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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就着葡萄听八卦 每个人都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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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就着葡萄听八卦
蓝悦光听一凡直白了当地提到陶泽,瞟了瞟她几眼,只见一凡那副聚精会神沉迷于葡萄的样子着实看不出什么来,方才接着说道,“陶泽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还没超过他。”
“考试名次在我前面,我就和你好”。菲儿对此事也早有耳闻,“有把握吗?”
悦光摇头:“不太有。我本来就烦死生物了,那个狗东西许恩迪还天天烦我,真的想死。”
菲儿笑着,“人家喜欢你,你居然说人家是狗东西。”
悦光瞬间拍案而起,“叫他狗东西都不过分,你知道他多过分吗?菲儿你每天不和我一起走,你不知道,他居然每天在路上堵我。”
一凡急忙问,“他堵你干嘛?”
“也没干嘛,就每次好像都是他碰巧路过,我们总是能恰巧偶遇,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天天这样,这也巧的太过火了吧?肯定故意的!然后就和我有的没的瞎扯,从来不说什么正经话。”
一凡本听着许恩迪堵她,还有点担心他会把她怎么样,这么一听下来,却和菲儿笑成一团。
“他胡说八道我也就忍了,关键是会被老师看到啊。被李玉柱撞到很多次了,还有牛魔王!李玉柱一问,许恩迪你俩干嘛了?你猜他怎么说,他就满脸堆着笑,‘我不小心踩了蓝悦光的脚,我向她道歉了!’这个没脑子的东西,都不知道变个花招,每次都这样说,在李玉柱那里我的脚肯定都要被他踩烂掉了!”
对面床上那两个人一路听着,笑得颤抖,抖得停不下来。
一凡好不容易停下笑,冷静了冷静,“看来许恩迪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这不是他的作风。”
菲儿问,“你怎么会了解他?”
悦光帮忙解释,“一凡和许恩迪初中校友。你接着说,他往日作风是怎样的?”
“初中时候反正许大少绝对不会追着女孩子跑,那潇洒,那风流倜傥,那……总之就是只有女孩子追着他跑的份儿。”
“你什么时候成他的托儿了,居然这样抬举他?”悦光质问。
“我可和他清清白白,半毛钱关系没有。实话实说,确实如此。我也一直不理解,就他那样子,喜欢他的女生都傻子吗?”
菲儿急忙用胳膊捅一凡,一凡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欠妥当,急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不管他怎么追你,你都要保护好自己。既然这次他这么执着,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但我看,他这种人,腻歪了被追的感觉,现在在试着征服别人,谁知道征服后还会不会认真。悦光,你可别轻易沦陷!”
“切,等地球倒转了,再提我沦陷的事儿吧。他想得美!让他做梦去吧!”
菲儿在,一凡其实有句话特别想说,她想说,许恩迪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极有可能是你的吻征服了他,毕竟在这个年龄如此亲密的接触,一定是没齿难忘的。但这样说总归不合适,一来KTV那次的事儿不方便让菲儿知道,二来也不是多么愉快的事情,提起来没得扫兴。
三个人笑谈间,又有的没的乱说一通,东拉西扯。然后悦光又提起个事儿,“牛魔王有没有和你们说补课的事情?”
“没有啊,什么补课?”
“李玉柱说,以后每周周末都要补课。说是一班和九班一起补?”
一凡和菲儿都觉得莫名其妙,“周末补课?有没有搞错?为什么是一班九班一起?学校安排的?”
悦光:“倒是没听说其他班也补,大概是一班是最好的理科班,九班是最好的文科班,所以要一起补。”
一凡:“奶奶的!那我们以后还过不过周末了!”
菲儿无暇顾及一凡的糙话,只忙着问,“两个班那么多人,怎么个补法?谁给补?要补课费吗?”
