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辛恒

48、厄运连连 什么是爱，

　　9.厄运连连
　　牛魔王用这样的方式把班干部一一说了个遍。除了菲儿，她一直没提。没想到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现在说，第二点。其实有很多事之前就发现了，一直拖着没说。我看现在典型案例积攒的差不多了，我们今天就来清算清算”。只见牛魔王边说边打开了杨扬阳的礼物宝盒，乔一凡能预料到她势必会羞辱杨扬阳一番，没预料居然可以这样狠毒。
　　她用阴阳怪气的声调把那个男孩子写给杨扬阳的卡片当众都读了出来，那些稚嫩却无比诚挚的语言在她的口气下在那样的场合下统统都变成了笑话。虽然没有人笑，但那无疑是莫大的侮辱。没人能够忍受得了的侮辱。
　　“我看你小小年纪你倒是懂得不少。杨扬阳，什么是爱，我请教你一下？”
　　杨扬阳泛红着脸，憋足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圈强忍着不落下。她站起来，一声不吭，像个罪人一般听着牛魔王的教育。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想和我说话？你那张嘴金贵到只配和男生打情骂俏上了！”

　　教室里的沉默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铺天盖地得压下来。这是一场由一个人主演的舞台剧。接着，牛魔王的视线扫到了菲儿身上，然后又扫向大海。
　　“王大海，你这学习学不好，画倒是画的不错。大家都看看。”牛魔王手里拿着一张素描画，只一眼就能辨认出来，是刘菲儿。真的很像，不只是长得像，眉眼的神韵更像。
　　菲儿看到后，脸瞬间绯红，低头不语。大海站了起来，眉头紧皱。
　　“这照片拍的也不错，既是画家也是摄影师啊。还有这日记，我翻了翻，还真是情真意切，王大海你这前途真是不可限量，以后还能当作家？”
　　大海嘴角崩得紧紧的不说话。
　　“刘菲儿，身为班长，你觉得你这样合适了不？”
　　菲儿的脸红得不成样子。也站了起来。
　　牛魔王走下讲台，走近菲儿身边，“最近我听老师们说你的状态不太好，怎么啦，想谈恋爱不想学啦？不想学，那正好，就跟上你同桌回家哇，回家做饭洗碗哄孩子，多好了。我说么，总是看见你干干净净的，头发连个油花花也不见，洗头洗脸抹油挺费功夫的哇，你学习这么好的人不会也认为长得好看就能当饭吃哇？每天打扮地那么漂亮，是想勾引谁了？知不知道啥是个红颜祸水？”
　　“都是我的错”，大海一声怒喝，终于打断了牛魔王难以入耳的话。大海声音极高，吓到不少人，牛魔王也被吓了一跳。
　　大海怒目圆睁，盯着牛魔王，“不关菲儿的事，是我暗恋她，她没有错，惩罚我就好。”

　　牛魔王闻言又阴险地笑了笑，“可以啊你王大海。还暗恋，离得这么近，还用得着暗恋？咋不表白了？”
　　大海忍着。不说话。
　　牛魔王偏要继续问：“日记里写得那么深情，今天给你个机会，说，为什么不表白？”牛魔王等的有点火了，“说话！”
　　“我不想影响她学习。”
　　牛魔王听了又一声冷笑，“还真是感人。我都要感动得哭了。”突然又瞬间转换语气，凶了起来，“胆子不大，野心还不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看看你能配得上人家刘菲儿了不？你是学习有人家好了还是家庭有人家好了？成绩一塌糊涂，还暗恋了，小心以后连个媳妇也养活不起，要头脑没头脑，要本事没本事，工地搬砖也不要你，打一辈子光棍算了！”
　　这时，突然一阵稀里哗啦书本书架掉到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菲儿的嘶吼，“牛老师！你不能这样说话！”菲儿带着严重的哭腔，声音哽咽，“你不能这样贬损我们，我们是你的学生。”
　　牛魔王听了反而却笑了，“真是难为你，还知道是我的学生了？都敢当着我的面发脾气了。我是管不了了，我让你们的家长来管。”
　　说着就上了讲台，拿起手机，看样子是拨通了谁的号码，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说了这样的话：“是菲儿的爸爸吧，我是牛老师，哎对对她的班主任。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来学校见见你的亲家……”
　　菲儿身子不住得颤抖着，咬紧嘴唇，哭成了泪人。大海上去就夺下了牛魔王的手机往地上狠狠一摔，手机顿时四分五裂，“我说了！都是我的错！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大海的脸狰狞愤怒，他活像只发怒的雄狮，可以把牛魔王撕碎吞掉。
　　教室里噤若寒蝉，鸦雀无声。唯一能听到的只剩加速的心跳。幸亏下课铃声响了，教室外渐渐起来的喧哗冲散了九班教室里的高压。

