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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情深不寿 第一波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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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场景有些变化,出现了一个周擎之前并未见过的人。
“臣灵台郎姜浣参见陛下。”
“平身吧。”
“陛下,您吩咐之事,臣已办妥,只是其中利害要和您说清楚。”
“说。”
“此药名为回春,可使人在特定的时间内呈现一种假死的状态,但是需要服药两年,臣已算好药量,此瓶内药丸吃完,便是大限之时,只是,是药三分毒,如您要求,您不可呈现出暴毙之态,只能慢慢身体弱化,所以长时间食用,它会破坏内息,武功尽废,而且您……可就不能再练武了,您可否要再考虑一下,”姜浣把瓷瓶放在白益恒面前,“您可是这天下难得的高手。”
“不必,朕的天下,有他武功盖世足矣。”白益恒从瓶中倒出一颗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朕,耽误了子安的青春,虽然你们从未逾矩,朕看得出来你们彼此的心思,你们二人本该在一起,这是朕欠她的,朕崩后,你们便远走高飞吧。”
“陛下!”那人仿佛受了很大惊吓,立刻匍伏于地。
“她和子文一样,不属于这高墙青瓦之中,”白益恒搀起姜浣,回身踱步于窗前,“朕自私这一次,希望列祖列宗能原谅朕。”
“陛下,臣……还有一事,夜观星象,有荧惑守心星象出现,还望您有所准备。”
“荧惑守心,天下大乱,”白益恒思忖着,“周敬曾跟着朕说南方势强,需要我早做决断。”
“历来荧惑守心,冲撞紫微,有可能是指您……也未可知,您也不必过多担忧。”
周擎看到这里,想起当时看到墓里的碑时,周擎就曾感叹过一代帝王英年早逝。原来这所谓的英年早逝,是这白益恒一手操纵的,不要江山要知己,于周敬而言确实有这样一个人,一代帝王舍弃一身武艺,天下江山也不要,夫复何求,只是于国家而言,他却不敢说是好是坏。
画卷变化开始变快,他看着白益恒身体一点点变得不好,本来身强体壮的人,开始得病、咳嗽、吐血,直到卧床不起,日日参汤不离口,算来应该不过三十岁,却有了几绺白发绕上青丝,后宫的人个个面露不安,这中间曾经的白执寰已经长大不少,看得出来他十分担忧他这位父皇的身体,这么多年,白益恒似乎也没有别的子女,按照他对周敬这样的痴情来说,应该也不会有别的子女。
白执寰回回看过白益恒的病情,每次转身出殿的时候都会眼含热泪,看得出来这是真的伤心,不是那种希望自己赶紧登基的虚情假意。
中间周敬似乎来过一次,风尘仆仆,似乎又是得胜归来,但是他毫无喜色,奔向白益恒床头,白益恒看到他露出久违的笑容,“你回来了……咳咳。”
“臣……臣……西南已定,陛下可安心了。”周敬扶起想要坐着的白益恒,给他身后垫了几个衾枕,让他坐着不那么费力。
“朕知道,朕的平南大将军定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陛下怎会,怎么会病成这样,太医都是做什么的!”
