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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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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最近的日子都安安静静,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每天还能抽空去窈窕宫里看看辛丛治疗尘儿,倒也还算得上是安稳,直到那祀国皇帝的亲自来访。
初遇本已经吩咐了百里瑾年做好攻打祀国的准备,但还没来得及出发,那祀国皇帝却怕是听了质子柳卿的死讯,匆匆忙忙地跑来了。
反正日子算是无聊,初遇倒还真从善如流地愿意见这面,好消遣消遣时间。
——瀚羽殿。
祀国皇帝柳暗正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殿堂之下,面上隐含着一股强烈而又不得不压制着的怒气。
自己身为堂堂一国之君,竟站着等候那女子整整两个时辰,但对方是南国女皇,如今又处在她的领土之上,必是免不了忍气吞声的。
这点审时度势的本事,柳暗还是有的,所以一直安安静静地等着初遇慢慢悠悠地走进大殿,再慢慢悠悠地躺上龙椅。
初遇漫不经心地望了望殿上的人,或许是由于心情不错的缘故,虽神色淡淡,面上的温度却也不似那般冷。
而柳暗一看,却以为初遇对于他终究是有几分忌惮的,眉眼间不禁略显得意。
初遇见状,微微挑眉。
看来这柳家人的愚蠢,倒是如出一辙。
“见到寡人,为何不跪?难怪柳卿那般没有涵养,原来是他的父亲‘教导有方’。”
嘲弄、讽刺、轻蔑、不屑、霸气!
不得不说,初遇气人的本事比起治国的手段都要更好。
柳暗简直怒不可遏,眸底的满腔怒火腾腾翻涌,但到底是一国之君,比起那没有脑子还总是骂骂咧咧的柳卿,还是做得到能屈能伸的。
他撩起衣袍跪下,许久后,见初遇并没有让自己起身的意思,终是忍受着耻辱,咬牙切齿道,“女皇陛下,听说您无缘无故将朕的儿杀了?这点好像不合规矩吧?”
“规矩?”初遇微微蹙着眉,神态故作疑惑,面上极其云淡风轻,似是不解地问道,“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你什么意思?”柳暗怒气横生,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大喊道。
这女子,竟然敢不将他放在眼里!这岂不是不将整个祀国放在眼里?让人如何能忍?
见柳暗如此,初遇却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故作沉思状,随即又似是恍然大悟般,“哦,寡人想起来了,规矩啊……”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浅浅勾起嘲讽的嘴角,嗤之以鼻道,“规矩,难道不就是寡人?”
“你、你!”柳暗整张脸都快被气得发青,但有能力坐在祀国的龙椅上的人,自然忍耐力强大,他深吸好几口气,拼命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久后,又重新抬起眸望向正欣赏着他此刻狼狈姿态的初遇,隐含着一股凶狠的威胁道,“女皇陛下该不会不知道吧,朕此次既然敢来南国,自然也不是没有资本的。”
“你有资本么?没看出来。”初遇故作好奇,仿佛仔细端详了一阵后,似是惋惜地摇了摇头,未等柳暗再次气得发作,初遇终是好心地施舍了他一个陈述的机会,“罢了,你暂且说说,你的资本在哪?”话毕,她似是想起些什么,又添了一句,“对了,不如南国的还是别拿出来说了。”
柳暗几乎气得吐血,许久后,平复了心底的愤怒,终是狠狠地瞪着初遇,阴阳怪气地尖锐道,“听说贵国的若曦公主是个残废?”
“是又如何?”或许是因为辛丛的事,初遇难得一见地没有在这事上计较。
柳暗见初遇的神色没有丝毫的不自然,更别提大发雷霆,心底略感疑惑。
不是说南国女皇极其介意若曦公主的残疾么,怎的今日却是如此态度?
