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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随即,她又顿了一顿,略带些荒凉与悲戚地添了一句,“反正这扇子原本就是他送给寡人的。”
      的确,那年,她还没有成为储君。
      先帝初穆喜欢排场,为她大肆铺张十岁的生辰宴,不管是皇亲国戚,或是些名门望族,几乎举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参加了,或许是为了通过这种方式好彰显他的君威吧。
      而初遇却并不愿在宴会上与陌生人虚与委蛇,趁着父皇不注意的时候,与初尘一起偷偷溜往御花园里扑蝴蝶。
      她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蝴蝶的翅膀是洁白无瑕的,不掺一丝杂色,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映着璀璨斑斓的光芒,与最上等的绫罗绸缎相互媲美也毫不逊色。
      蝴蝶随着清风而翩翩悠悠地在花间飞舞穿梭着,姿态轻盈,倒是将那雍容华贵而国色天香的鲜花点缀得妖娆极了。
      她与初尘不住地笑着、闹着,又望见初樾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目光宠溺地望着她们,手里执着柄异常精致的竹骨扇,“遇儿,过来,这扇子是皇兄亲自做的,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你。”
      “谢谢皇兄,皇兄为何知晓我会来到这里?”初遇乖巧地接过扇子,又不禁好奇道。
      初樾略带调侃地反问道,“我们家的若芽公主在以前的宴会上,哪次不是半途偷偷跑到御花园来玩的?”
      明媚的太阳为万物镀上层金色的光束,但却又不是刺眼的奢靡,舒适到了极致,也在笑成一团的三人身上,撒下那浅淡的碎银,同时,照进了稚嫩的心灵,点亮了烂漫的眼眸。
      那时的日子该有多美好啊——天空是湛蓝的,微风是和煦的,飞鸟是自由的,碧波是清澈的,鲜花是绚烂的,青草是翠绿的,笑容是纯粹的,而人,也不似如今的处心积虑、明争暗斗,那时的他们,是天真无邪的,未装饰上任何的碌碌烦躁,只有缓慢轻松的步调,才最为美好,比那蝴蝶、比那阳光,都更加美好……
      又在何时,成了现在这般……
      初遇不愿再回想,也不敢再回想,她的眸色略显慌乱,轻轻地拭了拭眼角隐隐溢出的泪痕,脚下的步伐似是更快了些。
      她刚步出朝凝殿,便在路上遇见了她的舅舅,也就是当今朝中的摄政王——官连城。
      “舅舅。”初遇早已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平静唤道。
      官连城看上去似是焦急又担忧得很,见到初遇的身影后,连忙关切万分地问候道,“陛下,臣正要寻您,听说您今日遇上了刺客?有没有受伤?您看过太医了吗?”
      他的用词不比初尘般亲昵,是因他与初遇的关系其实并不算亲近,但由于父母双亡,初遇对这个世上唯一的长辈还是很为敬重的,不过也只是局限于敬重罢了,初遇对这个眸子里一直充斥着算计与精明的舅舅,实在没有多少好感,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的确遇上了刺客,但那刺客并未伤到寡人一丝一毫,劳烦舅舅挂念了。”初遇礼貌性地答道。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官连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好像终是放下了心中一直悬着的巨石般,又似是不经意间提起,“若陛下出了事,等臣以后下了九泉,又该如何面对先帝与韶音啊,幸好陛下洪福齐天,自然能够长寿安康。”
      初遇微微蹙眉,心里略感烦躁。
      官连城就必须要一遍遍地提醒她,她的亲人唯有他一人吗?他就必须要一遍遍地提起已故的父皇与母后,以便暗暗地想让她听话吗?
      这般想着,初遇只是敷衍地点头未语,便绕过官连城的身影,向外走去,留下他一人面色略显阴沉。
      ——浮归殿。
      “主子。”无念跪在冰凉的地上恭敬唤道,只见王座上斜卧着的男子一袭与幽暗的大殿截然不同的月白色锦衣,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容貌似乎天生便属于光明,但身上却又蕴含着一股足以令人忍不住堕落深渊的危险至极的邪气,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轻轻敲打着雕刻着龙纹的座椅,浅灰色的眸子在流转之间,令人无比心悸的同时有着触目惊心的诡异而妖冶的美感,似乎永远无波无澜的眸子里,此刻竟染上了些许兴趣盎然道,“说。”
      望见辛丛的神色,无念赶紧故作坦然地清了清嗓子,欲作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之势,“据属下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地从各种不同的渠道上打听,南国的女皇陛下姓初单名遇字若芽,仅13岁便即位,治国理政的方法独特但南国却国道昌行,有一位舅舅,即当今摄政王,有两名哥哥,一是凛王殿下,与女皇陛下的关系并不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二为御王殿下,正在经商,她还有一个妹妹,即是当今若曦公主,姊妹情深,但在去年,公主殿下却不幸身患残疾。”
      听到这里,辛丛淡淡的眸色微微一动,又进一步问道,“身有残疾?具体原因。”
      “原因倒是打听不到,想必女皇陛下封锁过消息,应该只有宫里人知晓。不过,女皇陛下倒是一直都在京都里贴着皇榜,若有人能够治好公主殿下的残疾,定赏赐万两黄金,可是无数人揭了皇榜,但却没有一人成功过,那皇榜至今都还贴在那。”无念边道边轻轻摇头,似是为那可怜的公主感到惋惜。
      “皇榜么?”辛丛倒不会平白无故地心疼素不相识的人,听闻这个消息,眉眼似是染上了惊喜,语气中都透着些许欢跃,“那便更好。”
      望见辛丛的神色,无念的心底生出了几分惧意,但终是深吸一口气,又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信,亲自上前递给了辛丛,“主子,容华老人刚刚给您传了信。”说完,便悄然退回原地不动。
      辛丛的面容变得有些慎重起来,自从他离家以后,都是他写信寄给祖父报平安,而若是祖父主动传信来,无一不是有极其重要的大事,此次又是何故
      辛丛从信封里取出信再展开,竟发现里面仅仅只有五个字,却导致他紧紧蹙起了俊逸的眉宇。
      那上面行云流水而不失苍劲有力的字体,力透纸背的力道明显可见主人的愤怒,“你在做什么?”
      看似是一句极其平淡的问话,而辛丛却读懂了容华老人的含义,他让人取来一张信纸,同样写下一句极短的话,似是云淡风轻,而又锋芒毕露,“我很清楚。”
      辛丛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不喜欢瞻前顾后,只要一旦做了决定,他便肯定会义无反顾地执著去做,绝不放弃,不管他人的意见如何,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也无法左右动摇他的意愿;辛丛也不是个莽撞轻率的人,他更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世间所有都处在他的意料之中。
      派人将信寄回后,他立即开始规划那细密周全的计谋,并做好一切准备。
      丫头啊,来日总方长。
      而我们,定然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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