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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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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是个骄傲狂妄而又擅长自作主张的人,就在冥冥之中,不管悲与喜,他总是喜欢替你决定好所有的一切。——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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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是因为他想见她罢了。
“那尘儿的腿何时能够痊愈?这个月的月末可以吗?”初遇的语气含着丝希冀与期盼。
若在尘儿笄礼之前痊愈,那为她赐婚的事情无疑会更加顺利。
“完全痊愈的话,恐怕需要大概三个月左右,月末时必定还无法行动。”辛丛实话实说。
“这样……”初遇不免有些失望的意味,“那好吧。”
失望归失望,对于初尘的笄礼,初遇必然是要大肆铺张的,最好是邀请整个南国参加——当然这是不太可能的,在可能的前提下,自然是要盛大、隆重到了极致的。
其实初遇并不是个多么喜欢排场的人,但若是这样做,说不定能消了尘儿心底深深掩埋的那一抹由于残疾的自卑之心——腿可以治疗,心无法痊愈,初遇绝不允许初尘的自卑在叫嚣着“你曾经是个残废”!
而月末则很快到了。
“尘儿,生辰快乐。”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窈窕宫,初遇便温柔笑道。
“谢谢姐姐。”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初尘如何不高兴?她甜甜地朝着初遇一笑,但一想到接下来的赐婚,她又有点失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初遇,垂下眸子再次低声细语地请求,“姐姐,您能不能不要为尘儿赐婚,尘儿是真的不愿嫁人。”
初遇的目光凝望着初尘,面上不禁浮现起一抹浅笑。
小姑娘那么傻,那么单纯,还以为她不知道那稚嫩的心底想着的是谁,还以为她真的会将她嫁给别人,很快,小姑娘的腿便痊愈了,一切,便都会逐渐美好起来的。
“不行,姑娘家是一定要成亲的。”
“姐姐,您现在不也是没有成亲吗?”初尘的眸子里的情绪近乎乞求,眼眶已经开始溢起热泪。
她想等,等她的腿痊愈,不用再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时,再告诉他,她喜欢他……
初遇见不得初尘哭,忙道,“尘儿,你觉得,那陆家嫡子怎么样?”
初尘瞬间呆愣,许久后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姐、姐姐说的是、是,兮竹哥哥?”
初遇双眸含着浅淡的笑意,“是啊,姐姐为你和他赐婚,如何?”
“这、这……”初尘的耳垂微微渲染起朵朵绯红的红晕,目光有些飘忽着不知所措,紧紧抿着唇,纤纤玉手紧张地摩挲着衣裙,甚至还拈出许多褶皱。
“好吗?”初遇面上那温柔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初尘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查地悄悄点了点头,闭上闪烁起无尽的璀璨光芒的眸子,嘴角终于情不自禁地轻轻勾起,面上洋溢起美好的眷恋。
“好了,快去施些粉黛胭脂,再换上笄礼的服装,保证自己今日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
初尘不知道她今日是不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但她觉得,她似乎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姑娘——幸运的是,她有一个姐姐,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着想、还最了解她的姐姐,幸福的是,她就要嫁人了,嫁给那梦中的他。
——这场笄礼举办得的确称得上是热闹,先不提那惊人的排场,就单单谈别人赠送的礼品,就能够堆满初遇的一座不大的宫殿。
等到所有繁琐复杂的礼节都全部结束,初遇终于宣布道,“今朝中右相陆衡逸嫡子陆兮竹,仪表堂堂,温文尔雅,芝兰玉树,文武双全,至弱冠之年,而若曦公主贤良淑德,温婉端仪,聪慧美丽,品貌出众,值及笄之年。两人实乃天造地设之佳偶,今寡人特在此为两人赐婚,待择得良辰吉日,即刻成婚,愿你二人以后琴瑟和鸣,进退同当。”
这突然而来的赐婚真如投入河中的巨石,掀起了惊涛拍岸,众人瞬间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陆衡逸经过片刻错愕的呆愣之后,心里便无比惊喜,赶紧小声地催促自己的儿子,“快去跪下谢恩!快!”
而令他想不到的是,陆兮竹朝着初遇跪下后,脱口而出的竟然不是谢恩的话,“陛下,臣子不同意这门婚事!”
众人又是一阵震惊的唏嘘。
竟然敢公然违抗圣旨?
刹那间,初尘洋溢着浅笑的面容无比僵硬,眸子里的光芒猛地熄灭,那凝望着陆兮竹的目光变得不可思议,随即又了然,嘴角勉强扯起了一抹苦涩悲痛的自嘲的笑,缓缓机械般地闭上了眸子,似是黯然的心如死灰。
初遇的脸色同样严肃,她紧紧地蹙着眉,望向陆兮竹的眸光无比幽深与淡漠,抿着唇没有言语,她又望了一眼初尘,眸子里自然而然地泛上了丝丝怜爱与疼惜,随即再看向陆兮竹的目光更是隐含怒火。
而陆衡逸此刻已经呆住了,惊醒过来后赶紧朝着初遇跪下,急忙道,“陛下,您别听兮竹胡言乱语,他、他……他真的只是不懂事……这门婚事微臣能够替他做主的……”
“呵。”初遇轻轻地揉了揉眉心,嘲讽意味十足地笑起来,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初尘唤道,“姐姐……”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轻轻的三个字,“作罢吧。”
“尘儿,你真要……”
还未等初遇说完,便听初尘淡然平和的嗓音却又语气格外坚定,“姐姐,作罢吧。”
“那好。”初遇听她如此说,也不好再纠结于此事,只得再次宣布婚事作罢。
在他人看来,初尘除了那一瞬间的失控,之后面上依旧是洋溢着满面春风的浅笑,而初遇却能从她的眸子里望见弥漫的悲伤,怜惜的同时也尽快地结束了仪式。
只是结束时道了一句,“陆家那人留下。”
根本不用明说,便能知道初遇指的是谁。
“姐姐。”初尘略显急迫地唤道。
初遇轻轻抚了抚她的头,悄声道,“无事的,寡人不会为难他。尘儿先回去吧。”
初尘微微抿了抿唇,点点头。
等到初尘离开后,陆兮竹便随着初遇步入朝凝殿。
“你且说吧。”初遇定定地直视着陆兮竹,语气淡漠到了极致,凌厉的帝王之势显露无遗,无形却又沉重的压迫感令人感到心悸与无比震撼,同时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不敢面对并且直视女子的眼眸。
陆兮竹撩起衣袍跪下,却一言未发。
“说!”温度冷到了极致。
许久后……
他终开口道,“我当然是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