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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没错,大兄弟! “崔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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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错,大兄弟!
教室里崔老师的声音不时传来,在讲什么辗转相除法。乔一凡一点心思都没有,琢磨着许恩迪那个恶魔刚刚说的话,“聪明的人都在往外逃,有些人呢就只会坐以待毙”,他可概括得真好。可不是吗,坐以待毙的乔一凡。
牛魔王简直是万恶之源,有她在,什么事情都会变得不顺。不过这气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她自己犯错在先,给捉到了把柄。可是她也不想这样啊,谁愿意这样丢人现眼。换了一个新集体,换了一个新宿舍,一切都是新的适应和磨合。
她独自一人站在栏杆边,整个校园空旷至极,楼上楼下不时传出朗朗书声,坐在教室里读会觉得枯燥乏味,从外边听却能感受到一份恬淡的美好,甚至是一种享受。或许这就是学校要求早自习必须背出声来,牛魔王让大声吼出来的原因。
她倒腾了下两条腿的重心,有点酸困。终于挨到了下课。她不好意思先进去,便仍等着。
没过多久,崔老师从教室里出来,乔一凡十分羞愧,想着要不要和老师道歉解释,崔老师走近她,用手拍拍她的肩膀,“你挺好的”。
老师的和蔼慈善让一凡心里涌上更多的羞惭,想着自己一直不太喜欢学数学,成绩也很糟,只是不知道老师为何还说她挺好的。她眼睛微微泛红,“崔老师,对不起,我太笨了。”
老师听了后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脸蛋,眼神里没有任何责备之意,竟含着一种对待一个傻子无可奈何的宠溺,“也不是笨,就是一上课动不动就睡着了……”。又拍了拍肩膀,便走了。
一凡心里积压的酸水一时都泛了上来。她觉得自己真的糗到了家。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外掉。怕同学看到,又赶紧伸手抹。
巧不巧的是,又被大海看到了。
“怎么还哭了呢?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乔一凡。再说,又不是第一次,不是早习惯了吗,脸皮也不是那么薄的人……”
大海本在安慰,一凡却恼羞成怒,她的脸皮到底是怎么了,所有人都说她厚,她怒吼道:“你也是来取笑我的?你走开!”
大海看她是真生气了,才忙解释,“没有啊,我怎么会取笑你。我是在宽慰……等等,你说‘也’?你告诉我,谁取笑你了,我去撕了他!”
一凡不说话,仍愠怒着。
“好啦,别不开心了,还不爽的话你再死劲儿捶我几下解解气?”
乔一凡仍然凶着说:“怎么,几天不被我打,想我的拳头了?”
大海嘿嘿咧着嘴,“你还别说,真的是。来来来,锤几下!”
一凡是真的不客气,两只手在大海背后像擂鼓一样锤了起来,发泄着来自牛魔王和许恩迪的侮辱带来的所有不爽。后边怕真打疼了他,停了下来。
打完后,大海沾着腰,龇牙咧嘴笑着问,“爽了吧?”
一凡有点羞赧不好说话,看脸色确实比先前好了点。
“别说,你这按摩功力真的有长进。我也挺爽的。”
一凡还是不说话,转身要回教室,却被大海拦住,“等等,我还有话和你说。”
她便又折身站回栏杆旁,眼睛望着校园中央那株低矮的松树,心里却感恩着大海,没有他,她可怎么办呢。面子上却依旧一副冷冷地样子,“说。”
“学文一点都不丢人。”
大海的话让一凡一怔。他说的正是她这几日心里较真的话。凭什么学文丢人。学文一点都不丢人。只是她没搭话,听着大海继续说:“现在普遍觉得学理好,是因为国家现在缺理科人才,科技、经济确实很重要,但是文科也很重要啊。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没有历史、没有思想、没有文化,再怎么富裕,也没有灵魂。我觉得陶泽之前说的挺好的。”
“他说什么?”
“‘选自己想学的,只要学得下去,将来都会有出息’,我是看你最近状态不佳,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和你共勉。”大海一脸憨厚诚恳。
一凡心里又一阵喟叹,这么好这么懂她的同桌就这么没了,余生之大不幸……,她伸出手又在他胸口重重来了一拳,“谢谢!”
大海假装痛苦地捂着胸口,“是我该谢谢你。谢谢过去一年来乔大侠的调教。”
“你在说些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调教你了?”
“那个晚自习,你忘了吗?”
