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陛下》顾商华

7、启程（上） “周先生，

　　白一坐下后，周擎把菜单给了他，示意让他先点，他摇摇头，：“我不常来，你决定就行。”

　　“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我不吃葱和香菜，其他都还好，白大师呢？”

　　“嗯，我随你，都好。”

　　周擎内心暗喜，这传说中的拒人于千里里之外的大师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这不挺平易近人的嘛。

　　“周先生，冒昧问一句，可有婚配？”

　　周擎差点没让这句话气到呛水，果然平易近人都是假象，一针见血。

　　“没有，怎么，我晚婚晚育还影响我这毛病吗？”周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周先生不该孤身一人的，而且说不定下一代可以带来福气，会冲淡一些周先生的不祥之气。”

　　果然都是骗人的，好感渐渐要被这招招致命的话语冲的烟消云散，周擎万万想不到，躲开了他父母的催婚催育，如今竟然沦落到还要被一个神棍催婚。

　　“劳您费心了，我现在还没那些想法，再说了，就我现在这样，谁不得吓到啊，突然对着空气说话。”

　　“嗯…我倒是认识一些天生鬼耳的富家小姐，与周先生说不定聊得来。”

　　“我说大师，您是月老转世吗，这么着急给我说媒拉纤的，我父母都不着急，您就甭着急了。”

　　“好，是我唐突了。”白一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大师你还是说说我这病有什么办法吗？”

　　“一般来说，鬼述者需要把他需要记录的故事全部记录结束，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也就是说，我要赶快写写写了？”

　　“嗯…但是…也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白一还是心存善意，他知道写完之后的结果，他不想与周敬有关的人下场太过凄惨。

　　周擎听的晕头转向，白一似乎吞吞吐吐的，他敏感地感觉像是有事情瞒着自己一样。

　　“大师，你有话直说，没事，没治我也不会怪你的，今天这饭肯定我请，不要害怕。”周擎一脸真诚。

　　白一先是一愣，瞬即笑了出来，愣的是周擎的敏感，笑的是他竟然担心自己囊中羞涩结不了账“周先生多想了，鬼述者记录不多，具体如何解除您身上的诅咒，我仍在研究当中，并非毫无解决之策，我也不是在担心这顿饭的饭钱。”

　　“哦，嘿嘿，想多了想多了。”

　　“周先生…”

　　“行啦大师，你也别周先生周先生的叫了，我觉得咱俩也差不多大，估计你比我年长点有限，就叫我周擎得了。”

　　“嗯…好…周…擎？”

　　“好嘞，老白！”

　　白一心中觉得自己印象中的周清濯明明是个刻板，严肃至极的人，怎么转了世竟变得如此调皮，活泼了，孟迦的孟婆汤竟然效力有这么大了？

　　这一顿饭没有吃太长时间，白一本就话少，一直耐心听着周擎一个人的絮叨，大概主题也就是围绕他的这个“特异功能”，但是他是真的从内心开始担心这个活泼的少年了，这么一个活泼善谈的人，又是周清濯的转世，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于非命。

　　白一冷了多年的心，终是没法袖手旁观这个人的死活，但是想救他也必须让他继续鬼述者的本业，他才能知道他当年犯下的罪孽需要什么样的功德来弥补，所以就算过去的事情再不堪回首，他也必须回忆当年的事，尽量还原地点和人物，带着周擎去看看，估计有些帮助。

　　“那周擎你先回去，我大概会拟定一些需要去的地点，定好了告诉你。”饭局的尾声，白一郑重地说道。

　　“好，电话联系。”

　　白一回到住处，长泰像是等候多时见到白一时仍旧有规矩地双手一拱作礼“家主，长泰入地府询问了一下当年见过鬼述者的鬼差。”

　　“可有何发现？”

　　“因为戴罪之身的鬼述者本身就少，也没什么特别的，记载中倒是都有，但是和您推测的一样，总体来看他们都有个共同的任务，写完他们需要记录的事情，这是必须的，在记录完成的时候往往他们都会发生一些意外突然死亡或者他们到了后期都会出现身体越来越差，像是心力耗尽，最后油尽灯枯。”长泰顿了一下，“仿佛他们的存在就像是个记录的工具而已，用尽……即弃。”

　　白一没有说话，他心里是有数的，他也知道他只能看着事态发展，让周擎继续他的记录，他又成了一个旁观者，多年以来这是又一次觉得深深地无力感，他也明白他必须这么做，没有人比周敬更重要，哪怕那个人是周清濯，他会尽力去保护他，让意外晚一些到来，心下清明，眼神也变得坚定了些。

　　人都是这样，很多时候无法两全，那就只能舍其一，选择是个过程，而这个过程必定是痛苦的，但是选择了，就不要后悔，这是白一一向信奉的做事风格。

　　“家主？”长泰看白一愣愣地发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他想知道白一下一步的计划，希望自己能派上些用场。

　　“那就按原定的计划来吧，我会告诉周擎的。”

　　“这样的话周大人他……”

　　“我会尽力保护他，在这过程中你有两个地方要去一下，一个是了解一下周擎这世的好友亲朋，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线索，孟迦那边你也留意一下关于鬼述者的相关记录，地府防着你我，估计不会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

　　白一买了一份御炎市的规划图，拿出当年奉阳城图一起对照，在规划图上圈了些重要地点准备拿给周擎作为路线规划图。

　　万事齐全之后第二天他给周擎打了电话，告诉他现在大概的情况，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需要继续他的记述事业，只是没说记录完毕之后的后果，并且约在今后周擎下班后会和他一起去“碰鬼”，周擎欣然接受这个邀请，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白一也颇合他的胃口，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