“天命而已,无关他人。”
周敬神色黯然,一个人如果开始认命,要么就是真的心灰意冷,要么就是大限将至。
“子文,朕……早年,对不起你。”白益恒伸手抚上周敬皱的眉,“委屈你了。”
“陛下何必这样说,”周敬少有地大胆反握住白益恒的手,定定地看着他“臣,从未后悔。”
“齐渊公之事……”
“爹他……得尝所终,陛下不必烦忧。”
“少了齐渊公,怕是执寰日后……”
“太子殿下聪慧敏学,牵制朝局当不成问题,”周敬笑了笑,“陛下当年登基之时不过十三岁,众人皆说主少国疑,陛下都可力挽狂澜,整肃朝纲,您又何必过于担心,再说了,陛下万岁,有的是时间带太子。”
“咳咳……是啊,”白益恒喘匀几口气,“朕日后若总是这样,可不许嫌弃了。”
周敬听见这句不觉好笑,倒觉心酸,挤出笑意道:“臣不敢。”
“上次还说要和你比试武艺,看来,是没机会了。”
“不用比了,臣文韬武略样样比不得,心悦诚服。”
二人相视笑着,一个是满怀心思说不得,一个是担忧强行安慰对方,让人看着就难受。
之后姜浣来过,应该是嘱咐了什么,看样子白益恒的日子快到了,他渐渐更加提不起什么精神,只有最后见了一面周敬时,说了一句,“日后若有再见时,唤朕益恒。”说完便垂手落下,再抬不起来。
周敬像是哀极,眼里并没落下泪来,只是握住那手,伏在白益恒耳边,轻轻唤了声:“益恒。”
这时候画面再也没有亮起来,周擎此时的心生生地疼,他知道此时白益恒已死,他所感受的就只能是周敬的心境,是那种把什么东西从心底抽走,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底的伤口留着一个洞,再也无法填满的感觉。
之后就只能听到乱糟糟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停下来,他只见到了亓疆把两张画合在一起,然后就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这时亓疆的声音响了起来:“生咒已破,引尔归路。”
画中岁月长,于人间不过两天的时间,黄泉屋内,画外的人在研究怎么把周擎弄出来这个事儿,孟迦说:“这画有生魂所护,看样子是想寻一个主人,应该没有恶意。”
“那怎么才能让周先生出来呢?”长泰问。
“生魂设的是忆回锁,用肉身献祭,生魂做灵,把这幅画前世记忆锁起来,如果碰到有缘人,应该会经历一个走马灯,才会放出来,周先生既然是鬼述者,对生魂所设咒法自然也有影响,生魂也是鬼魂之一,估计画中灵会把记忆展现给周先生看。”
“画中记忆……”白一意味深长地看着那幅展开的画,“罢了,还是只能等了。”
白一转头问向长泰,“你去打探周擎身边他人可曾寻到什么?”
“周先生此世父母均为第一世轮回者,既无前生,也无往事,无处可循。”
“还有呢?”
“周先生受鬼耳所扰,他人不敢靠近,故友亲朋者甚少,只有一位好友,名为赵之璋,家境殷实,虽然花天酒地了些,但为人仗义,这位少爷是周先生从小的玩伴,知道周先生的情况不仅没有忌惮,反而四处寻人,说什么此生立志要治好周先生之顽疾,不然死不瞑目,您的名片就是此人转交给周先生的,只是我刚要去见这位赵先生之时,家主突然召唤,我还未见到他,所以其他的事还未了解。”
“赵之璋?”孟迦突然开口。
“恩,孟小姐可有疑惑?”
“倒也没什么,他让我想起来之前有一个挺好玩的人,在那黄沙坡呆了很久,我每年都会去那里采曼陀罗花,就会看到他,他不是离魂,不用我来渡他,轮回池就会洗掉他的记忆,但是他也不着急去地府入轮回,我实在好奇,就问了他为何在此?”
“那人回答我说在等一位知交好友,若他未入轮回,自己死不瞑目,立志要与好友共生死,一起入轮回。”
白一听到这里,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腾地站起来,似乎有些颤抖说:“他……是谁?”
“奉阳领侍内卫大臣,赵挽。”
“他…………还在吗?”
“不在了,二十七年前入了轮回。怎么了白哥哥?”
白一感觉像把心头的酸挤到眼里,逼得他流下泪来,“他……回来了。”
这些年的路仿佛一片黄沙,他一个人在这里面茫茫然走了很久,手里想攥紧些什么,但是黄沙漫漫,越想拢住的沙砾越从手里溜走,却在这时这时突然天降甘霖,冲刷了所有,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
因为他永远也不会忘了,周擎,27岁。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有一丝光亮出现在周擎眼前,他顺着那道光亮走去,竟然从画中冲了出来,此时他半跪在地上,折梅图从原先缝隙被他冲出的力带得整张画落下,露出了它后面那幅被隐藏的画。
周擎精神体力都有些不支,头昏昏沉沉似要晕过去,混沌时对上那幅画的落款,赫然几个熟悉的字迹,白益恒那苍劲有力的字体映入眼帘:月下独酌,相思入盏,再难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