“啊哪个?”想想一起度过那么多晚自习,谁能记得是哪一个。
“你说‘就算地球上人死绝了,菲儿也不会看上我’那个”
一凡有点印象,但是演着戏,装着很无辜的样子,“啊我还说过这样的话?……太过分了吧!?我……”
大海不理她,径自说自己的,“你还说我胆小怕事,遇到事情没有自己的立场,说我像个乌龟只会遇事缩起头来,说我堂堂七尺男儿不够勇敢,没有力量。说我软弱,没有主见,会连婆媳关系都处理不好。说我要么娶不下媳妇,要么娶下也得给逼跑了。你说只有一个勇敢的男人,才对女人有魅力”
一凡惊呆了,“你……居然还记得?……还记得这么多?你还真是记仇啊……没事,改天吧,今天我心情不太好,改天你把我骂回来。别人不能骂我,但是你可以随意骂。想怎么骂怎么骂,你越骂我越舒坦。”
“我是真的感谢你,你让我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
大海真挚的双眸让一凡怪不好意思的,便乘着他的话往下讲:“你确实变了许多。但是你不用谢我,你谢菲儿,因为她,你才改头换面的。你能来找我说说话我已经很开心了,换座位那天我还想,分班后你心里肯定都是菲儿,我在你那里肯定无足轻重。”
“怎么可能!菲儿是菲儿,你是我兄弟啊!”大海在一凡膀子上干脆利落地拍了下……真的疼……
和大海这么一聊一闹腾,一凡心里的不舒坦好了许多。她忍着膀子上的痛,笑着用力予以还击,“没错!大兄弟!”
5.别人的故事
谁都没料到,三天后,菲儿回来了。
铁中的分科政策,分科后第一周属于实验周,如果在这一周里发现自己无法适应,还想调整的话,可以回归原班级。
菲儿回到了九班。
人人都不解。但不少人很开心。首先开心坏了牛魔王。她终于又可以找到合适的人做班长了。自分科后,班里怎么都挑不出一位合适的班长人选来。不是这个有问题,就是那个她瞧不上眼。菲儿不仅有经验,还能干。她倒是完全忘掉了她还撤过菲儿的职、当众批评过人家的事。也是,这种事情做太多了,她怎么能记得一清二楚呢。早忘了。
大海自然不消多说,欣喜地合不拢嘴。更让他合不拢嘴的是,很巧他的同桌昨天刚走。不光他的同桌,班里还走了三四个,大概都是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的能耐是难以在九班存活的,便很识相地逃之夭夭。牛魔王让菲儿随便坐,菲儿望了望,便挑了大海旁边的空座儿。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一凡迫不及待奔到大海那儿,兴奋地拥抱菲儿。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吵吵囔囔的食堂里,三人打好了饭,大海买了三瓶可乐,“举杯庆祝逆行者的回归!”
“你们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回来”,菲儿扬起清俊的小脸问对面两个闷头吃饭的人。
一凡抬头,她原以为大海早问了,她没问是隐隐觉得这事儿不太好问。会尬。再说为什么回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回来了,在班里又多了一个亲密的人。大海也不吭声,抬眼笑笑。
“你们肯定猜到了,我跟不上”,菲儿的语气里带着沮丧,“老师讲得太快了。其他还好,尤其化学,我是真的不能忍。化学老师嘴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说了点啥,幻灯片哗哗哗地过,我来不及记,来不及反应,我真的……”
一凡看着她,很认真的问,“菲儿,你觉得学文比学理丢人吗?”
“我一直有点纠结。大家都说我成绩那么好,不学理可惜。但其实我更喜欢文科一点。比起数理化,政史地感觉更好。”
大海接着说,“所以回到九班挺好的,心里不要有负担。”
“嗯!还有大海!可以给你唱歌、拍照片逗你开心,多好!”一凡堆着满脸的笑。
“你闭嘴”,大海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凶她。
“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
菲儿笑着看着他俩斗嘴表演结束后,又想起了点别的事,边微微摇头边说,“虽然牛魔王挺难搞的,但是一班,也不是什么天堂”。
说起一班,有数不完的迷惑。就盼着有这么个人来答疑解惑,乔一凡忙问,“许恩迪也在一班?”
菲儿点头。
“居然真的是?他这种人怎么能去一班的?!还有没有天理?”
“我们班顾诚不也在一班吗”,大海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菲儿:“虽然学校明面上没说,但差不多就是按成绩来的。一班差不多都是各个班里的前五名。怪就怪在,不光许恩迪,还有一些成绩并不怎么好的人也在一班。班里就……有点乱……”
大海:“或许就是这样组合的,学习好的学习不好的都挑一部分,牛魔王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的带坏的,共奔富裕路?”。
一凡:“可九班本来就是理科班,谁说还能理科转理科的?铁中什么时候开始可以调班了?如果可以我也想调。”
大海:“你想调就调啊,牛魔王放你走吗?”
一凡:“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干嘛不放我走。”
大海:“那有人想要你吗?”
一凡:“那一班班主任就想要许恩迪这种垃圾了?!”
菲儿:“说实话,比起牛魔王,我也不怎么喜欢一班班主任……”
一凡:“男的女的?”
菲儿:“男的。”
一凡:“老的小的?”
菲儿:“中年,和牛魔王差不多。”
一凡:“教啥的?”
菲儿:“数学”
一凡:“叫个啥?”
菲儿:“李玉柱”
“土死了”,大海笑出了声。
一凡和菲儿不约而同地瞄着大海,若有所指地直盯着他看。大海会意,是的,他没资格取笑这个名字,毕竟他也只是叫王大海。
一凡:这个李玉柱怎么了?
菲儿:我也说不清,就怪怪的感觉。
大海:怎么个怪法?
