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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卫氏之事拨云见日,玉家旧情初显出。 ...

  •   “不知梓州杨家遣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玉家分支的家主迎着三位身着朱丹红袍之人往屋内走去。

      这玉家分支看起来只是一户普通的富贵人家,并无特殊之处。

      “无碍。其余五州中与益州关系最为密切、距离最为贴近的就属我梓州。如今益州出事,我家家主自然不能作壁上观。”为首冰壶秋月般的男人关切说道。

      玉家分支家主玉溪春心内一哂,谁不知杨家现任家主整日沉迷琴棋书画诗酒茶,哪曾理会世俗。更何况这六州本就互不干涉,当初玉家主家被灭门也不见哪家真正出手相救,也就圣公仁慈,悄悄送了些救急之物过来,可远水解不了近渴,那时你梓州杨家可曾想过益州生死?如今待卫家死绝又跑过来惺惺作态,不知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他心内百转千回,面上却恭敬如常,道:“多谢杨家家主挂念,在下不胜感激。”

      那红衫男子正是芜芊他们,只见他坐在上位,脸色一凝,啪的一下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姬浔与销冰静立在他身后,安安静静扮作下属。

      玉溪春心中打鼓,就听那人说道:“那你就是这样感激我家家主的?!”说着扔下一块布来。

      玉溪春心内忐忑,捡过这块布,疑惑道:“使者这是何意?”

      芜芊冷漠道:“我只问你,这钱袋是不是你家所有?”

      玉溪春打量此物,丁香色锦布上绣着赤色虞美人,确实是他玉家所有,可他只装作疑惑道:“这钱袋虽与我家的相似,可说不定是民间百姓模仿所制,毕竟这又不是难事。”

      芜芊冷笑道:“事到如今还敢狡辩?好大的胆子!这民间怎会有人胆敢仿制此物?!”

      玉溪春抹了把冷汗道:“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可就算是出事了,也极可能是别人陷害啊!”

      芜芊道:“昆泽郡是否无一人生还?”

      玉溪春正色道:“正是。”

      芜芊笑道:“不对,有一人还活着。”

      玉溪春不明所以:“何人?”

      芜芊道:“执此钱袋之人。”

      玉溪春道:“那又如何?”

      芜芊笑道:“执此钱袋之人说三月前有一人将钱袋给他并叮嘱他切莫离身,可巧的是,在那之后昆泽郡之人就开始离身生病,接连死亡。最后满城就只剩下那人,你说奇不奇怪,而且,这钱袋上带着奇怪的药物,我估摸着便是此药救了他的命。”

      玉溪春皱眉道:“所以呢?这和我玉家有何干系?就凭一个钱袋就能断定是我玉家所为吗?”

      芜芊看着他道:“携你玉家钱袋者安然无恙,此只为其一。你同卫氏早有嫌隙,这才是关键之处。

      玉溪春怒道:“简直荒唐!我虽与卫氏不和,但也不会如此狠毒,置一城百姓生死于不顾!”

      芜芊嗤笑道:“在权利金钱面前,一城百姓性命对你来说不过尔尔吧。卫氏抢了玉家众多土地、生意甚至名誉地位,你怕是恨之入骨。如今卫氏一除,你这个玉家分支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取代原玉家,成为一州之首?”

      玉溪春气急道:“我从未有过如此野心!我这一分支只是玉家一小旁支,早就无甚地位,怎会做此事?!我若有梓潼玉...”似是想起什么,他突然噤声。

      芜芊与姬浔本来觉得此趟可能无甚收获,毕竟这玉溪春也确实不像个恶人,而且这玉家也确实普通了些,就算他能除掉卫家,也称霸不了。

      可听到此处,二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芜芊喝道:“事到如今你还隐瞒什么?你若是包庇凶手,到时,五州必定论罪于你!”

      玉溪春踌躇不展,可还是不愿说出此事。毕竟梓潼玉家如今只剩下二人,他虽与那人发生口角,可万不能引祸东流至那人身上。

      玉溪春强自镇定道:“并非我有所隐瞒,只是想起以前玉家还有一个分支在梓潼郡,只是那分支早就没了。”

      芜芊道:“怎么没的?”

