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花雪世与黄金冠冕》次子姬狐

4、第 4 章

　　一条黑色的云朵清晰地动了一下，轻轻地擦去了光线。高高地金碧辉煌地进入七层塔，他眼中光芒漆黑，在每一盏琉璃灯上倒影的反射，都是洛阳真正的另一个王城。
　　像倒影无尽地向下掉落，以及破裂的人皇的琴声。虚幻的手势，悠扬的水面。命数微弱地埋葬在天空下这座坚固的城。

　　【两年前】
　　庭宴中途飞燕没有弹琴，只有一个人离开了酒席，冲出一阵强大的杀意。那个人在龙灯后放大了无数的黑气，飞燕向着走廊追，一直到石榴花挡住了他。
　　“何必来找朕。”
　　开出白色的光亮，上面雕花龙灯潦草的影子，挂在空中飞舞。在人皇前她没有动，桀的手很轻描淡写，握住她。
　　“行酒令。”
　　几股水流打碎了，黑色的影子交错几下，便闪进了绿袍中。“是恨是非。”
　　白色丝绸的地面变薄变窄，暴风雨上涨的形状里，几根黑金丝线像她和皇后隐藏起的水流，没有变化地拉向飞燕。她感到一步步地走近他们，人皇越来越寒冷。

　　夜晚将她的面容挡在重叠的布料中，一条纹银缓慢地流动着。涣夜的拳套刺入石壁。黑暗的四个身影拉动涣夜加快了脚步，巨刃在他面前微弱地出现在更深处。封樱肆感到寒冷的锁链升起两股刺痛，藏在他剑鞘的一面。
　　“鸾殿下！”目光中飞快地在结冰，龙潜的身体起伏着，声音从涣夜和山崖中微弱下去。

　　【五年前】旋转的光芒中间隐约地飞向她，是霄天师在□□。雪姬抬起头，眸子里闪烁着绿光，非常锋利地看了涣夜一眼。月光下浓稠的黑暗罩住水面，光线搅动着波澜。
　　“人世注定生离死别。”
　　妖魔正从她波光潋滟的面容上收住阳气，她又回到了平静而普通的女子。只是她的表情，不可动摇的雪姬那一天已经远远地没有了光辉。
　　看洛水宫的时候，发现洛水宫的宫殿几乎看不见淡蓝的天顶。沉埋了他的幸福又换取了雪姬，可他的幸福只是轻易的陷破。年华一遍一遍地做着梦境，他的年华无法凌驾他，绝望的不顾一切。
　　【半生半死千修重，天星高楼隐晴宫。】

　　几道分裂的铁链垂直变化，两根流星似的碎片，阴冷地从背后渐渐布满空地。封樱肆又在月光下挥鞭，却没有战斗。
　　“你知道吗。本座今天的地步，昔日树敌众多。”
　　水分在温度中攀上树冠，几个人感受到阴冷的角落里，风雪正在外面到来。涣夜的一丝表情在下一刻急速中闪过。他很近地放低剑尖，那个瞬间快步地发动起来。

