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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紫色的欲望 袒露的丝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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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紫色的欲望
期末考场上,很多人紧张。这场考试和下学期的那场会一起作为高二分班的依据。没人知道分班会是什么样的境况。能做的只是把眼下的事尽力做好。比如把每个字都写得清晰明白,确保不粗心不大意,就是很不错的胜利。
考前,大海长吁一口气,气势磅礴,一副势在必得,胸有成竹的样子,“乔一凡。”
“怎样”
“这次我一定考得比你好。”
一凡哼了一声,“打赌吗?”
“打。赌什么?”
“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和前面表白。”一凡瞟了菲儿一眼示意。
大海一声冷笑,“那我恐怕是没机会了。因为,你输定了。如果你输了的话……”
“怎样?”
大海转过头来,目光澄澈地看着她,“答应我一件事。”
“那我恐怕没机会答应。不过你可以先说,什么事?”
大海放低声音,“永远都不能让她知道,我喜欢她。”后边四个字的声音更轻。
“Why?”
“不能影响她学习。”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大海原来是这样的大海。真的没看出来。如果所有的喜欢都带着大海的谦卑和体谅,不因为得不到而怨怒,不因为距离远而悲叹,不因为默默付出而勒索,那份爱恋的美好一定会加倍加倍再加倍。
成绩出后来,盼望已久的寒假也到了。每个人的成绩单都像一次例行体检。有人忧愁伤怀,有人欣喜望外。陶泽依旧是陶泽,菲儿依旧是菲儿,一龙一凤铁打不动地霸占着这家有限公司的正董副董席位。但又如何呢,总有不满。陶泽在学校排名中退步了几个名次,菲儿懊恼为什么化学成绩每次都拉分。
信誓旦旦的乔一凡还是输给了大海。人们都说男生在高中时的爆发力要远远大于女生。这个事实的理论依据究竟是什么?
因为他们聪明?因为他们勤奋?因为他们更想赢?是的,他们必须赢。因为期待。来自外界的期待逼迫内在,成为不竭的动力。“女孩子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差一点没关系。”
不是男生进步了,是女生退步了。她们默认那些男生到高中就会比女生厉害的言论,因为外界的观点和评判而失了决心与自信。她们绝不是输在智商上,是输在情感上。两性之间的差别。总是这样。
一个向上冲刺的箭头,遭遇了更大的摩擦,自然速度和力量都会减慢。对女生而言,这个摩擦力就是心思。因为更丰富,更细腻,所以往往控制感情的力度不够。此外,她们还耗费了大量时间在一些别的事情上,诸如因为大姨妈,即使不疼不痛,也会影响心态。诸如,用什么样的护肤露更滋润,脱下校服穿什么样的衣服更显身材。
不是说这些不重要,只是男生用在这些事情上边的时间确实要少得多。他们更习惯随性、自在、洒脱。因为稳定,所以冲击更猛。在走向社会时,他们比女生被倾注了更多的期待,他们是顶梁柱,他们甚至会想,以前比不上你们是因为我让着你们。故此,女生屈居其下。
这个分析毫无意义。不过是几场考试,不过是些成绩。人生的战场绝非那几份试卷。谁胜谁负,无人能定夺。争的不过是口气。
宿舍里唱着欢乐的歌,考好考坏都剥夺不了放假回家的快乐。歌王的歌声缓解着宿舍里的安静。往常总是悦光、歌王、一凡、F2四个个人打打闹闹,制造着122宿舍的吵闹交响乐。如今歌王和悦光不说话,悦光和一凡不说话,歌王和一凡也没什么好说的,F2一心扑在学习上。大家都不出声,只顾往包里塞要带回家的东西。
只有悦光并不急着收拾,正往脸上擦东西,白的红的黑的,明艳艳。牛魔王自上次扫荡宿舍后,已经很久没有光顾,悦光的系列违禁物品都安然无恙,包括那些书。她穿着一件宽松版型的白色针织衫,样式更像是丝裙,胸前和背后都露着可观的面积。腿上只穿了过膝袜,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亮色的皮靴闪闪发光。她没拿任何东西,带上红色围巾,背上小挎包就出门,看样子绝非回家。
“你去哪?”一凡实在忍不住喊住她。如果在一场冷战中,谁先说话就是投降的话,一凡总是率先投降的那个。
悦光停下脚步,并不回头,“不用你管”。语气里的冷淡,就像一凡一直担心的那盆水,浇了下来。没等水落到地面,浇水的人早已大踏步离开。
“前五都快变成倒五的人了,还嘚瑟成这样。一凡你管她干嘛,让她去吧。浓妆艳抹,都是因为心虚。没考好肯定心里不舒服,估计去哪里放纵了。”歌王边说边背起背包,走出宿舍,“大家来年见啦!”