菲儿: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不太正经……
一凡:不正经?!像电影里演的那帮禽兽一样欺负女孩子吗?
菲儿:哎呀不是,想哪里去了。是说,班里同学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不光不管,有时候他还故意带头起哄,好像大家学好学坏,他都无所谓。
一凡和大海忍不住笑了。边笑,还边摇着头叹着气。
菲儿:怎么了你们?
大海:笑你,你是被牛魔王虐出后遗症了,遇到开明的老师反而不适应。
一凡也应和着:十分同意,这样的李玉柱给我来一打。
回宿舍的路上,三个人仍旧有说有笑。和大海说了拜拜后,一凡故意打趣菲儿,“虽然你回来我真的开心,但是某个人是开心到爆棚的那种。”
“谁?”
一凡努着嘴,示意菲儿看大海的背影。
菲儿乜斜着瞟了眼一凡,扭头就转换话题,“我和你说,现在悦光和陶泽”,她话没说全,却一直笑。
一凡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只听她说下去,“第一天,刚到班上。李老师让陶泽坐在第二排,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蓝悦光登时就举手说她不同意,满教室的人都惊呆了,你知道吗,我是真的佩服她,好有勇气。李老师就问她,你为什么不同意啊?悦光就说,因为我想和陶泽一起坐。全班都笑开了。悦光一副无所畏惧,大义凛然的模样。你猜这个李老师说什么,他居然说,行,满足你,你们坐一起,郎才女貌是挺般配。全班人笑得更癫了。”
“那陶泽呢?”一凡忍不住问。
“陶泽就像没事人一样,服从安排。”
“哦”,一凡努力挤出笑容来。
“还有那个许恩迪,他们三个简直每天就跟演戏一样。一下课,许恩迪就往悦光那里跑,说是向她请教问问题,悦光总冷冷地不搭理,许恩迪就转头问陶泽,悦光就更不同意了,她会很严肃地训斥许恩迪:‘你不要问他,你不要打扰他学习’,许恩迪就说,‘不让我问他,你就教我’,蓝悦光拿他没办法只得教……”
边走边聊,到了宿舍楼前,菲儿说,“平时时间紧,周末吧,来我们宿舍耍。和悦光一起。我们一起打探她的八卦。”
“好”,一凡笑着答应,看着菲儿一脸的坦率。她搞不懂,菲儿是真的不在意陶泽呢,还是像她自己一样,装着不在意。嗨,想什么呢,我乔一凡为什么要在意,都忘了吧。都会过去的。
说实话,她现在都不太想回宿舍。或者说不太敢回。压力很大。谁能知道今天睡觉会不会打鼾,会不会磨牙。她也懊恼,为什么一个女孩子居然可以兼具打鼾与磨牙两种本事。居然还真的是她。以前122不是没怀疑过她,但毕竟八个人,空间也大,也没人深究,到最后不了了之。如今四个人里三人一致指认,就是她。她百口莫辩,只得认。
磨蹭到宿舍,以前闭着眼睛就能走到122,如今换了幢楼,还得仔细寻才能找到236。进门,她没太敢说话,拿着一本历史小册子在床上装模作样地看,实则在打量着三个人。
趴在床上看漫画的是石露。一个不是很高,带着眼镜的女生。面庞十分精致,像极了她钟爱的古风漫画里的女主角,校服也遮掩不住的风韵味儿。来到236的第一天,就看到她的行李里带着为数不少的小说和漫画,封面均是古风风格。这个女孩子平日说起话来,也慢条斯理,像是浸泡在诗情画意中,有着淡淡的幽雅风。是乔一凡学不来的风。
正坐一起讲话的是叶紫和杨扬阳。扎着马尾,一丝碎发都没有的是叶紫。短发,小圆脸,圆豆似的眼睛的是杨扬阳。
叶:你为什么要叫杨yang yang。
杨:你为什么要叫叶zi。
叶:因为我爷爷姓叶。
杨:你妈姓zi?哪个zi?儿子的子?
叶紫脸上的鄙夷四处倾泻,她翻着白眼:你见过姓儿子的儿的?呸,你见过姓儿子的子的?
杨扬阳转了转眼珠子,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背的,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那人不是姓子吗?
叶紫依旧翻着白眼:您的语文真是太有救了。我没有妈,我就是叫叶紫。不是儿子的子,是紫色的紫。
杨扬阳: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的紫?
叶紫:您赢了。
乔一凡却听着叶紫的话心里一惊,叶紫也没有妈?为什么这个世界里的妈妈们都这么繁忙,都去哪里了呢……
杨扬阳:我爸姓杨,杨树的杨。我妈姓扬,未若柳絮因风起,撒盐空中差可拟的扬,动词的扬。我叫阳,阳光的阳。
叶紫:你们家可真够yang的。等等,未若柳絮因风起,撒盐空中差可拟这句和扬有毛的关系?
杨扬阳学着叶紫的白眼,一上一下翻腾着:您的语文真是太有救了,怎么没有一点想象力?
……
乔一凡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咯咯咯直笑。而两个当事人却一本正经,还用十分庄严如同审视傻子一般的眼神盯着乔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