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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九黎覆灭 ...

  •   天地起纷争,战乱又再起。可叹众生缘,生来不逢时。玉鉴之中现下界惨状,只见遍地皆血污,处处皆哀嚎。幼儿哭寻

      母,老妇空悲泪,风起云卷处,尽皆肃杀气。
      娲皇殿内,土神一声哀叹传千里,神者一悲,乌云凝聚,清雨处处。收了玉鉴,心中交集万千,负手立于殿前,喃喃道:“生来便为护天道安宁,为守众生而诞世。这般便是护世?神者何为?可笑可笑。”
      收了神鉴,抬头望天,忆下界安宁之景,一番太平景象。忽而回头,见殿上有一匾,上书“卫道护世”,眸光一闪,心中已了然。
      “吾明已。”
      土神入娲皇殿改着盛服,头戴玉清冠,脚着锦云靴,手执玉荒鉴。莲步一移,已至九玄殿前,扣门而立,面带肃容,开口启声。“土神虞元特来拜会,望九玄上神现身一见。”
      九玄殿中,司战之神掌握日神所给之卷轴,百年难得一见答应了安排。拢指摩挲纸页拨玩,应了一句这次我去,给我几天操作一下。残暴血腥毕竟有一个来承担,由我去便足矣,携一身杀伐,与荣光丝毫不沾。这次答应也不过有一说一,打仗惯了也直来直往,错便是错,有错就该认挨打要立正,既然做出如此为,必将付出代价。神是,人亦是。
      “我这次还真觉得他是对的。”九玄上神盘膝而坐,阖眸养神,其内着暗色战袍,外披玄色大氅,血红神力轻裹作甲护身。
      略一细想此怕是要得罪众多神寮,尤其为主和一众,定也少不了争执,目光晦暗斟酌着如何处理。
      动身在即,忽闻玄关处传来声响,算着该来的终是来了,不过比预想着要早些,凤眸微睁神色冷峻,殿外话音刚落,殿门启,冷风刮进殿内,九玄上神衣袍猎猎作响,熄了不少烛火,更显殿内阴冷,薄唇轻启,明知故问道,“虞元光临敝舍,有何见教?”
      九玄殿朱门开,长风起。土神踏步而进,殿内阴冷瑟瑟,满觉肃杀之气,然神者万邪不侵,万寒不畏。殿中人言字字入耳,土神循声望去,往日相熟悉的神僚今日却是一番冷峻作派。脚下稍顿,想来他已是知晓来意。然为众生计,不得退让。收了玉鉴,踱步而进,入了大殿。旧友已无来日热情,端的恭谨之态,心中微苦,却是不露声色。目透虚空,眼中风云乍起。对着面前之人微微拱手,算是见礼。
      “近来本神参悟天道,颇有所获,欲与上神请教一番,还望指教。”
      “虞元客气,但说无妨。”
      商讨的是甚么彼此已然心知肚明,九玄上神阖眸尽其量显平日温润,暂时不打算改变主意,也不愿一语道破让老友难堪。起身理了衣衫皱褶还以一礼。深谙此事是险,日神作法偏激,且易触怒诸神。可总是要做出选择的,而自己从来不是待在安逸圈里头的人,有些险有些祸,偏偏是要走一遭才晓得甘心。略一沉吟,将掌心卷轴远远抛递于她,负手于后,淡道,“虞元前来,是为这个罢。星严也猜,虞元肯定会疑为何我会听日神差遣,你说是不是?”
      “是与不是,上神已知。”土神沉声开言,玉手朝空中一指,那卷神轴便覆于掌心,翻开细看,果是心中所想。不禁冷笑道:“以战止战,倒是好作为。只是,本神还望上神解惑,神者生来何为?所做何事?所护为何?”
      土神声声质问,面色深沉如水。神者一怒,虚空生雷,长鸣不止。
      蚩尤其心可诛,百死难赎其罪。然下界芸芸众生何其无辜,战,死的乃无辜生灵,战,损的乃六界气运。大道万千,然皆为护六界而生。再怎如何,定要挽此残局!
      土神冷眼相对,再启声道:“日神神诏已下,不知上神何为?莫不是欲往下界一战?”