      玉溪春一转眼珠,计上心头,拱手道:“梓潼玉家同玉家主家关系甚密,在十七年前被姬无齐光那魔头一起灭门,一个活口都没留。我刚刚只是,只是想到当初梓潼玉家势力很大,便随口一说罢了。”

      芜芊姬浔略一对视,彼此目光皆是不信。

      “卫氏灭门之事,我梓州杨家会彻查到底,若是还有问题与你们相关,我还会回来!”芜芊见无法套出什么有用的话,就想着速战速决,别露馅才好。

      玉溪春松了口气道:“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芜芊摆手道:“不用送了,我和手下自行离去查找真相。”

      待到芜芊他们离去,玉溪春啐道:“好个梓州杨家!越俎代庖,跑到我们益州耀武扬威!”

      管家跟在玉溪春身后,脸色发白道:“这可怎么办啊?”

      玉溪春叹气道:“还能怎么办?!立即传令下去,让所有人一口咬定当初梓潼玉家是同玉家主家一起被灭满门!万不可提到羡阳与晓晓!”

      管家接令,道:“是。”然后匆匆退下。

      玉溪春一人独坐在石凳之上,叹了口气“义兄,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切莫怪我当年不替你出头啊。”

      “浔兄,你怎么看?”芜芊缠着姬浔笑道。

      姬浔嫌恶地翻了个白眼,道:“还能怎么看?”

      芜芊笑道:“那我们抓个当事人问问?”

      销冰提着一个瘦弱青年,扔到巷子深处。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有一把匕首泛着银光,青年吓得瑟瑟发抖。

      芜芊用黑布蒙着脸,指尖微微用力,匕首擦着青年脸侧飞了过去。

      “啊!”紫衣青年惊吓出声。

      芜芊道:“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紫衣青年忙道:“我答,你别杀我!”

      芜芊问道:“这梓潼玉家你了不了解?”

      紫衣青年忙道:“梓潼玉家是玉家主家的一大分支,二者关系密切,后来蔽阳堡为夺取玉家的缭尘绕,屠其满门,梓潼玉家也受牵连,一人不剩。”

      芜芊笑道:“是吗?”拔出插在墙上的匕首,蹭了蹭紫衣青年的脖子,一条血线现出。

      紫衣青年咽了口口水,微微哆嗦。

      蒙着脸的姬浔斥道:“他既然不说实话,就直接杀了好了!”

      感受到脖颈上的痛意,紫衣青年瞪大眼睛,道:“我说!别杀我。”

      芜芊笑道:“早说就不必受苦了不是?”

      紫衣青年苦着脸道:“外界都说梓潼玉家是同玉家主家一同被灭门的,其实不是,二者被灭门时间相差一月有余。”

      姬浔道:“那梓潼玉家也是被蔽阳堡灭门的吗?”

      紫衣青年回道:“大家都是这样说的,我也不清楚。”

      姬浔皱眉问道:“那梓潼玉家还有活口吗?”

      紫衣青年踌躇道:“这...”

      芜芊手上用力,紫衣青年顿时血流如注,他哆嗦着道:“有!”

      姬浔接着问道:“剩下几人?分别姓甚名谁?”

      紫衣青年快要哭出声来,道:“只剩两个人。一个是梓潼玉家家主之幼弟玉羡阳,一个是家主之子玉晓。”

      芜芊笑道:“你如何知晓如此之多?”

      紫衣青年闷闷道:“我爹告诉我的。”

      芜芊奇道:“你爹是谁?”

      紫衣青年道:“玉家管家玉瑞。”

      芜芊笑:“这还抓巧了,抓了个知事的。”

      姬浔瞪他,道:“废话少说!那玉晓与玉羡阳如今身在何处?”

      紫衣青年瘪瘪嘴道:“都十七年了,他们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姬浔拍了拍芜芊的手,示意他放了紫衣青年。

      芜芊收手,拍了拍他肩膀,吓得紫衣青年抖了三抖“滚吧!今晚之事你若是告诉旁人,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紫衣青年连滚带爬地跑了,嘴里还喊着“不敢!”

      芜芊一手搂住正在沉思的姬浔,一手扯下面巾,笑道:“浔兄,可想通什么?”

      姬浔道:“梓潼玉家怕不是蔽阳堡所害。”

      芜芊笑道:“估计是卫家为了谋财谋地位出手所害。”

      姬浔叹道:“那卫家就是梓潼玉家剩下的那两个人回来报复所致。”

      芜芊也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过狗咬狗一嘴毛。”

      姬浔冷嗤:“他们狗咬狗,牵扯上我做什么?”

      芜芊笑道:“总得有人来背锅啊。”

      姬浔挑眉道:“你真觉得刚刚那人不会去告状?”

      芜芊坦然道:“我觉得他估计会告状。”

      姬浔踢他一脚,骂道:“那我们还不赶紧跑!”

