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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仙君的小兔仙6 ——
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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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仙的确摘下了血珠,但她只是把血珠藏在了衣襟挂在脖子上。
胸口那块透心凉的温度似乎永远也捂不热,没关系,生在极地长在极地的兔仙不怕冷。
而且捂着捂着,谁知道呢。
现在没事干,兔仙就喜欢把玩右爪腕上的种子,没想到玩着玩着还真让它开出了花,她兴致勃勃地拿给晏舜看,某人见小兔子眼睛都亮了只能变着法地夸她,导致了接连一周什么事都不干专心让那三十粒种子陆续开花的兔仙在一周后遭到了报应。
如果一只兔坚持了一件事千年忽然偷了个懒,大概率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这话真没错,因为谁能想到人烟罕见了一千年的山脉会迎来这么热闹的一天。
那一日,许久没去巡过山的兔仙从窝里起来,拍了拍旁边草垛还在熟睡的人。
睡梦中的人类面容仿佛宁静又安适却似乎又有几分天生的冷然,当他第三次被从旁伸来的兔爪扰觉,终于屈尊纡贵地搭理了一下——他闭着眼,准确无误止住了作祟右爪。
“嗯?”
冷冷清清的雪洞里一个单调的音节都可以被回音拉得很长,那略带朦胧含糊不清的询问声像小猫挠了下兔仙的心窝。
兔仙忽然就非常地不想从窝里起来。
但她必须巡山去了,她是兔仙,没办法。
唉。
她用左爪第四次戳了戳睡在草堆上的人,轻声说道:“今天……我要去巡山了。”
“巡……巡什……哦,巡山。”晏舜打了个哈欠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他的精神状况时常不稳定,每次发作都需要大量的睡眠时间来补足,即便如此,眼下的乌青跟长上面似的,睡多久都淡不下去。
“去吧。”
小兔子还蹲在原地。
一脸欲语还休。
爱操心的小兔子。
“去吧……我没事。”他翻过身,面朝温软可人的小兔子,声带倦意,沙哑又有点温柔的意味。
也许是怕小兔子不信,这个可以窝棉毯一整天不动弹的人慢悠悠地坐起了身,摸了摸小兔子的头:“今天状态很好。”
兔仙不愿意自己回来后只剩一摊血和一具尸体的原因里,或许就有这个。她最近有点习惯了每天晚上闭上眼,等人类的呼吸从平稳苏醒,那就是新的一天了。
和一成不变的昨天,不一样。
这份不一样兔仙只有在人类这里才能捕捉。
太难得了,兔仙舍不得。
巡什么山,有好巡的,三百六十五天乘一千再加点零头,但凡能找到一个入侵者,或者和善的兔子们有一只斗殴死了,她也就去了。
这是头一回热衷巡山的兔仙在心里提出质疑。
但兔仙还是去了。
因为人类说早去早回的话,能看见鸢尾开放。她只听说过还从没见过这种花,种子还是从极地界外边缘不那么寒冷的地方飘进来的。
他说,她想看就让它开给她看,等她回去的时候。
所以兔仙愉悦地巡山去了。
然而这份心情在刚出洞外便戛然而止。
兔仙站在雪洞外,嗅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她兔眼望天眯了眯,给洞临时设了个屏障,撒腿朝另一个山头飞了过去。
山脉中青天浩淼,白云皑皑,雾气已是少有,可那山头上的天跟被搅过的稀泥似的,形态怪异,竟还显波澜起伏之势。
兔仙蹙了蹙眉,神色警惕。
她提着冰锥化成的利刃跃上山顶。看见异族的身影,眼神忽地冰冷下来,诘问:“何人?”
异族们对突然出现的兔仙惊愕不已,毕竟当初知道这里被放了只兔仙镇守的仙人们因为某些缘故,已经一致不问世多年,偶剩几位德高望重的略有耳闻,在见到兔仙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一片荒山,这里有镇守者在,虽然她只是个被遗忘了一千多年,甚至没仙确定她真的存在的兔仙。
他们的无礼擅入恐怕已经触怒了这位镇守者。
惊愕过后的仙者们纷纷回过神来,内部讨论来起该怎么办是罔顾这位上来就提剑指向他们的无名小仙草草敷衍了事尽快办他们的事还是顾全仙者的名声拉下颜面道个歉?
好吧,道貌伟岸的仙人不差这点时间,难不成还能跟一位晚辈计较了去?
被剑指着的那位长得有点严肃的白发长者与众仙交流过眼神后按捺下了怒意,朝对面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道:“吾等自上天庭而来,入此地乃寻一人一物,找到便会离开,无意叨扰。”
长者说话间忽然想到,这小仙资质虽不知如何,好歹尽职尽责,外来者刚入此地便被她察觉,说不定……
“小仙,数日前,此地可有一人类进入?”
不用任何描述,甚至不问性别,却能令兔仙马上联想到她洞中那位今天还预备赖一天床的。
因为正如仙人们若知悉的,世上没有第二个占着人类的驱壳还能徒步从被流放的界外进入极地没被冻死的。
兔仙望着这帮仙人不做回答,剑还是举着,并没有任何要放下的意思。
即使和那个奇妙的说话有时候直白得兔都恼火的人类相处了这么久,她依然不知道对于一个不想回答的问题该怎么回答。那个人类从没有问过她这种类型的问题。
或者说,他的每句话,即便让兔恼火,也就是跳两下脚的事情。没有,不想理。
所以兔仙迟疑了。
而一旦有了迟疑的空白,这帮仙人不再需要任何对方答不上来的借口。
“小仙,兹事重大且刻不容缓……”
“没有。”兔仙后退一步。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
雪洞里
晏舜打着哈欠,左手拨弄着小兔子的私藏袋——里面装着所有小兔子最喜欢的种子。是很小的一个袋子,晏舜挑挑捡捡了一会儿就找到了方才被他指名道姓的花的种子。
他捏起一粒,刚要栽进土里,眼皮忽然跳了跳。
不详的预兆来得太仓促唐突,以致刚从好觉转醒……其实还没怎么清醒的晏舜迟钝了那么零点几秒才回过神。
他右手食指节摁了摁跳动频率无常的眼皮,不停,无法只能直起蹲在一捧土壤前的腰,走至洞口,向外眺望。
雪洞的“门”不知自什么时候起从一堵雪墙变成了透明的屏障,屏障以一只娇小可爱的兔子的灵力支持着,让外边偶尔的光能够照进来,即便是再微弱的光也会让洞里不再那么暗淡。
也真正将所有的风雪阻隔在外——门是热的。
小兔子的灵力,是热的。
而此刻晏舜将手搭在屏障上,能清晰感知到这股温暖的灵力此刻的脉动出现了一丝不平稳。
晏舜蹙起眉。
——有外来者。
外来者很强,或者数量很多,能让一位看起来十分靠谱的兔仙一时间处于被动状态。
这很不妙……非常非常的……不妙。
因为他该知道他们是谁,又为谁而来。
“小兔子啊……”他手撑着屏障望着平静的白雪,绵延的山脉,在那尽头,这里的守护者可能正陷入从未有过的矛盾和犹豫,让始作俑者有了点愧疚。
更不妙的是……
一滴暗红血珠从某人攥紧的掌心坠落在地。再抬眸时,兔仙熟悉的那温润可亲的目光完全被恍若注视着万千尸骸的阴冷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