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桃花流陌年》素手云丝

6、第6章 峰峦交错，

　　我和每个男奴一样，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每天喂食着上百匹战马的一日三餐。劳作虽繁重，对我来说倒也不在话下。只是塞外野马脾气暴躁，性子混烈，稍惹不快便会秧及于人。

　　而黑风则不同，宝马神驹都是有灵性的。我喜欢站在它跟前，看它光亮如黑绸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额前那缕锥状鬃毛，发白如雪，如雪般璀璨的光芒，直夺人眼。当然，它对食物也是相当的挑剔，每餐只食新鲜上好的稻谷。我会给它备好充足的草料，却严格控制它的进食。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它健美的体型，和英勇昂扬的斗志。只是，我待它如此，它却毫不领情，每每总是撇过头去。

　　宝马神驹，不侍二主，只对主人唯命适从。马儿啊马儿，也似你主人那样冰冷薄情吗？我从衣袋里掏出几片糯米饼放入手心，香甜的麦香慢慢散开，引来了它低低的啾鸣，扑闪的大眼睛里尽是欢喜的神色，伸过头来吃个精光。热乎乎的舌尖弄得人好痒，我展颜，咯咯的欢笑起来。

　　突族大寨，西南方向百里之外，峰峦交错，群山叠嶂，中有一池清泉，碧澄甘甜，却不知何名。

　　弦月悄悄挂在天边，繁星碎碎散落。寨内不灭的篝火明晃晃的映着，枝条噼啪作响。守寨的士兵成排的巡逻，夜风吹斜了他们的暗影。小心的绕过他们，奔向马厩。黑风见我，发出亲昵的低鸣。

　　“嘘，别吵……”我轻轻拍拍它的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糥米饼。

　　我解开缰绳，飞身上马。黑风四蹄轻抬，踩在沙地上却悄无声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寨门，黑风便似离弦之箭，如疾风向西南方向驰去。

　　夜暗风轻，骏马毫不迟疑地没入黑色的丛林之中。千年的古树相拥环抱，密林幽深莽莽苍苍。丛林中，光线暗淡，枝节接连，黑风不犹的放慢脚步，昂首轻跑。

　　我低身俯耳，“黑风，你可知山中那池清泉？”它似听懂，绕上山路，七拐八折。

　　泉边芦苇密生，晧月当空，银波粼粼，空旷安静的水波之上，繁星满天，沧溟空阔，素月分辉，表里澄澈。我贪婪的呼吸着新鲜自由的空气，不由的开怀轻笑，捊去束丝，任风儿托起长发，青丝缨络。

　　山间的风清凉，混合着泥土的芳香，飘荡的淡雾像蒸腾的水汽，虚无漂渺得有点梦幻。鸟儿倦已归巢，草间虫儿浅唱，是如此的静谧祥和。我欢喜的跳下马背，用指尖稍试水温，丝丝清凉。

　　轻转回眸，“黑风，我要洗澡啰，别过头去，你可不许偷看！”故带愠色，却又自顾盈盈粲笑。

　　衣衫退去，阴柔的胴体映在月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皎洁而透明。步入清凉的水中，直至将身体全部没入水中。薄薄的药膏遇水即溶，再扬脸，便是深沉清秀的面孔，精美绝伦，飘然出尘，宛若月中仙子。如瀑的长发像似黑莲在身边簇簇盛开，夜香缕缕。

　　水底鱼儿嬉戏，水面上飘渺若仙的女子，纤手弄涟漪的吟吟浅笑，素口依依轻唤，凡间仙境，亦幻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