　　龙潜一直活在地底睡了七年，她死的传说只是隐约地被知道。这些年虚晃得又慢又神秘模糊。日光和疾风，在坚牢里暗无天日，因为它们，最无情。
　　岁月褪去尘云，胸口处的冰花簇拥着一根根狭长的水晶般，爆裂的光线和回旋的色彩，似乎让人靠近。此刻低垂的双眼，苍白的面容永远地尘封在冰棺里——安睡的王爵。
　　他的脸似乎是玄冰雕刻出来的。无数幽蓝色的光芒，游离着包裹住纹路的全身，一点一点地融化在身体上，像是漆黑的黑色水晶看起来更加地幽深。
　　空气中有些微的晃动，一圈音波扩散开来，巨大的镜面有如投影一般，她看着一模一样的自己，听见断裂的风声经过她的时光又匆匆地离开，如同一个模糊可是感觉清晰的梦境。他的声音连同容貌和这面冰墙变得透明，像是从看不见深处的地方传来。冰像里的人哭了。寒冷像是秋季的霜雪，夹杂着狂风一瞬间席卷过。缓慢漂浮的黑色之墙，越来越密集地向湖面涌去，雾气一瞬间消散迅速如同生长的藤蔓植物。在巨大冰晶中的王爵涣夜，发亮的光缕缠绕下是一张悲伤的脸，模糊地照亮黑暗的深处。
　　一个人看风景，到过多远就到达忘川。在她眼中如同妖魔，对他们来说，要超越过凡世的生命多少遍。
　　菊枝的中央剪刀向上穿入，将地面的花瓣堆成一道金色的轨迹。“朕记得城西的绿水栈，一升酒可以万钱。因为酒中有沉星。”
　　【七年前】姬公主经过时廊殿鸦雀无声，随着风发出撕裂的回音。年轻的轩皇子将手放在麻衣上，他低头的时候神色映在一片冰凉的喧哗声里，安静的，沉没的脸。
　　水汽在房间的地面上升着，一根细小的苔藓渐渐穿过，周围长如水藻的光线，遮住了铜镜之间的墙壁。容颜不换窗纱外大雨滂沱。
　　【杨柳花银满，百尺寒江误。莫将近阳关，听风流暗疏。】
　　那颗泪石穿过她固定在水面，鲛人满延续在他怀中的痕迹，于是白色的雪花出现在十梦的身边。周围忽然结冰成巨大的刀斧。

　　有人声带着光线一边飞快地下降。里面的房屋一条青玉板路，寒冷地到处是巨大的风雪。雪姬的头发挡住脸，握着手边的脏雪。“我求你。”涣夜和人马在日光中消失成白色影子。人们看着她慢慢地站起来。“皇子入邺城，你们要这样说。”

　　他眼神中有着轻微的晃动，倒影簌簌地落下来像是盛放的花朵。从他背后不断地有风穿过撕裂如同锋芒。浓重的雾气滚落下来，安静而透明就这样过了百年。看着风雪飞扬中听见断裂的时光一一地铺展在脚下。
　　在飘动的风雪中，花烟重安静地抚琴，然后中庭周围开始变得明亮而又破裂，那种悠扬如同梦境的音律。头发散落下来覆盖住她的面容，她的手指干燥而灵活。
　　黑色的琴身周围已经有细微的裂纹，花瓣在琴弦上凌空飞扬，如同那些缓慢而又奢侈的梦境。
　　【人妖殊途】烟花一遍遍落下来，散落无边的暗影。他总是看着远处京城繁华的地方，在梦境与人世的最深处。
　　【仙凡有别】海棠花还在凋零，还在喧嚣中迎接着新的人来人往，还有人穿过缓缓的幻影树林像是漫长的一季。
　　星辰模糊地贴在天壁上，消散的光芒笼罩下，几根利刃迅速地展动如同一团锋利的冰雪般。池中的那些莲花几次冻住。“等红莲再开。” 飞燕原地不动，修长的手指触摸着，缓慢地轻抚。夜空下漆黑的视线里不断闪动的发亮光缕，像是水草之间悬停浮动着，它是沉湖地底的深处，一颗照亮她轮廓的【泪石】。
　　时间将一切煮雪，漆黑的夜色浸入鬓角，灰蒙蒙地夹杂着一根根银色的丝线，长发和风一同溃散在岁月的变迁里。飞燕转身离开了。月光洒下来反射一片冰冷的清辉，拖在地上的剪影和飞燕漂浮着华丽的长裙上升起了烟雾，像是真正的飞燕一样。
　　梦境中的华丽超过了所有的想象，绚烂如同花朵盛开在摇晃的水波中。红莲像是无数幻影，在人世间起伏摇曳着交叠，消散后又出现在另一处的池水边。她的脸覆盖在幽蓝色的光芒里。
　　疾风将庭檐摇晃在一片月光的飞快黑影里，地上散落的碎片，那是霄痕布下的结界，遥远地回应着她手中注入的微弱光亮。