      芜芊道:“浔兄,言之有理!”

      三人匆匆而逃,果不其然,片刻功夫,一群人拿了火把赶过来捉贼。

      芜芊边走边对姬浔道:“浔兄,这钱袋上的药材我已经研究地差不多了。”

      姬浔问道:“这药材究竟有何用处?”

      芜芊道:“应该是驱蛊所用。”

      姬浔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医仙周易都查不出病因,原来根本不是病。说来,毒魔不就是善蛊吗?难道真是蔽阳堡给卫氏下蛊?”

      芜芊忍不住笑道:“蛊术又不是只毒魔一人会,而且我们不是刚刚还说此事是梓潼玉家那两人所做吗?说不定玉家也有人会蛊术呢。那玉家主家的缭尘绕不就是一种奇蛊吗?”

      姬浔吐了口气:“因果循环,错综复杂。”为了缭尘绕,义父屠益州玉家满门,姬无千澄又因此报复义父,诸多纠葛,最后都死无全尸。

      芜芊奇道:“浔兄因何感叹?”

      姬浔道:“无事。”
      他突然想到一事,急忙问道:“缭尘绕有何特别之处竟让蔽阳堡如此重视?”

      芜芊笑道:“这你就问对人了,我对这些是颇有研究。”

      姬无翻了个白眼,道:“别卖关子!”

      芜芊侃侃而谈:“这缭尘绕据说是一不入世的高人所制,奇毒无比。倒不是说它真的有毒,而是它功效奇邪。有人说,若将母蛊种到一人体内,那么,他若受伤,被中子蛊那人也会受伤,他若死亡,被中子蛊那人也会死亡。更有甚者说,此蛊可以使人起死回生,使子蛊之人与母蛊之人同生。只是这蛊还未完善,那高人就撒手人寰,所以是否真有此奇效也无人知晓。那蔽阳堡的毒魔晓寒轻不是最爱这些东西吗?于是求着姬无齐光来夺。可没想到益州玉家居然先他一步,拿走了缭尘绕。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场祸事。”

      姬浔忍不住问道:“益州玉家要缭尘绕做什么?”

      芜芊耸肩,道:“益州玉家家主玉清遥可是出了名的清闲散人,不爱江山只爱美人。他夫人身体不佳,眼看就行撒手人寰,于是他想着拿到缭尘绕,再找医仙研究改造一下,与夫人同生,分些寿命与她。谁知,竟酿此大祸,不仅害死自己妻子,更害了一家老小。”

      姬浔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不禁想到姬无千澄那时也不过十三岁,正是记事的年纪,亲眼看着父母亲人死在自己面前,该有多难受。

      芜芊看向姬浔,奇怪道:“浔兄,怎么又在发呆?”

      姬浔摇头:“没事。只是我怎么从没听说毒魔有什么缭尘绕呢?”

      芜芊笑道:“这才是故事精彩之处,玉家被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什么缭尘绕,气得姬无齐光不仅屠其满门,还一把火烧了玉家。”

      姬浔震惊:“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芜芊笑道:“正是!”

      姬浔从未想过这其中故事居然如此跌宕起伏,却又莫名其妙,让人不知该感叹什么才好。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造化弄人。”

      漫山遍野的赤色虞美人,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微风吹过,美不胜收。

      芜芊拉着姬浔跑进花海之中,迎风而立。

      芜芊看向姬浔,微微一笑:“浔兄,这儿便是当初玉家的宅子所在。”

      姬浔沉默。十七年前这儿被一场大火燃尽一切生命,如今却显得生机勃勃。

      任谁也想不到这片花海之中竟藏着如此故事。就算姬无千澄还活着,估计也不想回到这个千变万化的地方了吧。毕竟此地什么都没剩下……

      一滴水珠落到脸上,姬浔仰头,“下雨了?”

      一把白纸伞遮住他的视线,姬浔却不想低头,仍旧往上看着。

      嘀嗒一声,溅出一朵红梅。

      姬浔疑惑地看向芜芊:“这是机关门的伞?”

      芜芊笑道:“正是。”

      姬浔狞笑:“噢?你有钱买机关门的伞,没钱吃饭住店?”

      芜芊嘿嘿一笑,揽住姬浔肩膀“浔兄,咋们兄弟一场,就别计较这点小事了吧。”

      姬浔笑骂他:“出息!”

      姬浔夺了伞,回头看向销冰,道:“销冰,我们走,让他自己淋雨去吧!”

      销冰:“好的,主人。”

      芜芊在雨中哭喊:“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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