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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都该死 “王子公主 ...

  •   9.都该死
      两人直奔和平东路去。路上一凡咬着牙骂:
      “我恨不得刚刚就告诉她妈妈所有事情,她妈一定废了她。一个不洁身自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混蛋!”
      “找到再骂吧,留着点。”

      天太冷了,暮色降下来。他们沿着和平东路一直摸索,时不时找人问附近哪里有KTV。
      科技的重要性在那天尤其凸显。如果当时就有手机地图,搜索和平东路,所有的KTV立马可以锁定。可他们没有,一没有手机,二消息闭塞的他们根本不知道GPS导航系统已经智能到那样的阶段。
      能靠的只有四条腿。
      如果早点发觉,本可以发动宿舍的人找,可这下,大家回家的回家,都没人了。只有他俩。
      一凡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她去KTV的?”
      “她叫我去,我没去。”
      一凡哦了一声。心里在想,怪不得悦光在临走前那么拽,说不用她管。悦光是想让陶泽一起去。陶泽在的地方,她一定不想别人参与。陶泽是整个世界。
      “你怎么不去?悦光今天打扮地特别动人。”一凡笑着说,但情绪复杂,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话里是挖苦还是真的赞美。悦光的打扮很时尚,可那份时尚或许本不属于那个年龄。可一凡也知道,或许真正老土的是大环境,为什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非要灰头土脸。悦光是真的好看。
      “那许恩迪呢?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熟到可以一起去KTV了?”
      陶泽耸耸肩,撇撇嘴,“我拒绝后,她当着我的面立马邀请了许恩迪。许恩迪满口答应,迫不及待。”
      “她在用激将法。而你这个呆子却无动于衷……这下好了吧,美人被别人拐走了。”
      陶泽只当一凡开玩笑,打岔没接话。正好抬头就是一家,名字叫麦乐迪,店牌不太大,陶泽走进去问,“您好,请问刚刚,大概一两个小时前,有没有一个女孩子和一群男生进来?”
      吧台里一个烫着杀马特发型的小哥抬头笑着说,“我们这什么女孩都有,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
      一凡听着话里的轻浮,急了,朝着杀马特厉声道,“我们在找我们的同学,很急。如果你见过,就请和我们说一下,没见过请不要废话。”
      杀马特不屑地笑了笑,“妹子性格很辣啊。来店里坐台吧,哥哥给你高工资!”
      一凡听不懂坐台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她,他是在侮辱她,天知道这样的地方在经营些什么业务,竟然说到她的头上,气得就要上前砸杀马特的脸。陶泽拦下,字句铿锵朝着杀马特说,“她不适合。高工资诱惑不了她,她只会砸了你们的店。管住你的嘴巴。再见。”说着,就把一凡拖了出来。
      一凡跺着脚,“我应该打死他!烂人!”
      “你打死他还得先坐会儿牢,悦光怎么办?”
      一凡跑起来,继续找,心里默念着,千万千万不能出事。这世上烂人太多了,悦光千万不能烂掉。
      拐角处有家貌似很老牌的烟酒店,里头坐着位大叔,一凡进去问,“叔叔,您知道附近哪里有KTV吗?”
      大叔上下打量着进门的两个人,好像在审视着,这谁家的孩子不好好管教,出来浪荡。陶泽看样子忙解释,“有个同学,我们找她叫她回家。挺急的,但我们对这片不太熟。”
      在这个城市里,KTV这样的存在就像薛定谔的猫,没人能判定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但在尚未接受前,很多人更自发地偏向于负面。
      大叔抬起手指一指,十分默然地:“往那个方向,五百米处有一家。”
      “还有别的吗?”
      “没了。人们都去那家。”