      “此战,当战。为神,我只遵从因果不服日月,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轩辕不敌蚩尤,请我前去,此战有我一份助力。”九玄上神冷然回道。
      “得蚩尤项上人头,也是我所引导,我敢说敢做,自然也敢当。助轩辕是为他心宅仁厚,对战败方亦会以礼相待,蚩尤落败,他也不会赶尽杀绝,尽早平定战争,就会是尽可能免去更多人死于战争。神不该以私心所为,可此为大道所趋。
      无辜?无辜之人大有人在,何不见都渡了去?蚩尤残部杀伐四方的时候,虞元何在?蔑视律法,挑战天道,他们何来无辜?!他们残害生灵的时候,谁为无辜的人声讨了?错便是错,错便当罚!”
      九玄上神耳闻虚空惊雷嗤笑一声,现下谁不一怒,宽袖之下五指拢紧,就事论事,吵上一架倒也无妨,早便预着能有这事,知那虞元护人族心切,定是会来问罪,但若是无理之事,自己也断不会做。
      “我便不论是否逆天而为,便是让他们以血还血,祭真正无辜之人在天之灵,又有何不可!——莫不是折星严让他们付出代价才是错了,才是让虞元声讨我才是神该作为?“
      句句皆诛心之语,何谓私心,何谓大道?岂是虞元无情,然天道已降法旨,不容插手。又能奈何?星眸直视土神,九玄上神面如古井水,未曾起波澜。再回三言道。
      “天道所缚,本神能有何为?是为大道?或是为想战之心?”
      蚩尤心高气傲,岂肯败之?必是玉石俱焚。城门失火,池鱼无辜却也遭焚烧之苦。土神一声唉叹,“对错岂又是你折星严一言所定,战火若再起,错的便是日神与你。”
      天地污浊不堪,大劫已成。怎可再造杀孽?然天机不可泄,不可言。
      见他意已决,再言也是徒劳无功。
      “道不同不相为谋。”
      眼中风云再现,土神踱步出殿。远方有白光点点滴滴落在脸上,一语缓缓传遍九重天。
      “虞元,生来便为众生,为人族计。”
      一步生莲,一步生云。归返娲皇神殿,立于殿门前,唤出玉荒鉴,直往人界。如煌煌大日,清气高飞,渡化冤魂。而后,神念动玉荒回返。入殿闭门,一声长叹再度响遍九重,娲皇殿外,阴雨不断。

      九玄殿内。
      “战,想与不想又能如何,杀孽杀孽,生来便如此,司战之神何曾有过选择余地。战争是一场肮脏的游戏,那折星严也会是一个肮脏的玩家。存在且合理,天赐神力,必然也是会想有一个人会这么做的。战争从来没有胜利者,只有失败者。我从一开始便是个输家,因为解决问题,往往会有更好的办法,而那样的事,便非我能及。”
      战是下策,但必须要有人做。或许这便是为何不喜日神与己共事,这么愚笨之法,我一个人做就够了,让另一个去做更好的事情不好吗。
      九玄上神五指紧握,冷然而立,整装待发。
      望窗外阴晴不定,此番动身下界必是一片雨洗不了的血流成河。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日神神谕下达的同时,月神的谕令也同时传达到了神霄玉府。
      接到月神谕令,金神返回神霄玉府,召齐雷部众神,来在府外雷城。令征伐司、罚恶司领行雷御令,分赴布雷台。
      “首恶众人,斩其神,勘其形,上三灭道雷,殛之!”

      随着金雷神君一声令下,雷部诸神使击响雷鼓,鼓声震彻天地,诸雷公纷纷催动法器,自布雷台上,颜色、粗细、形状不一的雷霆自九霄降临,带着黑色的毁灭之气与白色的杀戮之力的煌煌之威,直奔下界,将一众罪人勘形震尸,崩解毁灭。
      “罪其名之人,斩其神,罚其恶,纠其善,中三问道雷,化之!”