陆陆续续都走了,整个学校都在安静下来。一凡也背着沉重的书包赶公交去火车站。在公交站牌下,她呆呆地站着。明明好不容易结束一个学期的梦魇,明明梦寐以求的可以回去和老乔团聚的日子,却变得伤感。成绩单上,她是输给了大海没错,可她超过了悦光。超过了那个骄傲的女孩。可为什么她高兴不起来。
正想着,陶泽伴着一阵冷风一起袭来,他什么行李都没带,空人空手几乎是扑了过来。冬日里正冷,他鼻子通红,大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你不回家吗”一凡问。
“你不能走”。
“为什么?”
“得去找悦光”,他喘着,“在KTV。”
一凡听后,立即脱口而出,“我不去”。她没去过KTV,在她那个朴实落后的小世界里还坚持认为KTV是一些不太正经的人出没的地方,是乌烟瘴气的地方。那个地方充满了太多她暂时不想了解,不想接触的东西。像是紫色的欲望。
陶泽看她拒绝地果断,神情不自然,一凡把火车票给他看,“再晚就赶不上了”,再说,她去干吗,蓝悦光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倒是面前这个人,悦光恨不得一口口将他吃掉,“你去吧,去一起玩”,一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她一个人去KTV,你不怕她出事吗?”陶泽还在坚持。
“我管不了她”
“她是你室友,好朋友,是……”
没等他说完,一凡先疯掉了:“不用你来提醒我她是我的什么。我管不了她,你听不懂话吗?”
公交车站人挺多,大家看着两人喊叫起来,都朝这边望。陶泽冷静了一下,又说:
“许恩迪,她和许恩迪一起。许恩迪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就她一个女生,你不担心?”
悦光的烟熏妆,袒露的丝裙,性感的屁股和大腿,浮现在一凡眼前。她的热烈与疯狂,一凡都难以想象。可她是个傻子,傻子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来,谁能知道。
一凡不知道该怎么做。老乔在家等着她,火车再有一个小时就开动,这是今天唯一一趟可以回家的列车。放假高峰,票也是好不容易才在电话里提前预定好的。她踌躇,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着陶泽冻得发青的脸颊,严肃的嘴角,她把火车票收起放进兜里,叹口气,“走吧。”
乔一凡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悦光并不会领情,她的热心还会碰一鼻子灰。但她更知道,万一发生什么事,而她没有和陶泽一起去找,这辈子她都无法心安理得地过好生活。
“哪家KTV?”他们大踏步往回走,一凡把行李放在门卫室后问陶泽。
“还不知道。我本来打算先去问问八班的人,在校门口看到你又追出来。”
“学校里都没人了,我们去问谁?”
陶泽摇头:“不知道。”
没人知道。
一凡有点着急,“你应该先去问的。”
“我去问,你就走了。我还得去火车站找你。”
“你可以一个人去啊,又不是非得有我”,一凡想不通学习那么好的陶泽怎么是笨死的。
他搓了搓手才说:“我不想一个人去。只有你才能搞定她。”
“你想多了,能搞定她的人只有你。”
他们回了教室,果然八班九班两个教室的门都锁上了,没人在。连牛魔王估计都下班回了家。
“还能问谁呢?”跑回宿舍也没找到一个人的一凡急着问。
“只能给阿姨打电话了,悦光的妈妈。”
一凡觉得今天的陶泽简直蠢透了,“你觉得一个女孩子和一群男生去KTV会告诉妈妈是哪家KTV?”
“不试怎么知道。”
也是,这是仅剩的法子了。
“菲儿那儿有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陶泽掏出钥匙,开门后直奔菲儿的座位,他似乎很了解菲儿的东西放在哪里。目标明确,即刻翻到一个文件袋,找到蓝悦光的紧急联系人和电话,在纸上记下来。
可怜的两个人,没有手机,教室也没有电话,只能跑到公用电话厅里。陶泽插卡拨通,“你来说”,电话递给了一凡。一凡瞪了陶泽一眼,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阿姨您好,我是悦光的同学,悦光回家了吗?”
“没有啊,她不是说和同学去玩了吗?”
“是的,我也是去找她玩的,只是忘记问地址了,您知道她去了哪边吗?”
“她也没说具体地方,好像是和平东路那边吧”
“那悦光还有和您说别的吗?”
“没了”
“好的好的,那我们去找她,谢谢阿姨。”
“见到让她早点回家,她说晚上九点钟准时到家的。我还有事要忙,得挂了。”
“好的,阿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