但他并没有深思,只道初遇是表面上故作淡定,心底必是慌乱得很,所以他依然得意洋洋道,“正巧,朕认识一名神医公子,天下便无他治不好的病,而且朕与他的关系甚好,若朕愿意引荐,他定是肯赏脸为公主治疗的。”
若是放在以前,初遇定是会不顾一切同意的,但如今她对辛丛信心满满,自然不在意,略含轻蔑与不屑反问道,“你所说的资本就是这个?”
柳暗没有注意到初遇的语气,他正趾高气昂地等着初遇求他呢,“是。”
“先不说那神医公子到底能不能治好尘儿,更何况,尘儿已经不需要别人治了。”
“什么?你不治公主的残疾了?”柳暗微微一愣,目瞪口呆道。
“不是不治,是已经有人正在治了,而且寡人相信会治好的。”初遇难得地向他解释道。
“这、这,这不可能!”柳暗一直对他的筹码自信到了极致,此刻明显慌乱了,面色时而青白时而通黑,变幻不定,眼神有些飘忽着,高声喊道却显得底气不足。
还未等初遇说话,便有人进来通报,“陛下,辛公子寻您有事。”
“是么?那真是巧了。”初遇饶有兴致地微微挑眉,勾起唇浅浅笑道,“传。”
话音刚落,辛丛便缓缓踱步而入,公子的身影翩翩如玉,谦谦有礼,一袭白衣胜雪,张扬着无尽的矜贵与温雅,宛若谪仙般,险些晃花初遇的眸。
而柳暗一看见他,却更是难以置信,变幻的脸色近乎僵硬,结结巴巴地问道,“辛、辛公子,您怎的会在此?”
“诶?你们认识?”初遇觉得越来越好玩了。
辛丛将定格在初遇身上的目光移开,随即看着柳暗,似是仔细打量了他一阵,再微微蹙着眉回忆,终是疑惑问道,“你是?”随即,他又温润一笑,朝着初遇道,“回陛下,在下与此人并不相识。”
“辛公子,难不成您忘了?您曾经救过朕的母亲一命。”听辛丛这么说,柳暗略带尴尬,又不肯死心地提醒道。
“噢,在下想起来了,确有此事。”辛丛故作恍然大悟状。
“救过一命?此事又从何说起?”初遇不禁有点好奇。
辛丛的面上浮现起一抹淡笑,不疾不徐地拂了拂衣袖后,才慢慢说道,“以前在下喜欢游历五湖四海,而祀国皇帝当时贴了皇榜医治他的母亲,事成后奖赏三千两黄金,在下便去了。”
初遇笑了,“原来并没什么交情,柳暗,你方才说的神医公子,该不会便是辛丛吧?”
“是。”柳暗简直无地自容,尴尬到了极点,只得悻悻地应道。
“啧。”初遇嘲讽地勾勾唇,嫌弃般地摇了摇头,“你方才说什么来着?关系甚佳?是吧?柳暗,你怕是误解这个词语的含义了。”
柳暗无言以对。
初遇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幽暗与锐利的危险,凉薄的笑透着如漫天霜雪般的冰冷寒意,语气极其漠然道,“关进刑罚司。”
“是,陛下。”御林军领命,半拉半拽地将早已绝望的柳暗拖出瀚羽殿。
初遇又朗声唤道,“召百里将军。”
听到后,早些时间便已经等候在殿外的百里瑾年立刻走进,撩起衣袍恭敬跪下。
“即刻攻打祀国。”毫不留情。
“是,陛下。”铿锵有力。
将事情吩咐下去后,初遇又重新望向一旁的辛丛,“你寻寡人何事?”
“回陛下,若曦公主的伤太过严重,等到腿痊愈后身子必定也十分虚弱,所以在下想先为公主殿下开些调养的方子,但身上并没有带足够的药,所以请陛下允许在太医院抓药。”
“这也需要请示?”初遇听后,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你尽管去取便可,反正太医院里的药多得快发霉了。”
“好。”辛丛的嘴角勾勒着一抹独特的温润如玉的浅笑。
哪有什么抓药?
或许,只是因为他想见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