,自己所在的方阵还好,只有一些男生红了眼睛,隔壁的女生方阵已经泣不成声。
“国旗方阵,全体都有,立正!”体委雄浑的声音响彻操场,所有人下意识的标准军姿站立。
“教官再见!”
起初只有顾霖汐所在的国旗方阵在重复不停的喊着教官再见,粗犷的男声寂寥的回荡在偌大的操场上,渐渐,所有的方阵,无论男生还是女生的声音都加入进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白云稀疏的天空逗留迟迟不散,然而上了大巴的教官没有回头,驶向出口的大巴也不曾停留。
顾霖汐听着身边渐渐哽咽的声音,不自觉的将眼前的一幕和多少年前初一军训时的景象重合在一起。年轻的自己在教官挥手转身的一刻,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可是年少倔强的自尊心不允许让眼泪轻易的落下,让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的打着转。
所有教官如同今天一样,在结束所有汇报表演之后迅速的列队登车,与今天不同的是,教官隔着车窗对着自己带的队伍无休止的挥着手,一刻也不停息。可以清晰记得一个女教官满脸是泪水的扔出一张纸巾,上面写着一段想要说的话,还有她教给在座所有学员的一首军歌摘抄。顾霖汐感觉眼睛渐渐睁不开,索性蹲了下去,闭着眼睛把眼睛抵在膝盖上休息着,慢慢的就湿了膝盖那一块的军绿色布料。
好像许多年轻时的情绪,到后来都会减弱甚至消失不见,曾经有过的一些特别容易动容的感觉到现在都慢慢硬化在胸口,禁锢在喉结的上下翻滚中。
看着远去的大巴,那个戴着圆边眼镜长着娃娃脸的年轻教官时而严肃认真事儿轻松嬉笑的脸慢慢浮现又消失。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如果每个在你人生中留下痕迹的人都要去铭记,那必是不可能又徒劳无用的。过客只是过客,不必强迫自己什么。
“凝雪,你有想过将来做什么吗?”
“不知道哎,还没有想好。”千凝雪坐在人工湖边,看着湖中心游荡的白天鹅和黑天鹅,不安分的小腿在裙摆下不停晃荡着。
“没有想过做自己喜欢的那些事情吗?”
“拜托,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可以靠自己喜欢的事情养活自己啊。应该会考研吧,我爸爸妈妈也希望我能有更高的学历,之后找份和专业对应的工作吧,要不然考研不是白考了吗?”千凝雪无奈的摊了摊手,理所当然的看着顾霖汐:“我没什么特别喜欢而且一定执着要去做的事情,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永远待在你身边吧!所以我只能选择做最正确的决定,与喜欢无关,只是为了好好生活,为了和你的未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