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超凶的》流火星河

9、第九章 当归第一

　　就在两辆马车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车窗垂下来的帘子被风卷起，而对方的马车窗帘正被一只白皙的手挑起。里面坐着的女子显然也看见了江绾，还冲江绾颔了颔首。
　　五官精致而又温婉，眸子里含着细碎的光芒，眸底却沉静冷凝。
　　这个看上去与江绾差不多大的少女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而真正让江绾震惊的是，那只挑起窗帘的手。那只手的其中一只手指上，戴着一个指环，一个白色羊脂玉，唯有几条黑色流云暗纹的指环。指环看上去并不显眼，可江绾却记得很清楚，这个指环，在原著里是原著女主调派手下的东西，相当于寻常小说里的令牌。
　　那么……这辆马车里的人，是原著里面的女主？对了……她想起来为什会觉得罗淑妃这个称呼有点耳熟了，罗淑妃……是原著女主的姑姑，而原著里的女主，叫……罗轻鸾。
　　至于之前为何只是觉得熟悉，是因为，原著里罗轻鸾回到京城的时候，罗淑妃已经成功成为皇后了。所以那个时候，罗淑妃已经是罗皇后了。在原著里，罗淑妃这个称呼只是提了两三回而已。
　　风卷起车帘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两辆马车很快就离的越来越远，江绾心中的情绪却久久没有办法平静。
　　罗轻鸾在原著里能够登上后宫之主的位置，绝不是因为她长的有多美，更不是因为她多有才情，事实上，她不是靠着罗淑妃在京城立足的，更不是依靠罗氏在京城扬名的。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京城最大钱庄的幕后老板了。
　　不对……江绾猛地攥紧手指，也许，那个钱庄的最大老板并不是罗轻鸾。
　　她曾经看过那本小说下面的评论，其中有一条的分析很具体，就连作者也回复了一句完全正确，之前并没有留意过，可现在想要好好回忆的时候，却想不起来那条评论的具体内容了。
　　江绾隐隐感觉那条评论内容应该很重要并且还要再仔细回忆的时候，马车却停下来了。外面碧海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到了。”
　　里面侍候江绾的丹心一改之前的沉闷，清脆的应了一声，对着江绾道：“小姐？”外面的碧海闻言，出言训道：“心儿，不可无礼！”丹心撇撇嘴，摇了摇江绾的胳膊：“小姐，你看看兄长，他又凶我。”
　　江绾轻笑一声：“好啦好啦，丹心姐姐就别和碧海哥哥斗嘴啦，快进去吧。”
　　玄妙观在京都的时间比玄渊王朝成立的时间还要久上几百年，在玄渊王朝之前就已经是天下闻名的第一道观。
　　到了如今，玄妙观比最初的规模已经整整大了一倍，而这大出来的一半里，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是客舍。这些客舍里，有退隐的江湖侠士，各行大家，落魄学子。而其中的一座院子，正是江绾要去的地方。
　　她进去的时候，一道深青色的身影掠过，正正挡在了江绾的面前。
　　银光闪过，一柄闪着寒光的剑直直的朝江绾的面门刺来。碧海与丹心快速的闪开，江绾侧了侧身子，脚下步子微动，眨眼间就绕到了人影的后方。就在江绾在对方身后站定的同时，另一柄剑带着寒光，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那道身影的后面朝着江绾刺了过去了
　　江绾这次却没有躲避的意思，而是伸手夹住那柄剑。
　　“不错，倒是没有荒废，臭丫头，这么久都没有来看我！”那道身影停下，将手上的两柄剑收在身后，直直的站好，停下了手中的攻势。细细看去，却是一个装着一身深青色箭袖轻袍的女子。头发只是用一根红绳绑成一个马尾，看上去极其凌厉。
　　五官立体而又精致，只是这一身冷气却让人不敢接近。
　　江绾哼了哼，鼓着腮帮子没理人。对方反而先没了脾气：“好了好了，你这小丫头的怎么脾气还是这样？”江绾这才笑眯眯的蹭到人身边，挽着人的胳膊，俏生生的喊了句师父。
　　这个一身深灰色衣服的女子是一个江湖隐士，同样也是隐身在玄妙观的一个江湖隐士，五年前江绾随江夫人一起来玄妙观的时候遇见的，名字一看就是化名——裘染，但是这个人却很值得一交。
　　裘染敏锐的发现了江绾神色有些不对劲，拉着江绾进了屋子，问道：“怎么了？我看你神色不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绾想了想，最终选择将罗轻鸾手上戴着的那个指环画了出来。
　　指环上面的花纹并不复杂，江绾很快就画出来了，她一边洗笔一边问裘染：“师父，这个指环你可见过？”
　　指环的特点并不突出，江绾没有急着让裘染回答，而是认认真真收拾了桌子。直到收拾好了江绾才发现，裘染周身的气压正在直线下降，平时并不明显的杀气猛地流露出来，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裘染平时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久经江湖的人，此时就很像了。
　　江绾仰头，有些奇怪的出声：“师父？师父？”连续唤了数十声，裘染缓过神来，收起了浑身的气势，眸子里却仍旧带着寒光。江绾这才继续询问：“师父，你这是怎么了？你……认识这个指环？”