　　黑雾笼罩下的视线，漆黑的眼中游动着幽深的光芒。水潭下的剑身明亮而又模糊，坠落缠绕着发亮的光缕飘浮在整片水域里。“剑游龙初心。”在龙鳞盘旋交错的深处地带，龙吟的声音显得单薄，像是断掉。它如同一根微弱的丝线一样，头顶是缓慢飘动的银色湖水，光芒在脸上浮现出刻纹。巨大的湖面下镂刻缠绕着魂路，它们和这些爱恨一起沉睡在水晶骸骨间。
　　这就是……分别么。
　　自己的事物在那片旷野上支离破碎，假如年月重新变成黑暗里跳动的光团，那么——
　　画面在面容中来来回回地出现，白色柔光在大片大片的羽毛中覆盖下来，她瞳孔中是无数的雪花，目光在汹涌的风雪后面。每一根轮盘上指向一根锋利的刀刃，按照时针的方位姿势收起。
　　那时你又是怎样的你，我又是怎样的我呢。
　　一个复杂的动作像是晃了晃，水中出现一朵冒着热气的冰花。龙潜托着茶盏送到飞燕面前。“婕妤长乐无极。”
　　“你不是为了本宫。一个死过的人，会在乎食物的味道，华丽的衣服吗。”
　　“但是我自由了。”
　　龙潜，下一世她的名字，为他流泪的温柔的女子。可是一刹那，一瞬间，洛水走过去，鸾王走过去，她的时光转瞬即逝，白发晶莹地走在人群街市热闹的喧嚣中。天涯多绮路，芳草遍地伤。
　　当雪姬站在一片辽阔水域面前的时候，台阶两边伸向黑暗的尽头。她伸开右手操纵着光源，笼罩在水面的一层白光，照亮了地牢的一小部分黑夜。铁牢在身后落下。
　　“我只不过是个遭弃之人。牺牲我……牺牲我霄痕就可以活下去。”
　　光线里坐着一个人，阴影像是生命一般全部活动起来，双脚泡在冰冷的脏水里。雪姬打开缺口，罅隙里面是霄痕的面容。铜壶注满了水，冒着蒸汽自动送到嘴边。当他喝下第二杯清汤时，雪姬发现周围的一切太过安静。她用尽力气举起手臂，才抬升一点点。口中那声叫喊却迟迟没有发出来。“抬起头让我看着你的脸。去，把我的刀拿来。”

　　衣饰顺着华丽的长袍流淌，像极了她身后光芒附着的灵。氤氲模糊的妖灵四散开来，她的面容化在摇曳的龙灯里。然后这个女人说话了。
　　“不是不肯，是刀不选择你。” 下垂的楔形和交叠的装饰，无从知晓它的含义。无数丝线交错缠绕，缓慢地编织成花纹，可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结界。而是强大的灵力渗透到了整座地宫。每块石子都是它的封印。“再开生死门。”
　　巨大的冰晶沿着山崖两边生长，被风吹散开遥远地回着回声。里面沉睡着王爵涣夜。只有暗线处发光的手掌，慢慢地输入灵力。

　　大厅变得柔和起来，两个人身上光线明亮，色泽均匀地分布在周围。断裂的风声像是空荡荡地吹扬起来，围绕着雪姬的手指飞旋。
　　霄痕眼神中像是黑暗的光芒，几颗碎钻闪烁着。长发沿着兜帽蜿蜒流淌下来。整座大厅被几十根丝线分布成了阵，他一跃坐在了半空的高处。雾气从日光照射下划出十字的墨线，霄痕在对阵的一瞬间，被镜源一支尖锐的冰剑消耗得格外地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