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陛下》顾商华

8、启程（下） 周擎找东西

　　这日，白一来到了周擎的住处，准备嘱咐他一些事情，进屋之后他看见一个找东西找来找去的周擎一直在各屋乱窜，“诶，老白，你自己坐啊，我找点东西。”

　　“我运动鞋呢？我记得放这了呀！”

　　“帽子，帽子，晚上应该不用。”

　　在把整个衣柜、鞋柜弄乱一遍之后，穿戴整齐的周擎终于停止了哈士奇般的拆家行为，匆匆来到白一面前，“老白我准备好了，走吧！”

　　只见周擎上身穿着十分骚包的荧光绿和黑色交接的运动衣、运动裤，生怕人和鬼都看不到似的。看着准备如此“全副武装”的周擎，白一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诶哟，白大师，别说啊，你这一笑还真有点倾国倾城的意思，你之前太高冷，多笑笑多好看。”周擎狡黠一笑，“恩……这衣服不错，比烽火戏诸侯管用。”

　　从来不会有人这样戏谑过白一，愣是把他说的有点……与其说害羞，不如是有点恍惚和不适应，他没法把这样一个调皮的人和周清濯那样一个君子端方的人联想到一起，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位老古板的周大人会和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喂，老白，想什么呢？逗你呢，快走吧！”周擎一向喜欢逗弄这种一本正经的人，算是他的一个恶趣味，见自己阴谋得逞，乐不可支。

　　“忘了跟你说，我稍后会隐去自己行迹，那些不愿归黄泉的鬼魂比较怕我，他们一般心愿未了，如果我在他们不会出现，反而会四处逃窜。”

　　“这又是为何？莫非……你是鬼差？”周擎不禁打了个寒战，想象着白头上带着白帽子，拿着铁链的样子。

　　“非也，我长年降伏鬼神一类阴气深重的东西，带了些凶煞之气，他们往往会误认为我是鬼差，所以我需要向你借你一样东西。”

　　“什么？”周擎在听到白一下面说的话就一秒变了脸色。

　　“眼睛。”

　　“我跟你说老白，你太不厚道了，吓死人不偿命是吧，我还以为你要剜我眼睛呢。”

　　“我从未这样说过。”

　　“那你把你自己封在我眼睛里了？”

　　“视魂之力而已。”白一发现周擎并没有视鬼的能力，虽然古籍中没有写明鬼述者一定有视鬼的能力，但是按理说不应该只能听到声音，多半会伴随着阴阳眼的出现才对，白一并未深究，只是觉得这样不太方便，便将自己视魂能力分享给了周擎从而隐去真身。

　　这样一来既隐藏了自己的行踪不用现身，同时自己也可以用周擎的眼睛去看周围情况，万一出现什么危险，自己便立即现身，能在第一时间保护他，可以说一举多得，唯一的不好可能就是共享的二人能通过非言语沟通，也就是心中所想可以通过一种名为“灵听”的掐诀实现互听，只是周擎第一次能看到阴阳两界的东西，发出了一连串的没见过世面的惊奇之声和种种疑问，吵得白一有些后悔告诉他灵听的用法，倒是恨不得快快结束这一撞鬼之行。

　　“喂，老白老白，你可太厉害了，你这眼睛能看到这么多东西呢，你真不是一般人，诶，你看到了吗，怎么树还有颜色了，不只是绿色啊，还有那鸟！啊！什么东西这么亮”

　　“路灯而已。”白一无奈地摇头叹气，解释道“肉眼只能看到凡胎，我的视魂之力除了肉眼能看到的之外还能看到五色，黑色：鬼、魂、灵、魄等需往阴间轮回或者相关的事物周身会有黑色烟雾包围；红色：便是功德相关，越明显功德越深；白色：与红色类似，但与罪恶相关；金色：用于区分人与高阶层级，比如神、仙、皇族等；蓝色：转世者，也就是最简单的人，只不过是转世过的人。”

　　“本最纯洁的白，却来记录罪恶，真真是最刺眼的讽刺。”周擎接着发问，“那怎么在人身上运用这五色的呢？”

　　“人一般历经四世，若人眉心无蓝色，则为第一世，若身死之时眉心无红无白，即为最后一世，再不入轮回。”

　　“那去哪儿了呢？”

　　“普通人一般就是四世即休，算是轮回完毕，总结四世功过，若有功德，可飞升成仙或释巾成官，若平平，即功过相抵魂归混沌安息，若有过，或成鬼差苦役捉魂，或受刑罚等抵过。”

