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沧海》月神望舒

3、蚩尤之乱 蚩尤战败后

　　神因跳脱天地法则而自封天地之主，以日月为尊，创天规，俯视万灵。
　　上古时期，人族分为轩辕和九黎两大联盟部落，以众多小部落组成，分别由黄帝和蚩尤统领。
　　初时二族共享一方天地，数千年来一片祥和。然却逐渐萌生私欲而致冲突不断，矛盾日深，最终爆发大战。
　　九黎蚩尤擅驱百兽作战，轩辕黄帝不敌，上祈仙神。月神遣九玄上神下凡相助，最终以蚩尤不敌人神联军战死逐鹿而收场。
　　蚩尤胞弟率领九黎残部卷土重来，杀伐四方，以屠戮之法取万千苍生的魂魄入器，造出邪剑太渊，统一了众多小部落，建立
　　九黎国。扬言挑战众生平等的天规律法，意欲一统大地。

　　神界。
　　金乌低沉，风行神州，沉云低垂。九重天阙，仙乐齐鸣，一派天地升平之象。
　　然而就在这时，被日月二神派往下界维持人族战后秩序的神仆略带惊慌的神色跑进诸神议事的明曌殿，躬身向帝座之上的二位始神行礼道：“启奏神上，下界九黎残部自族长蚩尤伏诛以来，并未就此善罢干休，而是以新任族长蚩尤胞弟为首，屠戮四方，引怨气铸就就邪器，扬言挑战众生平等的天规。”
　　玄发白衣的日神羲和正抬手拾起面前案上的水晶琉璃盘上的仙果，尚未入口。便得派遣至下界的神仆来讯，自蚩尤殒命，人界万民归顺轩辕氏，本以为战事平息，却未料蚩尤残部贼心不死，意欲卷土重来，知那下界浮屠糜乱，苦行荒唐，蚩尤残部作歹，为祸人间，颠倒阴阳，逆世间之大道，罪不可恕。“蚩尤已伏诛，其余党扰乱人界秩序，屠戮苍生，如此违逆天道，依照天规，望舒你认为该当如何？！”侧眸看向一旁白发蓝衣的月神望舒，虽是开口相询，实则早已心有定论。
　　月神略作沉思之后道：“蚩尤余党与九黎合谋逆天，虽是罪在不赦，然涉及过广，上天有好生之德。依我之见，依照天规将首犯之人打入昆仑禁洞囚禁千年思过，至于其他族人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蚩尤虽已伏诛，人界战乱暂息，本以为人族可在轩辕氏的领导下上起万民安乐的日子，却未料当年因一念之仁而放过的蚩尤残部以屠戮万千苍生之法铸就逆天弑神的邪器，杀伐四方，造就下界生灵涂炭。实乃不可宽恕的逆天之举。依照天规，当是死罪。然凡人无识，不知天道的存在。月神所定的天规虽向来依附天道，却也只是起到对天道的预警作用。而如果是真正天道的降罚往往更为残酷，会带来更大的灾祸，所以必须赶在天道降罚之前尽快处理此事。
　　此言一出，未待日神回应。下座的土神虞元峨眉紧蹙，整衣起身，突然拜伏下位，向二位始神上奏道：”下神有奏，当与二位神上报之。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独留一线生机。下界大祸虽铸，亡羊补牢尚且不晚。下界蚩尤余党违逆天道，铸邪器祸人间，罪当诛杀。然上苍有好生之德，依下神所看，当将首犯囚于昆仑禁洞，受玄冰之刑，磨其心，苦其身。而其余族人，降法旨令其迁往蛮荒之地，不得再出即可。此也可弘我九重诸神仁德之心，下神愿携神鉴，降往下界，守蚩尤残部，再不起兵戈之乱。天规森严，不得违逆。”
　　天规森严，但城门失火，池鱼无辜，怎可祸及？下界大祸虽铸，亡羊补牢尚且不晚，诛杀众人此法太过，万不可行。