      这家叫“王子公主奇遇记”,店里装饰地和店名一样伪浪漫。大厅里紫色的小吊灯缀满天花板,动感的音乐锤击着每一方空气和地面。
      这次一凡换了个问法,“您好,我和朋友约好的,但不记得她在哪个房间。”
      这家吧台里坐着一个扎着丸子头,粉色眼影又浓又重,嘴唇红的像印泥一样的小姐姐。但还好,服务很正规,说话也正常。“您朋友叫什么名字?”
      一凡正想说蓝悦光,陶泽抢先说,“许恩迪。许仙的许,感恩的恩,迪斯科的迪”。印泥小姐姐在电脑上敲着字,搜索。
      是的,来KTV土豪许恩迪绝不会让一个女孩子来开房间。
      这家店里门外挂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标牌。一凡和陶泽壮着胆子大摇大摆进来,没人问询他们的年龄,也没人查验身份证。或许那个标牌不过就只是个标牌。
      “317。您朋友在三楼。”
      果然在!总算找到了。两人忙着上三楼。一扇扇巨大的玻璃雕花门里传出阵阵声浪,有的好听,有的简直像狼嚎。不对,是比狼嚎还难听。
      317门口站定,两人互望一眼,无法确定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形,长吁一口气,推门。
      乌烟又瘴气。是乔一凡想象中的样子,许恩迪在的地方只能是这个样子。有几张面孔比较熟悉,像是八班的。三四个男生围在一起打牌,一个在唱陈势安的《天后》,嗓音还不错,没跑调,不是很难听。场面看起来很热闹,尤其是开门就钻入眼球的蓝悦光。
      她在和许恩迪亲吻。
      她居然在和许恩迪亲吻。
      许恩迪的手在悦光的腰间暧昧地搭着。悦光露着侧脸,染了睫毛膏的睫毛浓密的像把黑伞。

