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花雪世与黄金冠冕》次子姬狐

5、第 5 章

　　他们远离的身影渐渐进入黑暗的峡谷，一段阴影悄无声息地滑行着。巫妖师早已消失很多年了，轻轻地移动着像是莲花的外貌，迷幻的白色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生出缠绕的人体和花朵般分开的衣饰容颜。飞鸟在天空中俯瞰，冲破夜晚的尖叫声好像一两个鬼魅。男子看起来在巫妖师中央深不可。
　　“我是玄柔。凡人难逃一死。”
　　“姬公主是在要求皇位吗。你知不知道他是因你而死的。”
　　滂沱的大雨在水面散开涟漪，沿着脸庞淋下来。这些年来——剑客在成名后华丽的生活早已褪去所有的锐气，所以你能够轻易地杀死他。因为一名剑客如果连剑都拿不稳，那他一定使不出最好的剑法。
　　鲜艳的衣着在沾湿的水中，沉甸甸的胸前装着茉莉，那时英俊而神采飞扬，像极了小怜。幽绿的绸缎剪成一个人影，她回头好像茫然地笑着。“镜源，跟我回去，我们一起离开。”
　　“你不是……”
　　刚才巫妖师用很小的哨音做成空间，会把封樱肆的力量扩大很多。挥手又是第二刀。消散在光明中，待在冰冷的深处，他感到屏障内水在内脏出，沸腾地呼应。想到王城在路的尽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一把寒玄铁在光芒的显形中，炽热的剑身闪动着，封樱肆的脸上闪光的一道金流，让他双眼漆黑。山谷像是巨大的遗迹，矗立着穿着华丽的战士，他们白色的身影用冰保存了。
　　一阵死亡的寒冷传来感知，结冰后毒素带着绿光通体浑圆。几条冰碴在他手臂胸前，一地冰雪的残破灵体，指向地面飞快的金光，像是一个倒影。这个冰像围绕着侍卫领的身体，冰雪有了五官和睫毛。
　　他的模样停在小怜耳边，像是说话般的嘴唇。风忽然很大，他的声音用唇角带着微笑，温柔染开了一地。然后镜源用力地一握——

　　你眼中全部的梦魇，那么我希望和梦魇一起下沉。尘世苍狗，白衣如雪。于是他的白衣缓缓飘落，微笑间恍惚地下落，模模糊糊的大雪。雪花在头发间有着长长的银白色。
　　散落的倒影从疆域那边到另一边渐次的铺陈。无限地长，可以绵延在地上的冗长。感觉像镜源的温暖，那么明亮的受伤，在她眼中，如同轻易的风雨晦暝。

　　沿着悬崖的寒风持续地在数月里鼓动，兰草生长后枯死，清晨像是密林中围绕的一处空地，笔直地向边境穿过。光线爆炸般地在冰晶里流动，在巫妖师中央星夜收起了黑色浓雾，一丝生机金光镶嵌，变成群鸦降临的盛大森林。
　　上方一尺处停着四面金属护甲的交错空间，丝绸像游过来数条般托起，阴重王座组成的尖刃漂在空中。浅衫的女子明亮地跑过星夜旁边，有高挑的男子经过她身旁。“对，那之后我变了……”他背对着倚在一柄剑上。
　　很多空地上枯树和红色火光倒在远处，寒冷地上升。轻轻地飞来一件漆色战甲，倾月的样子像是极遥远，遥远地在看着星夜。“我要你忘记我的过去。”