      布雷台再次击响雷鼓。此次却与刚才不同,劈下的雷霆蕴含着圣德与道德之力,金光迸现,青紫流转,将一些未行罪实之人劈中,虽令其遍体焦黑,但未夺其性命,只行广施化育之功。
      “布令已止,诸司归位。”
      行罚已了,金神遣散众神,继续周行天地,巡检众生。
      正欲奔赴下界的土神见途中雷鼓声声,震地撼天,心如波荡,忧色尽显。又见布雷台上恭谨端严,皆是行刑之人。
      掐指念诀,一瞬尽千里,直奔下界。
      雷罚过后,九黎不见往日清光,唯血腥之气弥漫,老幼妇孺哀声悲嚎,面有不忍,清光一道,天色渐明,瘴气荡平。而后隐去神气,化为老妇,匿于人界中,等九重来人。
      九玄上神正待动身前往下界执刑,却接到月神谕令。命其不可轻举妄动,暂于殿中静侯旨意。
      日神向九玄上神下达的神谕被月神截回,转而由金神下界行刑,却只是处决首犯。日神面露不悦,却仍未动声色,既与月神判决出入甚大,自己的判决又不被诸神认同,那就无需多言,蚩尤余党与九黎一族联同逆天,罪不可赦,又岂是祸首一人可承担的罪责。诛杀全族的决意,没有人可以改变自己的想法,若不重罚,受其屠戮的万千魂魄又向何处申冤。羲和行事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向来只做自己,就算因此与诸神为敌,也无所谓。
      待议会结束之后,日神化作一抹白光往天地交接处的不周山天柱而去。立于人界至高之处,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层看向下界的蚩尤一族居住地。煌煌天音降下法旨,声音冰冷而空洞,不再沾染半点情绪。宣告这逆天的最终结局,以警世人。
      “蚩尤余党无视天规,以屠戮之法造就邪器,意图祸乱天下,罪在不赦,今天降责罚。九黎一族全数歼灭,祸首打入昆仑禁地,永世不得轮回。其余族人囚禁此地千年思过,方可再入轮回。“
      煌煌天音似晴天霹雳,下界匿于人群中的土神直震得心中发麻,又似寒冬刺骨,毫无半分情谊。
      不容片刻,化神身,执神鉴,立于天际。心中苦涩,却不显露于神色,清音传遍人族。
      “恭候神上多时。”
      日神不予言语,也并未多看一眼,只是平手一抹,画出一道结界笼罩住整个蚩尤一族的居住地,任何人不得进出。挥手间天威降下,一团耀眼光芒犹如天地间第二个烈日,太阳火炎爆裂之时,亿万道赤色火光拖着尾焰直坠下界,将结界之内尽皆化作一片炼狱火海,触之无物不焚。
      土神只见二日当空,其中一日直坠大地,不及多想,霎时玉鉴化万丈,息壤尽出,一化万丈山脉,挡蚩尤残部,一化九首土龙,神威浩荡,衔日往天而去。然终是低估了始神神威,自身于其面前,有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土龙土崩瓦解,太阳火炎于天际爆裂,万里土山须臾间破裂,只余息壤入玉鉴。只能目视一日坠下。
      阳炎触地之际,天地震动!大地龟裂,青天失色,耳边尽是凄厉决绝之声,是怨天地诸神之声,是后悔求饶之声。
      虞元星眸湿润,心中有如刀割,然终无一法可救。
      良久,火海消,再无人影,结界内只见冤魂游荡,再无生机可言。点点蓝色魂光四起,打着转徐徐上升,却因结界阻隔,只能在这片焦黑的大地中游荡,直到千年囚禁的刑期满后才能再入轮回井投胎。
      日神冷然眸视九黎惨状,素来无甚的表情的脸依旧漠然,只是运起神力将祸首的魂魄以缚往昆仑禁洞受万年业火灼烧之刑。行刑毕,也不再多做停留,化作一抹神光回返日神殿而去。
      土神纵是恼怒万分,却也别无他法。伫立良久,万千思绪绕转,喃喃自语。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数万生灵,一息间便只化人间炼狱。羲和,虞元佩服,佩服。”
      继而苦苦思索,这般业力苦果,若不偿还,只怕是来日必有大难临头。况所修大道乃为众生之道,当在此守护千载,渡化这数万冤魂许能亡羊补牢。
      思毕,显出神迹,清光数道布于四周,化为法阵将此处惨境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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