      门被不速之客打开后,打牌的唱歌的亲吻的都停了下来。
      门口杵着的两个人目瞪口呆。悦光开始有点紧张无措,和许恩迪分开了点。后来索性微笑着大方地站了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一凡牙咬在唇上,拽紧拳头。
      许恩迪安抚他的弟兄们,“继续继续,大家继续玩,继续唱。来了两个朋友。进来吧,陶泽,一起喝两杯。”桌上摆满了瓶装啤酒。
      一凡走进去,拿起悦光搁在沙发靠背上的红围巾黑挎包,过去缠着悦光的胳膊就往外拉,“跟我走”。
      悦光一把推开,“干嘛呀,不要拉拉扯扯。”
      许恩迪也急了,“乔一凡,你干什么?”
      一凡狠狠瞪了许恩迪一眼,“请你闭嘴!”她恨不得立刻吐口水在这个烂人身上。扭过头,继续和蓝悦光说话,“蓝悦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像个人吗?”
      许恩迪又插嘴,高声喊道:“怎么说话呢?”
      悦光却一声冷笑,反倒又往沙发里坐了坐,“我是不像个人。请你们这两位人模人样的滚出去,可以吗?”
      一凡气的不打一处来,不知该怎么办。陶泽杵在那里不说话,悦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看到她在看他,那眼神里充满了报复与憎恶的意味。他能感受出来。
      悦光让许恩迪坐下来,身体还往许恩迪身上蹭。接着她把许恩迪的手搭在她裸露在外的背上,侧着头竟然准备继续亲吻。
      人不知道为什么,活着活着就疯了。一凡也疯了,她上前,左手拉着悦光的胳膊,把脸拽向正面,右手一个耳光啪地就响了。很用力,那是她平生打地最用力的一耳光。手麻到没知觉,悦光的半个脸瞬时发红。
      许恩迪站起来,用力给了乔一凡一拳。那拳正好砸在她心上。可她能分辨出来,那颗心不是因为那一拳痛,而是因为悦光。她到底怎么了。她似乎谁都不需要了,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包括她亲吻的许恩迪,也不过是她用来发泄和报复的敌人。
      陶泽上前,挡在许恩迪和乔一凡中间。
      “悦光”,一凡叫了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喊我名字,我不认识你!”悦光捂着脸,浑身颤抖,眼泪扑簌扑簌掉下来。
      “悦光,对不起”,一凡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你讨厌我可以。你可以讨厌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但你没必要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这不是你。”
      “你给老子闭嘴”,悦光近乎嚎叫起来,睫毛膏沾到了下眼睑处,糊成一片,“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我们是朋友,你忘了!”一凡也喊回去。
      悦光可怕地哂笑着,“朋友?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嫉妒鬼。”
      “嫉妒?你在说什么?”
      悦光笑笑,“不要不承认,你嫉妒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你嫉妒我比你瘦比你好看学习比你好。但有什么用呢,我天天吃零食也比你瘦比你好看,我有漂亮的衣服穿,我只要稍微用点功夫就能把学习提上来,你呢?天天跑步也没什么效果,一副一本正经的丑样子。怎么?这次考试考好了就觉得有资格来教育我了?你和我差得远着呢。所以,你巴不得我堕落。我破罐子破摔,你才乐得高兴,不是吗?我也试探过,奢望过,真正的朋友应该在我向下滑的时候拉我一把。可你没有。你就看着我堕落,不断地向下滑。朋友?你好意思说我们还是朋友。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朋友就是你对她有点期冀,她会加倍地把失落还给你!这个学期至始至终,你都在看我的笑话。你全部的关注点都在你自己身上,还有这个男生身上。乔一凡,你别装了。你喜欢他。从那次在引力楼里他救下我,我就看出来了。你喜欢他。你喜欢他不要紧,我瞧不起你的是,你虚伪!做作!你明明喜欢他,你又装模作样!有本事你说出来,我们平等竞争啊。怎么,背地里玩暗的,偷抢?乔一凡,以前愿意和你做朋友是觉得你仗义耿直。不怪你,是我看错人了!”
      一凡被悦光的一堆话镇得楞掉。悦光如雷轰炮鸣般继续,“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你还总是接近他。我知道他看不上我,但他也看不上你!你就是一个自卑到脚尖的嫉妒鬼!你别做梦了!”
      “我什么时候接近他了?那次在你座位上我是在劝他……”,一凡知道她在误会,忙解释。
      “你是觉得全世界都是傻子,就你乔一凡聪明是吗?你和他在同一天的同一时阶段扣分,同时扣五分。还一起在操场待了很久。你们是觉得天大地大,没人看到你们是吗?人在做,天在看。别不要脸,明明做了还不承认。”
      陶泽这才好不容易开口,“蓝悦光,你说话客气点。”
      “我客气?你对我客气了吗?和你做同桌那么久,你对我有客气过吗?”
      “我不喜欢你,这是事实,你也没必要诋毁我和乔一凡。我们的关系再正常不过,请你不要被某些人的说辞误导。”
      这时,许恩迪又忙忙插进来,“某些人的说辞?你这话里指桑骂槐啊。就是我看见的,怎么着了?明明两个人大晚上在一起又打又闹,卿卿我我,怎么?敢做,还不让我说?别给脸不要脸。”
      陶泽上去就一拳。两人扭在一起厮打。许恩迪的四五位弟兄都围了上来,把陶泽牢牢困住,拳打脚踢。
      一凡和悦光都急了,忙着喊住手,根本没人理会。

      悦光拿起桌上的玻璃啤酒瓶就往地上砸。一声脆响后,她跑了出去。
      一凡拼命拦架,想把陶泽拉出来,却被一圈人拳揍脚踢,挨了好几下。她停下来,双手空垂。听着不断的嘶吼漫骂,看着满地狼藉,不觉得疼痛,只感无力。
      她不想拦架,也不想去追悦光。这个世界太可恶。都打死算了,或者出门被车撞死,都好。她知道自己想法可恶,因为她首先希望的就是自己被第一个打死,第一个被撞死。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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