　　“就没有不经历四世的”

　　“有，你所能看到的金色包围的事物一般不历四世凡劫，一世历劫即可，神或仙历劫时周身金色，脚下也有祥云，皇族因有龙脉龙气所护，故而也能看到金色，皇族殁后一般可封神，也无需经历多次轮回。再者就是有些普通人有大功德或……大恶，会出现一些别的情况出现不历四世，有别的使命代替。”

　　“哦，你知道的还挺清楚啊，是那些鬼啊魂的告诉你的吗？”周擎这时玩心大发，偷偷瞄了一眼隐身的白一，发现果然他是能看到他的，只是并无他说的眉心有标记，也没有各种颜色，心想莫不是他说的那种第一世？

　　“恩，差不多。”白一搪塞地敷衍过去，他虽然没有故意隐瞒自己刹灵司的身份，但是还是觉得让周擎知道的少一些的好。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来到的当年奉阳城郊，如今的御炎市中心花园，一般树木有灵，鬼差在巡查的时候会忽略掉生灵，所以树木高大之地会成为鬼魂藏身之所，在中心公园的正中央有一颗参天大树，周围围着护栏，说是百年之树，成了中心公园的一景，白周二人来到这棵树附近试试运气。

　　“五百年了……终于等到了您了。”

　　“谁！”周擎常年被鬼音所扰所以对突如其来的声音极其敏感，但是白一更快护在了他身前，这倒让一向有事冲在前面的周擎哑然了一把，如今竟然有人要护着他了，循声看去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年岁不大，身穿白衣素服，看上去十分羸弱，定睛一看饶是大胆如周擎也头皮略微发麻，这个人像是被乱箭射中，面目全非，浑身插满箭，死状极惨。

　　“你们平时看到这些不害怕么？”周擎暗自腹诽。

　　“有的时候看不到的人心比你眼睛看到的这些要恐怖多了。”听着白一这般说，周擎倒是不置可否继续扭头看着来人。

　　“公子莫怕，莫怕，在下刘朔有事求公子。”说着便换形了自己的惨状，化作了魂状，呈现出惨白惨白的一张脸，但是也是比之前好很多。

　　“你找我有事？”

　　“难道公子不是鬼述者吗？我听其他的前辈们说我的事只有找到鬼述者大人才能帮到我。”

　　“哦？那你怎么知道我是鬼述者？”

　　“我看不清您的模样，但是您的双耳有亮光，就像引路的灯笼一样，而且……见到您有一种想要倾诉的冲动，大概就能确定了。”

　　“嗯，我确实有些特异功能。”周擎厚颜无耻地说道，“那你有冤情还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不愿入黄泉？”

　　“在下罪孽深重，需要大人了在下一件憾事，不然我不愿入黄泉。”

　　“哦？”周擎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还真让自己撞上一个，“说来听听。”

　　“我本来是一个低阶画师，迎庆二年，南方叛乱，大军逼境，为保宫中画作，师父曾命我们这些低阶画师携佳作出逃。”

　　“老白，这国都亡了，还要护着画呢？”周擎进行着灵魂沟通。

　　“嗯，正常，精品画作一是价格不菲二是国家文化之物，国之精魂所在，流亡于战火无异于暴殄天物，国家将亡之际会有专门的人负责带着这些文物出逃。”

　　“迎庆二年还真是不太平啊，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了。”

　　“大人听说过？自从高宗过世，国内大乱，没几年，国也就亡了。”

　　“你不会趁乱监守自盗吧，要不怎的罪孽深重。”

　　“不不不，不敢，万万不敢，师父之命怎敢违抗，只是大人也看到了，在下实在有些先天不足之症，别说长途奔袭，就算平日里也是参汤不离口的主，当时我们出宫时没人分配一位御林军护送，我所带之物师父千叮咛万嘱咐十分重要，我当时就想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住。”

　　“既然如此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你师父不交给更加身强体壮的画师护送而选你呢？”

　　“一来我名声不高，知道者甚少，身体又弱，别人也会像您这样想，以为重要之物不会在我身上，截杀我的可能不大；二来我是师父心腹，很多事都只能交由我来办；三来，只有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城外。这样做了之后确实没有人马追杀。”

　　“你所带之物究竟是什么？这么宝贝。”

　　“一幅画。”显然这个刘朔并不愿透露，但是鬼述者的发问鬼魂必答实话。

　　“就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