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花雪世与黄金冠冕》次子姬狐

6、第 6 章

　　四周闪亮的光线站立着一个人。明明声音和容貌都很苍白，消失了一样。“听见了话语，她那时想的。已经到达了。龙潜……”
　　沿着悬崖的寒风持续地在数月里鼓动，兰草生长后枯死，清晨像是密林中围绕的一处空地，笔直地向边境穿过。光线爆炸般地在冰晶里流动，在巫妖师中央星夜收起了黑色浓雾，一丝生机金光镶嵌，变成群鸦降临的盛大森林。
　　上方一尺处停着四面金属护甲的交错空间，丝绸像游过来数条般托起，阴重王座组成的尖刃漂在空中。浅衫的女子明亮地跑过星夜旁边，有高挑的男子经过她身旁。“对，那之后我变了……”他背对着倚在一柄剑上。
　　寒染向前去接近她的脸，很多的风急促地在身后，握住他手里的刀，断掉的透明的线。右脸只是完好而清晰。
　　“星儿，你终于忘记了。”倾月说。
　　很多空地上枯树和红色火光倒在远处，寒冷地上升。轻轻地飞来一件漆色战甲，倾月的样子像是极遥远，遥远地在看着星夜。“我要你忘记我的过去。”

　　她黑暗的身影泛起白色波纹，在穿过纱裙外的空间依然是巨大的风力。光芒兀自妖娆地跳跃在手上。“你走吧。我要毁了这里。”

　　手边飞过一道流星似的光芒，光线也像是浸泡在水中，液体般地漂浮着，笼罩在洛阳城外很小的烟雾中。风围绕着他吹来，坚固的外壳撞碎在上面流淌下一些白色的汁液。
　　当他回过头时那截光芒已经出手了，镜源从容地架住了封樱肆的手刃。他眼前的浮灵棘透过身体一点一点地抬升起来，因为封樱四的脸上有一道冰冷的杀气。“火气不小。”“你没看出我变了么。”
　　气旋四散飞扬，阴暗的刀刃锋利而光滑的边缘上，镜源的身影模糊地分辨着。下沉的雾气坠向地面之前，空气里交错着玄冰匕首的撞击声，他像是突然消失，带着一些波动的回音。
　　黄金丝线出现在周围稀薄的空气中，无声地顺着山体流淌爬升。那两把匕首轻盈而飞扬的白色场景，刀柄下冰棱的轮廓有着发亮的线条，用坚硬的岩石像是骨骼般连接。
　　黄昏中笛声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视线里白光划过黑暗的四壁，一片片破裂又微弱地响在耳边。飞霜换镜，杨花寸碧。雪姬向着长街跑去。
　　【雪姬，我以为和以前一样，我是不是太自负了……】
　　绣着紫丝凤凰的那只手，轻轻地合拢。疾风带着光线四散奔涌，泠王妃最后的表情陷入沉重的黑暗，长发被白色珠花填充缠绕。“娘，仇恨还是活着，有分别吗。”
　　地底深处像是阳光照射出碎片，铺展在眼中一片巨大的红色。黑暗中镜源的心脏跳动起来，他手中握住浮灵棘突然又松开了。
　　三根拉满的弓弦在两指之间，她晶莹的眼里有一道闪亮的痕迹。围绕着她的长袍飞动金光，动作像是一道微弱的细线。黑色的地面张开很多的缺口，从星夜右手发出的箭支消失了。

　　魔域向他步步逼近，士兵在红色中慢慢消散，高傲的表情死去一样，在冰冷夺目的凤皇之下。
　　新雪下过后淡淡地洒下来，客栈的人散去后涣夜正欣赏梨花盛开。风雪没有掉落在他身上。四周高大的屋顶在天空下扬起很远很远的喧闹声，红袖窄袄的女子和议论的人群退到了后面。鸾皇子在街上饮酒，走路，黯然神伤。
　　光线打开在洪水般的千军万马上，黑色的铁甲很快撕成碎片。正午的宫殿两侧设有香艾。封樱肆的面容安静地在头盔里。他单膝跪下。
　　“你看苍生，沉浮一轮回。”

　　繁华的街道几十张外市井涌动，有人在桥上挂着珠花叫卖，霄痕旁边已经有男子回过头来。两支簪子太多简单太过随便。他见过宫中无数美貌的女子。
　　当雪姬的模样年幼的时候只有他长袍而立，听见一直一直下落的风声无以为继，为他夜夜仰望星光。
　　昨夜的石榴花长在一池的雪水边，飞燕宫中带着花的香气，她从□□回来时吩咐过，因为婕妤不喜欢玩耍时有人在。

　　上面结满了尖锐的瓦片和寒气，穹顶上明晃晃的金色。有人坐下来弹琴。屋中几丈外摇晃着花灯，微弱地叹息着。
　　“人找到了么。”封樱肆说。
　　“这是此人留作花魁的诗。”
　　【花明复月移，淡荡碧池心。旧曲散罗尘，绿纱飞燕轻。】
　　秦沉休

　　霄痕旁边站立的雪姬，她背过身后的双手，表面浮现着光线，像是寒冰似地暗力涌动。【七年前】寒冰飞快地将镇魂铃拉向一片死寂，薄而透明的竹鞘，深灰色的咒文，一只年轻纤细的手在龙潜眼前升起。洛水宫的首徒是女弟子，应该是曲澈。这一次，连龙潜也放下手中的琴谱。“一个琴阁，想与我剑派平起平坐。”曲澈的眼神向前探索着，好像一面坚固的墙壁变稀变薄，从缝隙中流失着灵力。然后视线中琴阁弟子和事物重新清晰，毫发毕现。“我们本来就各司其职。” 白衣女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风洗竹贴近唇边，她身边发亮的丝线正在编织着绳索，微弱地从远处的空气划过。“你用法器。” 龙潜甩开宽如流云的衣袖，长发全部解开化作闪亮的锦缎，黑色的光芒向曲澈刺来，从雾气中笔直地射出去。曲澈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双眼像是烟雾消散成灰烬，冰冷地发出光束。霄痕召唤的武器是一柄旋转的白骨钉。水纹一直延伸到他脚下，冰冻的地面中央流动凹陷，掠过一阵划破空气的声音。透明的结界外是雾化的丝带，柔软地展开着，慢慢地裹紧收回。
　　红色光芒将花魁周围向上诡蔓缠绕，琴声带着激荡的压迫感。肩膀边一件宽阔的菱纱是暗灰色，然后是很长的呼吸声。
　　有什么隐藏在和平的景象之下，风在龙灯处突然消失，三盏模糊的阴影，像是丝线般透明的红色。
　　“我想看见洛水宫的霄痕，我第一个爱上的人。”结冰的透明之地四周都很安静，霄痕伸出手触摸外面的幻觉，碎片的残余灵力变成雪姬的样子。他睁大眼睛，依旧伸向梦境之外。
　　她背过身，声音弥漫在房间里，空洞而冰冷，霄痕尖锐地刺痛起来。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无法确切地知道。
　　“我爱上过她。”
　　……“愿意变作魔。”
　　……“来渡她一生无恙。”
　　……“她的名字叫做……”
　　……“曲澈。”
　　打开的出口无数的亡魂涌入，在阴影下滑向远离风雪的地方，安静得像是一根丝线，声音断在空气里。
　　霄痕有些急促地跪下来，黑色的结印有光亮像是消失，鲜血流过许多解开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