　　一些看不见的弧度仿佛灼烧的空气，微微地发烫着。他脸上的泪水一瞬间蔓延如同迅速生长的藤蔓植物。这是一张像是西域人的面孔。深邃得五官轮廓，年轻而英俊。昨日他还在王城中，而第二天他已经在千里之外的西域。只有一个人可以轻易地享受这些日光。比金更珍贵的日光。
　　光芒像是融化在身体，又全部消失，眼中细小的悲伤闪烁着。羽毛覆盖下轻轻的叹息声。长发晶莹，瞳孔透明。可是她已经不在了。眼神中闪动着零星的碎光，翎羽一样纯白的长袖低垂在两边。
　　刻印不断地交错像是浮动在空间里，发出一道道白光，地面上甚至出现了一些裂纹。黑雾中的霄痕身上的战衣变成闪电般的动辄之袍，悬浮的阵法消失在耳边。
　　天堑阁。
　　云层下卷动着一部分山石消失了，冰冷水晶缓慢地像是藤蔓生长着，隐藏的行宫就在山体之间。
　　有细小的冰棱分开在大地的图案上面，白光缓慢凝结在一道空气里。远处的山谷尽头是一个人。一阵扭曲成透明的空间里，光线下渐渐起伏着很缥缈模糊的疾风。照射在霄痕眼中映出漆黑的光源。寂静地对峙。看不见雪姬的表情。
　　两滴水渍啪啪地滴在地上，突然雪姬的眼泪就流下来。黑发挡下来遮住了霄痕的半张脸。周围变得有寒冷的杀气。“你不爱我。”手捧起的脸，抓住的衣襟是她缝好的。
　　雾气中无数像是光线向着四周交错过山谷的石壁，倾月带着悲伤慢慢地坐下来。晶莹的瞳孔重新侵蚀了光亮。“你醒了。”
　　光线穿过寒染的身体像是掉落，他的身体上金色旋动仿佛要刺破皮肤，那时候寒染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十数个巫妖师走过他身边。
　　布满结界的丝线像是一张网，声音消失在空间里，在星夜寒冷的面容中带着尖锐的刀光。然后透明的白光化在四周。镜源捂住耳朵看着天空。
　　无数雪花散落在空中，身后的封樱肆黑衣只露出手臂，他们站在矩阵严阵以待，声音似乎靠得更近了。

　　仿佛一切视线被拉向冰雪的天地，不时照亮天边一道光亮，雪花般冰冷的苍白面容，带着零星的破碎画面。星夜握住短刃，她用力地正在接近峭壁的顶面。
　　大片的云朵疾走着飞快地变幻，山崖上站立着一个人，麓皮滚边手套上停靠着几颗银石。她打开双手，小声地说：“自从他走了之后，我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人这样做过，连我自己也不肯相信。但是……”然后她变得格外游离而伤感，烟雾状的黑色丝缕收回指尖。水汽瞬间消失，灰烬在附近出现雾化，重新化作暴风云团，星夜大幅度地觉醒了一下，她在风中雪水稀薄的地方站立着，空地上她双眼放大，黑色的雪片中有一些围绕在中间，像是液体又回到了原样。

　　拉动空气的声音像是裂缝，镜源消失的面容在雾气中刻意地波动了一下。身体幽绿色的光芒下流淌着浓稠的黑影，发出低分贝的尖叫。副队长单膝跪地，低头认真地聆听。他在强行愈合。
　　他手持长剑指向地面，无形地隔空提起空气一般，巨大的玄铁被巫妖师抓住，一些看不见的涟漪微弱地围绕着，带着弦音的回音。而下一秒，雷电从巫妖师身后穿过。
　　“居然……反抗了。” 封樱四展开力量，当剑身拔出时发出通体的黑色，缠绕着他游窜两道光芒。火焰灼伤了刀锋纷纷地落下，如同潮水拍打着月光下的更深处。“回来！”
　　丝线凝结成白光，冰冷地浮现出刻纹，在星夜左边脸上互相渗透。咒文在原来的地方被抹去了，一个刚刚出现的纹路重新植在右脸上，像是闪电。
　　在她阴影覆盖的五官中，这种神情像是幽暗的之间照亮着一片水面。封樱四经过甬道时停下来，星夜在他前面，下垂的裙摆线条勾勒出双腿。
　　“那么，好好玩一玩吧。”在扩大的空间里像是出现了一些裂缝，金色的发亮光阵，有闪电的光芒放慢了下来。星夜回过头，向着山谷的另一处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