　　阖眸听过月神与土神的判决，素来冷厉的日神突然自帝座之上起身，化作一道白光走下白玉阶梯，凌厉目光自一众诸神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土神身上。以一惯淡漠的语气开口道：“女娲神君以为区区凡人，寿数不过短短数十载，囚于昆仑禁洞能坚持多久。待他寿尽，便放魂魄入轮回井投胎，这样的判决，本座不同意。”
　　话音刚落，日神继而将目光转向仍在帝座之上的月神，对于这位一向以仁德治世之称的胞弟判决，尽管心下早已了然，但一向淡漠无甚表情的面上仍是多了一分愠色，一字一句道。“望舒，收起你的仁爱之心，此番如若不重罚，总有一日他们会毁去这方天地。当日便是你的一念之仁放过蚩尤余党，方才有今日之事。我早说过，对于穷凶极恶之徒，唯有死刑可警世人。”
　　闻日神之语，土神心下大惊，思虑若重罚九黎全族，九黎无辜平民受牵连甚广，数万生灵一瞬皆化为冤魂,到时候天地煞气遍布，若此罚降，只恐徒增妖邪，再扰人间。首犯罄竹难书，昆仑禁地玄冰之刑夺人命，却可镇魂，首犯虽死，其魂难逃，可谓大刑。而九黎无辜百姓却是不可不救， “羲和神上，昆仑禁洞乃百刑之首，下界首犯囚于此地，当是极刑。再来，万物皆留一线生机，蚩尤已伏诛，首犯当不轻饶。只是九黎数万族人，恐是无辜。天规森严，诸神却是有情之辈，下神恳请神上法外开恩。”
　　因同源而出之故，日神对月神的了解远多于其他神族，知他素来仁慈不喜杀戮，于是恶人只得自己来做。身为司掌征战杀伐之神，从没有心慈手软的时候，自这一刻起便已下了决定，必须要尽数诛杀蚩尤余孽，将潜在的危险扼杀于摇篮中。
　　“无需多言。本座已传令九玄上神下界执刑。”日神断然拂袖拒绝了土神的求情，回到帝座之上亲笔书写了一道神谕令神仆送往司战之神处。
　　土神几番低声下气恳求日神，纵是天道森严，也当以身相抗，蚩尤残部老弱妇孺皆为无辜之徒，只因贼人惑心，方入歧途。加以教导定会回返正道。然天音煌煌，日神法旨已降。纵是低声下气，上座日神还是心如磐石，不为所动。数万生灵，怎可毫无手软，皆尽杀之？心之狠醫，如玄冰刺骨。
　　土神不再伏下，起身而立，微挺身躯，眸视上座日神。以无比坚定的语气道：“羲和神上心之决绝，下神佩服。然此法之狠，从所未有。若九玄上神下界行刑，虞元也当抗旨而为，在所不惜！”
　　明曌殿内一片安静，在场诸神皆默不作声。
　　此时，一道紫色神雷闪过，金神明神霄的身形显在众神面前。因其平时远居神霄玉府，又极少与同僚来往，此刻因感天道行罚，自神霄玉府穿过九霄梵气而匆匆赶到明曌殿，其开口言表，紫色玄雷化作一个个道种文字浮现在半空中。“天道周行，刑杀有命。我秉天道行刑杀之事，此次劫难，凡有先行屠戮作乱之事，或其他有罪之实者，应以上三道神霄、青霄、碧霄雷灭道殛顶。有罪之名，无罪之实者，以中三丹霄，景霄，玉霄雷普化消罪其余无罪之名、无罪之实者，皆不在我九霄神雷之下。”
　　金神执掌天下刑戮大权，此刻更要率雷部诸神巡察天地不法，无心久留，便又留下一段话后，再度化作一道紫雷离去。“天下凡有罪孽者，皆需明正典刑，天规之外，非我能言，亦非我能为。只是，若每有悖天逆行之人，其并未有罪孽之实或罪不及死的同族便要一并打杀。杀运太盛，则圣德隐、功德消、阴德损、福德灭、道德乱，迟早将这天地之间的生灵一屠为为净。“