悦光:“都说了是补课,补课费哪能少下?但也没说具体怎么补,反正李玉柱让班上的人报名,说是想学好就尽量都报,还说什么,这个补课班是长期有效的,可以一直追踪,帮大家学到高三,学到高考。”
一凡的天空又黯淡了,她无力地向后一仰,长啸一声:“得了,真的不用活了,周末都用来补课了。”
悦光:“慌什么,他说的是报名,我们不想参加可以不报啊。”
菲儿应和,“对啊,我们不报,干嘛非听他的。”
一凡却用看遍沧桑的语气说道:“你们以为想不报就可以不报?年轻人啊,都太天真。”
天真的聪明者总可以自得其乐,但天真的愚蠢者就只能自讨苦吃了。
分科的适应期已过,留下来的注定都是九班的人,再没机会逃脱。适应期过后的一周内,牛魔王频频出招,招数之多之频,一阵杀得大伙儿措手不及。她说,这样是为了开个好头。的确,哀鸿遍野,开门红。
课间操回来,教室里一副被帝国主义的铁蹄践踏了的惨状,没有烧,没有杀,但是既抢又掠。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东西,统统被缴纳。护肤露、小镜子、闲书、零食……还有乒乓球拍。可以和影响学习挂起钩来的,都是罪物。
宿舍当然是可以想象得到的第二战场。乔一凡先前没有提醒到位,宿舍里还是遭到了洗劫。236的三个人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货真价实的牛魔王。哭的最惨的当然是石露,虽然在一凡的警示启迪下,事先做了点掩护,但依旧损失惨重。她把一本本的漫画和杂志都铺在床铺下,放得整整齐齐,再拿床垫、褥子、床单包的严严实实,想着这样就可免于暴露。然而,一切来得太过猛烈。所有珍藏毁于一旦的悲痛自然可以想象。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枕套里藏的尚未来得及看的最新版还在,也只剩这点安慰了。
一凡站在宿舍中央,欣赏着这副似曾相识的场景,面带微笑,独自自忖着: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了。一样的苦头,第一次吃痛苦不堪,等到第二第三次来临时,就有了足够的功夫去忍受,几近不痛不痒。这就是所谓的人生,所谓的成长吧。
正哀嚎于失去好记星学习机的叶紫见状,没好气地问,“你站那儿干嘛?什么都没少?”
一凡这才醒悟过来。她急忙弯腰屈膝伏地,将头伸进床铺下边去,一阵捣鼓后,那床下爆出一阵狂笑。
杨扬阳痛惜于男朋友送的礼物宝盒被没收的一干二净,伤心欲绝地收拾着自己被翻乱的内衣、袜子和卫生巾,冷静地评判:“这个人恐怕是疯了。”
床底很久没有打扫,脏的很,只见一凡慢慢从那床底钻出来,拔出那颗乱蓬蓬的头,面带惨烈的笑,“它还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看清那手里黑不溜秋的只是个奇丑无比的木偶娃娃后,大家一致认可杨扬阳的判断,没错,这个人确实疯了。
牛魔王将九班左侧的小房间几乎纳为己有。那个房间朝北,不大见阳,房间内不开灯就只剩阴暗,人称“小黑屋”。她不怎么出现在教室里,却几乎二十四小时坐镇“小黑屋”。那是她的专有训诫场地。在那里,她夙兴夜寐,苦思冥想,出台一个又一个可以让九班蒸蒸日上的计划与方案。
高一旧有的方案,又原搬恢复。诸如安插暗哨间谍,时时揭发举报;诸如犯错罚款,充当班费;诸如写检讨、罚跑罚站……
早饭后、午休后、晚饭后,九班都规定了统一的时间,在那个时间点前必须坐在教室里,完成特定的学习任务。比如午休后要朗读课文,晚饭后要讲题目。所以不得四处游荡闲逛,不得散漫浪掷时间。那时间点逼得大家走路要快,吃饭要快,说话要快,一切都要快快快。还不能出什么意外。
比如尽量少喝水,避免往返于卫生间。这是完全不可控的意外。一上厕所,就得排队。这排队,只有天晓得得排到何年何月。
一旦晚了,就得颜面尽失。绝无二话。程序是先到小黑屋里接受盘问,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做的你为什么那么做。然后是接受口水攻击的洗礼,戳脊梁锥刺股,用语言轰得你恼,轰得你疼。这叫思想教育,这叫谈心谈话。
人人胆寒,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不能不学,你也不能装模作样学,你必须一心一意学。稍有松懈,必定暴露,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天,萧塰第一次栽。他一向谨小慎微,而且本身就是个很乖的人,乔一凡一直佩服他,在班里大多数人都得到了至少一次洗礼,而萧塰如此了不起,这么久了,一直超然物外。
然而,这样的话果然不能说,一说,萧塰的防线随即也被攻破。起因,只是因为他拉肚子。
萧塰被牛魔王叫到小黑屋去,一凡心里琢磨着,应该不碍事,他就是拉肚子迟到了会儿,这在所难免,也情有可原吧……当然总要被说两句。没想到的是,居然半小时,萧塰才红着眼睛回来,一凡才知道,好吧,她又天真了。
萧塰自尊心很强,一凡自然知道。她都不大敢问他牛魔王到底说了什么。她觉得气氛尴尬,她装作看不出他的红眼睛,也不敢安慰他,只是告诉他,刚刚这堂课上老师布置了什么任务,需要做什么。他听到了,面无表情,不说话,冷冰冰。
每个人都是这样。
每个人都不相信他人。
每个人都自成一体,不需要他人。
因为怕被出卖,因为怕被嘲讽,因为怕难过,所以推开,然后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