　　那一下午的课，都沉闷至极。代课老师问，你们是中午没吃饱，还是没睡好，怎么一个个脸苦得像苦瓜一样。没人吱声。不是没吃饱苦，也不是没睡好苦，就是单纯心里苦。
　　当事人心里还在泣血。见证者也只觉太残忍。人人都心知肚明，被批评被数落的人所犯的错误如果真的配得上这样的待遇，每个人都会死得很惨。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那些天真烂漫的小美好，只是因为会影响学习，就罪恶滔天，就这般不可饶恕。
　　究竟是谁说的青春珍贵、美好，这青春明明辛辣地喘不过气，明明苦不堪言。那天像是一个噩梦，一切都阴沉沉，连天气都闷得密不透风。然而，时间不管这世间是何滋味，只管向前。那晚还有一节历史晚自习。都不缓一缓，依旧是血雨腥风。
　　整个楼道都回荡着牛魔王的怒吼声、扇耳光声。历史晚自习后，隔壁几个班、甚至楼上楼下的都跑来问，“你们班谁被打了？”
　　大海的脸肿得不成样子。菲儿哭得停不下来。
　　“别哭，没事的”，大海看着菲儿梨花带雨，一阵疼惜。
　　菲儿听了这话，眼泪涌得更凶。
　　“我们讲好了，她不会再给父母打电话了。她还会给你爸回电，把一切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解释，能解释清楚吗？怎么解释！”菲儿看着大海唇角的血迹心里也发疼，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难以接受，大海的话也让她无比生气，她知道，以爸爸的性格就算是解释了，他也不会轻饶她，他对她的一切都敏感至极，一点苗头就可以幻化成一部戏，他醉酒后三番五次和她强调要离男生远一点，说会耽误学习。那绝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糊弄过去的父亲。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整个九班，整个五楼，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年级都会知道。发了新闻或许有人懒得看没注意到，但这样的逸闻只会不胫而走，以野火吹风之势，越烧越旺。是会熄灭，但总得些日子。
　　上午牛魔王批评她的每句话，她都难以忘记，萦绕在心间。她是刘菲儿，她是一直优秀聪明的刘菲儿，如今却被当众叱责为红颜祸水，是觉得长得好看就能当饭吃的肤浅之人，是天天勾引人的下三滥……她恨这地上没有洞，恨今后没有面目见人。她恨牛魔王，更恨自己，恨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恨自己滚了一身泥，恨自己难以洗刷所有的耻辱，她不能反抗，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不住地哭。
　　“我可以一个拳头就把她打出血花，但是我不能那样。一旦我动手，或者像上午那样和她闹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大，父母肯定得被牵涉进来。牛魔王不会善罢甘休。我被开除不要紧，但是我知道你不行。”大海努力说着些别的，试图让菲儿停下来，冷静下来，没想到菲儿含着泪，却更炸了：
　　“你不要紧，我不行？所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我最坏，我最不好！都怪我！行了吧！”
　　大海怔了一会儿，刚刚被牛魔王打在身上骂在身上都不要紧。看着菲儿不住地难过，说着这些气话，他的鼻子却一阵发酸，心疼的像针一下下地扎。他内疚至极。他为什么不机智一点，为什么手贱画那副画，为什么要写下那些日记，为什么写了还不把本子收起来，为什么偏偏都放在教室里，为什么要掉以轻心以为第一次没被发现就不会有第二次，为什么他这么愚蠢。是他亲手造成了这一切。两人都低头不语，愠怒着。
　　这时，一凡急急忙忙从超市奔回来，她买了两三个冰糕，塞给大海。她看到菲儿在哭，不知道怎么安慰，看到大海的惨样，只能硬着气骂：“愣着干嘛！给你冰敷用的！要不然明天就肿成大象屁股了！”
　　“帮我抬一下桌子”，大海把冰糕放在桌上，整理着东西。
　　“干嘛？”一凡问。
　　“帮我搬到教室的后边。”
　　“为什么要搬？”
　　“让你搬就搬，哪儿那么多废话！”大海一声怒喝，把一凡吓得一个哆嗦。一凡歪着嘴，心里骂着，要不是看你今天吃了这么多苦头，你丫的居然敢朝着我发火，再借你三个胆！
　　菲儿看他又收拾东西，又真的往外挪桌子，终于停了哭，“你到底干嘛？”
　　“我说了，不是你的错，也不关你的事”，大海的神情与语气充满着不耐烦，他心里的火确实足以攒够两个火药桶，但他还是极力耐着性子，“你好好学习吧。”
　　一凡听得出话语里的温柔，待在旁边一时觉得手足无措，只等大海收拾好，发挥女汉子的本领抬桌子。菲儿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不懂他为什么要搬，他搬走了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