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仙君的小兔仙5 “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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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吓到你了。”
兔仙看着还阖着眼依着石壁微微坐起身的人类，轻轻摇了摇头。
就是不知道人类这闭着眼睛都看得见的本领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在兔仙摇头后笑了声，人类伸过来一只手，摸了摸兔子的头，那一声笑让整座山洞都压抑到了极点。
半响过后，只听见人类轻微的声音，像是温润的风中参进了细碎的沙粒。
“……抱歉。”
兔仙抬起兔眸，眉梢划过一丝格外变扭不知如何表达的情绪，最终只重重地落了声：“恩。”
人类料到兔仙会生气，一只被险些拆了家的兔子不咬人已经很有涵养了，但或许是没见过兔仙有情绪的时候吧，他没料到这会把小兔子气到表露在声形里。
人类怔了片刻，欲言之语到口边，触及到那对明眸时不知怎的就峰回路转成了：“你的洞和花草，弄坏的部分我会尽力修好。”
话里带着难得的讨好，可兔仙眸子更冷了。
“保证修得比原来还漂亮，行不行？”
人类还想说点什么，可兔仙已经忍不住了，她攥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掀，深刻到几乎贯穿手掌的伤口还在渗血，某人就是眉头也不皱一下跟她谈关于她的损毁。
兔仙从来没有动过那么大的气。
可是看着人类除了最低层次保障生命的渴求之外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的态度，就会勾起兔仙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那个侧脸总也是淡然的仙人，待她极好，又弃她不顾。
他们都是冷冰冰的人，对自己尤其如此。
也根本无所谓别人待他如何，他永远都是那样一副笑脸，疏远冷漠无情。
让兔真的……
“？”晏舜看着突然朝自己扑过来的兔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他发现自己被扑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揪起来也不是不揪起来也不大好，偏生让他更无可奈何的是，这兔子扑人则已，还记得避着他的伤，让人都不好意思作态……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脖颈的小兔子，觉得她对自己的锁骨在要不要咬一口上犹豫。
咬就咬吧……
只要不咬出血来，骨头拆下来给她都可以。
兔仙抱着人类的腰坐在干草堆上，脸埋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类只看得到她小女孩发梢微卷的长发，那一下生扑过来后就安静得跟睡着了一样，就是不抬头也不撒手，像跟什么犟着似的一只兔独自委屈，人类束手就擒成了一个抱枕，不乱动也不做声，随她抱。
沉默……
昏暗的光线密不透风的洞穴让人心里滋生出不切实际的幻觉，极地的时间漫长得摸不着边际，却在飞逝而过的瞬间让人难以挽留。
——小兔子在害怕。
人类恍神了许久，仿佛看到初见时坐在巍巍高山之上的小兔子，一片云就可以将她遮住。
那么渺小，单薄，到底是怎样丧尽天良的畜生才能干出将天地间最广袤荒芜的山脉交给一只兔子看守？
欺负兔吗不是。
如果小兔子不是兔仙，也许晏舜也见不到这只小兔子，自己的尸体已经没在了哪片雪地里，可他觉得对小兔子而言，她不是兔仙才好，无忧无虑只管吃草，爱上哪上哪，不用守着这破山，顺带便救下一个像他这么危险的人类，让她糟心。
“小兔子，要抱抱吗？”晏舜对已经抱了他半天的兔仙问道，不过不等小兔子反应就双臂环住了怀里那么小的一只兔子，给她顺毛：“小兔子，毁了你的洞是我不好，和你做不公平的交易也是我不好……”
“恩，你不好。”小兔子小声地说。
晏舜笑：“对对对，都是我不好，那小兔子想怎么办？”
兔仙犹豫了半响，大概是受到人类这极具欺骗性的语气鼓舞，她说：“……对你做一件事。”然后终于肯抬头看他一眼：“行吗？”
好不容易哄得兔子正眼看他了，晏舜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想做什么都行。”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锁骨处便传来一阵刺痛，晏舜愣了一下，哑然失笑，没想到小兔子凶狠起来是这模样。
说咬就咬，没个预警的。
连架都没吵过的兔仙头一回上来就咬人，什么分寸都没有，只管狠狠地咬，咬痛他……
可是在听到人类几不可闻的颤音后，兔仙心又软了，收起牙齿，舔了舔她留下的齿痕。
从来不过分亲近人类的兔子这天跟变了只兔似的，晏舜感觉自己在安抚的已经不是一只小型毛绒动物了，而是一坨没长骨头的，叫声带“汪”的物种。
晏舜很大度地让兔子在他身上赖了一天。
等兔仙气消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惊人举动，脖子僵硬地从人类怀里钻出去一溜烟跑出了山洞，人类还挂念般注视着空荡荡的怀里，心道：
“还真是……扑完就跑。”
——
自那夜后，人类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益消瘦，时不时还会反复那夜的症状，只是除去被兔仙撞见的头一回前半段时间，此后的每次兔仙都能及时赶到给他压制，压不压得住是另一回事，但至少晏舜没有再走火入魔过。
可能是顾虑着自己身边这么小一只兔子吧，吓一次已经够了，再吓一次，吓坏了可怎么办。茫茫雪地里可没有第二只蓝眼睛的兔子能替位了。
兔仙按照约定，每一次治疗后都会收下人类一滴血的报酬，每次都会遭人类调侃：“你这可太不划算了啊。”
一滴血，一瓶血，能做什么……
不过就像人类拒绝讲故事那样彻底，兔仙只字不露她要怎么用他的血，人类问过一次吃了闭门羹，纠缠了几次后也没太在意了，大概是料定这么乖的小兔子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她爱怎么玩随她去有何不可。
如果他知道兔仙用他的血试遍了整座山脉里的花，可能没法再这么淡定。
试遍后余下的半罐血珠被兔仙穿成了手链挂在左爪上，晏舜见到过一次后严肃地让她摘下来，那恐怕是唯一一次人类用这么重的口气对兔仙说话。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抽干我的血都可以，但你不能把它戴着，你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兔仙据理力争，人类坚定不已，一条手链让一只素来清冷的兔子和一个素来貌似好说话的人类从争论演变到争吵的地步也是不可思议。
争执无果，兔仙直接出走，一兔一人冷战了一天一夜，等第二天兔仙回洞的时候双方都已经冷静了不少，先开口言和的是晏舜。
那日，晏舜见到站在洞边的兔仙，先望了眼兔仙的左爪，确定那玩意没戴在她手上，像是放心下来地舒了口气。
而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一条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爪心，兔仙摊开爪一看，朦胧晨光下是条花种穿成的手链。
种子粗糙一点不比色泽艳丽的血珠细腻，但每粒种子都被用心打磨过，很光滑，不扎手。
“是寒酸了点。”晏舜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知之明，没强迫兔子戴着，只说：“你姑且收着玩，我改日看看能不能做条好看点的。”
兔仙看着手链发呆。
晏舜不自在地咳了声：“别看了盯不出花，它只是一条普通丑的手链。”
兔仙喃喃：“你送的，第一次。”
晏舜忽然就失了声。
他看见容易满足的小兔子，第一次，朝他笑了：“我不会弄丢的。”
那也是第一次，尘封千年的心扉松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仙君的小兔仙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