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桃花流陌年》素手云丝

7、第7章 我一直认为

　　月，若隐若现。我游向岸边去寻衣衫，却惊愕，明明放好的衣衫竟不见了踪影。放眼望去，黑风仍在埋头吃草，四周安静如初，全无异常。

　　刹间，一个黑影翩落眼前，挺拔的身形如天神一般的威凛。

　　我惊慌将自己隐于水下，玉颈半露。竟然是他，难怪黑风不惊不扰。

　　“你是何方女子？如何偷入军营，盗得本王宝马黑风？”月夜深沉，他低声轻斥，却还是怕惊了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媚。

　　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亲香腮。这副容貌果真绝美，他虽贵为一王，却也是凡人一个。

　　我莞尔一笑，一笑倾城。

　　“请王息怒，小女只偏爱名马良驹，绝无盗取之意。”

　　“大胆女子，竟敢巧言狡辩，还不上岸受罚。”墨色的双眸冷清如水，幽深的瞳仁划过的是隐怒，还是暗藏的怜惜？

　　“小女衣裳不知何去，若是王见了，还请告知，小女自会上岸领罚。”

　　“如此说来，你倒是赖本王拿了你的粗衣布衫？”他诘责反问，嘴角荡起一抹玩味十足的邪笑。

　　我杏目圆睁，轻蹙眉头，明明是他的诡计，偏又不能耐他如何。既是如此，我倒要看他是否是个只好生色香艳，浪登之徒。

　　神女般的娇躯浮出水面，宛若出水芙蓉，美丽不可方物。那晶莹剔透的雪肌玉肤闪烁着象牙般的光晕，乌黑的柔发从脸侧垂了下来，晶莹的水珠顺着脸庞轻轻地滑落，凝脂雪莲。而那度皎皎的浅笑飞扬在唇边，似瞬间便能融化冬日里的严寒。

　　正是这孩童般纯净无邪的笑颜，是他千年百年的固执与等待，只为这一笑，就算是灰飞烟灭，却也无憾无悔。

　　“王……要如何惩罚小女？”冰肌玉肤贴上他身，含情凝睇，呵气如兰。

　　“明日起做两人劳作，如有怠慢重责不恕。”男子冷酷的话语声声入耳。

　　我措愕。想我这般妖媚，定该是迷尽天下男子，温香软玉抱满怀，用尽痴缠胜过往。想我行走人间数百年，任一男子见我倾城之貌，无不柔声软语，捧我若稀世至宝。唯有眼前这男子，唯有他，难道是真的无情？还是有情只似无情。

　　他解开墨色长衫，罩住月下的玉体。食指轻抬玲珑润泽的面颊，目光交会，丝绕纠缠，情不自禁便陷入那深邃眼眸中，这世上的周遭渐渐的淡退，只愿迷失在这一眼的默然风情中。

　　究竟是谁，迷惑了谁？

　　他痴看，幽幽道：“好精妙的易容术，只可惜……这双秋瞳剪水却如何都装化不了的。”

　　片刻，便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傲气，飞身上马。“不管你目的何在，只要安份守己，我便保你安生。”

　　我裹紧长衫，愣在原地。忽地，已被拽上马背，黑风呼啸而去，唯留下冷月依旧。

　　风吹鼓了裹身的长衫，呼呼作响，苍凉入骨的寒意袭来。他的手臂缠了上来，将我纳入怀中，一股暖热从背后传来，温暖的气息如蒸蒸异香漫散开来。我一直认为他是个冰冷无情的男子，谁知心底的柔情也这般纤细如水。

　　千回百转自彷徨，撇不下多情数桩。在我修行尚浅之时，曾贪恋男人的怀抱，而几千年之后却又为何这般眷恋。飞扬的发丝若有若无的相互交缠，他的鼻息呼气拂面，不安，却不想挣脱，终闭上眼睛。我想起恶灵说的话，他说宿命天理，自有定数，又岂是我能左右得了的。只是，他不会是那个能伴我朝暮，和我对镜描红妆的人。

　　前方篝火已近，黑风放下了脚步，他抱我下马，黑风独自悄悄回了马厩。若明若暗的火光勾勒出他深深的轮廓，俊美的侧脸，目光柔和。再无言语，分别于帐外，我回头，站在暗处的他，仿佛整个人都融入苍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