　　裘染似乎仍旧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张口就道：“我当然……”她猛地顿住，嘴巴张张合合了数次，脸色忽青忽白，最终还是没有把原来的话说出来：“我怎么会知道这个？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我之前在江湖里就是个小角色，一点名声都没有的，见识自然也不怎么多，这指环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色啊，我怎么知道……”
　　江绾凑到裘染脸前看了看，肯定道：“师父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师父你不仗义啊，到底是什么？”
　　裘染理亏的别开脸，后退了几步，在江绾连环炮似的询问下，烦躁的甩了甩袖子：“你就别问了！这是我的事情，你跟我说说，你是在哪里看到这个指环的？”江绾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裘染：“师父你还什么都没说呢，我为什么要说出来？”
　　裘染深知江绾这话既然说出来了，就一定不会轻易开口，焦躁的在房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将自己用的剑抛给江绾，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你一直想和我打一架，现在来，我赢了就把你遇到的人告诉我。”江绾转了转眼珠子，反问道：“那要是我赢了呢？”裘染挑眉：“那你就出师了！”
　　江绾：“……”这怎么看……怎么都是自己吃亏了好吗？
　　…………
　　两个时辰之后。
　　裘染心满意足的将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汤，见江绾依旧气呼呼的模样，笑道：“还在生气呢？我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你可是才出生呢，想赢我，再好好练几年吧。”
　　江绾气呼呼的扔了将碗放在桌子上，裘染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尴尬的笑了笑：“好了好了，别生气嘛~多余的我不能和你说，但是可以和你说的是，有这个东西的人，你轻易别惹，对上他们，便是朝廷，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听裘染这么说，江绾更确定裘染知道些什么了，只是江绾却知道裘染不会再多说什么了。她哼了一声，说出了罗轻鸾掌握的那个钱庄：“东西是戴在罗轻鸾手上的，想要找罗轻鸾，去京都的福来钱庄。”听到江绾说起这个福来钱庄，神色微僵，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在江绾疑惑的目光中，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看上去不再像是以往那个时常与自己斗嘴的师父，也不像是刚刚流露杀气时的那个江湖隐士，一贯犹如深潭般平静无波的眸子，此时蕴含着的光芒复杂而又坚定：“我知道了……绾绾，这次谢谢你。”
　　江绾不解：“师父为何会这么说？谢什么？”
　　裘染却没有回答，而是在沉默了一会之后，转过了身：“你出去吧，我累了。”江绾愣了愣，不明白裘染为什么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在说出那句你出去吧的那一刻，裘染就不再是江绾之前遇到的那个江湖隐士了。
　　…………
　　江绾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裘染，没有再多问一句话就退了出去，而是回了自己在院子里常住的那个屋子。
　　只是从江绾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且十分心慌。
　　她先是看书，可看了三个时辰却没有翻动一页，吃了晚膳又开始弹琴，可一首曲子弹了一半，就有二十多个音弹错了，练剑才练了三招，就不慎划伤了自己的手指。
　　丹心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简直要被气笑了：“小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您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江绾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头却是越来越焦躁了。丹心原本还在一边处理江绾的伤口一边说江绾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见江绾眉眼间都是压抑着的焦躁，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只安静的处理好伤口，就催着江绾休息了。
　　直到江绾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宿之后，才被丹心的一句话点醒了自己如此焦躁的原因：“小姐，小姐！裘染师父住的院子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