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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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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深深,从不远处传来令人心静的木鱼声,此时唐欺霜已然小憩一会,清醒过来。
“何时了?”
冬风看到姑娘醒来,便打起门帘进来,“姑娘,这会儿快申时了。”
唐欺霜讶然:“我眯了这般久的眼?”
冬风走过来替她掀帘帐,回道:“今日姑娘用了早食,那会儿与午时也近,平日姑娘每餐用的时辰都正得很,午间的饭食定是用不下,索性让您多歇会儿。”
唐欺霜嗳了一声,同冬风说待会趁着没到将晚,去求一签平安,每年她都会在这日求一签,以求家中平安喜乐。
一个主子带着俩丫鬟,一路款款朝前寺走去。今儿日头好极了,金黄色的光辉洋洋洒洒,暖着大地与上边抚育的生灵,唐欺霜一身淡青襦裙,腰间一束嫩黄腰封,将她衬得温婉至极。
赵瞻今早与她分别,再见她时便是她整个人被光辉包裹住的模样,许是身有寒骨的缘故,她这会在日头下即使端得一副温婉模样,也能窥见她享受日光的白嫩脸庞。
这人就着日光,恍若是踏着一层光芒走来的小仙子。
发着光的小仙子还停在了他的面前,端端庄庄地向他微微福了一礼:“太子殿下大安。”
他稳了稳心绪,淡淡应了一声。
唐欺霜抬头,瞧见太子身后站着一个男子,那周身生人勿近的气质让她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人是谁。那日在小花山见过,慎刑司王已。
“这会儿小女要去找大师求上一签,便不打扰太子殿下了。”说罢便利落让道,唐欺霜等着他从自己身边过去,一袭云纹衣袍她把上边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待赵瞻走过,唐欺霜转身要与他背道而去时,忽然真真切切听到他说:“将晚时,记着时辰。”
唐欺霜在他看不到的背后,笑魇如花:“小女知晓。”
夏风一直抿着嘴忍着笑,待到赵瞻走远后,她迫不及待的开始叽叽喳喳:“刚才太子殿下是让姑娘过去清慈斋哎,往年都是公主让您过去的,这太子殿下心里莫不是……”
后边的话没落音,就被唐欺霜笑骂道:“胡说什么。不许妄议储君,规矩学到哪儿了?”
夏风能屈能伸,立马自己掌嘴,跟主子再三保证再也没有下次。唐欺霜静下心来,今日的欢喜给的太多了,她怕这些只是自己的臆想,希望越大,到时候落空时她不知道是怎样的一般光景,所以她选择继续观望,不明说,不退后。
留云寺的平安签很灵验,是而即使离墉城有一段路程,还是有很多信男信女们来这里求一道符,吃一顿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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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名死士死了。”王已低声回禀。
赵瞻负手而立,身姿颀长,站在小轩窗那,窗外景色是一片玉翠的竹林,风一起,便想起轻轻的沙响。
“让成双盯着松一些,小心过犹不及。”赵瞻淡然看着窗外翠景,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一步一步进行着,只需要考虑下一步,给对方出什么招。
王已点头,“成双稳重,这些事他会随机应变。”说罢,他脸上一闪而逝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恢复那副常年森冷的脸。
但这还是被赵瞻看到了,赵瞻对于自己的属下,还是较为关注,随即问了何事。王已摇摇头,表示无甚大事。
当下两人就在廊外的石桌上对坐,陈伴伴早就着人热好了酒,就等着两位坐下,然后上酒。
“明日太子要直接回墉城?”
赵瞻点点头,“孤出来有段时日了。”
而且往年都是过了这日,赵瞻就立马回宫归政,片刻都不带耽误的。王已想了想方才路过的唐欺霜,心里一动,眼睛就这么打量着赵瞻,神情有点意味深长。
“也不用太急着回去,今年殿下出来这段日子,属下想,官家与娘娘应当很欢喜。毕竟你满心就是朝中事,这下好不容易出来留了几天,下步就想着让谁家小姐偶遇你了。”
赵瞻手握着酒杯,指尖一直在杯身上磨着,他看了眼王已,这个人不仅是他的属下,更是从小便有情谊的兄弟,所以有一些话,王已嘴里说出来,也很正常,不仅是属下,也是兄弟之间的问候。
“你倒给孤操心上了。平日宣平侯夫人还是管的太少罢。”
王已一听这话,平时森冷骇人的脸就崩不住了,立刻展现出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气势,身子往前倾:“殿下!臣一心就想为殿下办事,关键时刻殿下你得救臣啊!”他娘跟皇后娘娘是闺中手帕交,能成为闺蜜的肯定都有那么一两个共同点,她们俩的共同点就是——催婚!
陈伴伴在一旁倒酒,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笑着,这王大人果然在殿下面前是憋不住正经模样的性子。
赵瞻见这人又跟小时候一般撒泼耍无赖的嘴脸,无动于衷,这人的戏就跟墉城的宅子一样多。王已一番打闹,发现赵瞻不理他,心一横,说:“要娶臣也想娶个端庄识大体的女子!”
“不行。”赵瞻想都没想就拒绝,说出来时他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直接回绝王已,平日他说任何话,都会下意识的斟酌一下,像这般下意识的话,他太久没说过了。
王已憋着笑,哦的一声绕得长远,“又没说娶谁,就说了自己的理想妻子是什么样子的,殿下以为属下想的是谁?”
赵瞻抬眼看了王已一眼,不准备搭理他,但是王已这时发挥了他牛皮糖的功力:“让臣猜猜,杜家长女?不对不对,你们从未有过任何交集,那是陈家四小姐?也不对啊,那人老在太子府前晃悠你都跟没见着似的。还有啊……”之后又罗列了一堆朝中三品大员家的女儿。
在王已说这些人的时候,一直观察着太子的神情,见他面上清冷,毫无别的表情,他就知道,太子压根不知道他在说谁。
也是,要是他换个说法,比如:杜思德家的大女儿,陈厚平家的四女儿,太子才会知道是谁。
所以,内心有点八卦的王已一拍大腿,你看这不就对了,他若是说唐家大小姐,太子想都不用想,必然知道他说的是唐欺霜,这不就是区别对待了麽!
四舍五入就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跃进。
赵瞻看王已一人在那想笑又不敢笑,一会有得意非常的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没在想好的事。这不,王已接着说道:“我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少了谁没说?”
陈伴伴在一旁暗自点头,想为王已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