　　月神平静坐于帝座之上思索此事，耐着性子听完了诸神之间的辩论，直到听到下达诛杀全族的神谕，终是再也沉不住气，有史以来第一次提出反对兄长的判决。：“蚩尤余党屠戮下界生灵铸就邪器，虽罪在不赦，但诛杀全族的判决未免太过。所谓天规本因依附天道而存，并非是假诸神之手的无端屠戮。”
　　天规本是诸神商议而定，意在警示天下苍生不得违逆天道，以免天道降罚带来更大的灾祸。自兄长执掌天规以来，因素来公正严明，有功必赏，有过必惩，且赏罚分明，因此自己也就放心将治世大权交由兄长手中。只是此番诛杀全族的重罚未免太不近人情。蚩尤一族有罪，但罪不至此。虞元与神霄所言皆在理，只是兄长素来高高在上惯了，未免能听得进去。缓了缓语气，也起身月神行至阶下，与诸神站在同处，以示决心。
　　“若兄长执意要将蚩尤一族诛杀，望舒虽无话可说，但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还望兄长三思。”

　　日神旋身回到御座之上，睨视白玉阶下一众，面上依旧一如既往地淡漠，虽一贯高高在上，视下界生灵如蝼蚁，但也并非冷血无情之辈。只是身在天地共主之位，就不能有任何情感，否则就做不到绝对公正。月神的偏爱人族与诸神的同情老弱妇孺，皆属受七情六欲所支配，然而自己并不需要被这种情感所主导，而是要反过来彻底掌控七情六欲，方能真正达到视万物为刍狗的境界。
　　“蚩尤一族以屠戮之法祭炼万千魂魄铸就邪器，那些生灵难道就不包括老弱妇孺？引亡魂怨念所铸就的邪器，意图逆天，理应遭受天谴。本座自执掌天规以来，素来遵循有过必惩，有功必赏的原则。若是初犯，尚且可按你们所言处理。然蚩尤余党不服轩辕氏领导人族，意图谋反，领全族走上这条不归之途，已是再犯。若不重罚，只恐还有第三次，亦或有其他部族效仿。本座言尽于此，若你们执意阻拦九玄上神下界执行神谕，那就莫怪届时本座将会亲自降下天罚。”
　　说罢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指，将离炎神君披散在肩后的长发割断了一缕，飞至掌中，还原成一团本源红莲业火在五指尖跃动，神识凝聚成一面水镜，展现出位处昆仑禁地的内部景象，将红莲业火化作一座熔岩池，以法力幻化出数股光链缠于熔岩池中以神力幻化出数股光链缠于熔岩池中央巨岩之上，再度降下法旨，“此地名为蛮荒炎瀑，本座已将其改造为专司关押首犯的监狱，入此炎瀑将永世不得而出，无论是肉身还是魂魄将日日受红莲业火灼烧之苦，此为天刑。”
　　日神的目光扫向月神，“我知你素来心慈，待他身死，定会放他入轮回井。所以便设了这个专司囚禁他魂魄的监狱，届时我自会将他的魂魄送至炎瀑继续受刑，以示天威。”
　　红莲业火，血色漫天。
　　土神闻语面若霜雪，久久伫立，屹然不动。叹一声天威无情，怒上座尊神乖张桀骜，不为所动。良久，朝上座行大礼，再拜方起身再出言。
　　“那便恕虞元不敬神上，虞元于下界恭候神上大驾。”
　　虽素来敬守天道，尊礼法，奉日月二神为尊，然今日事涉及心中所守之道，纵天道降罚，也中也无所惧。土神大步踏出殿外，唤神鉴于手中持，驾云而往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