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超凶的》流火星河

10、第十章 当归第二

　　夜晚的风夹杂着火星扬在空中，灼热感扑面而来，江绾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整个人被丹心死死的按在怀里，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力气。
　　从刚刚听到裘染住处走水到现在真真切切看着白天里自己还来过的小院被火海吞没，中间不过隔了一刻钟。江绾起来的很急，头发散乱，只来得及披了一件披风。过了好一会，江绾才缓过神来，扶着丹心的胳膊站好，深深吸了口气，思绪方才清楚了一些。
　　从发现走水到自己赶到这里，中间最多隔了两刻钟的时间，而就这两刻钟的时间里，整个院子都被火吞没了，这一点都不正常。裘染住着的院子不小，这么短的时间里整个院子里都烧起来了，怎么看都是……人为纵火。可若是人为纵火，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师父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成功纵火？
　　“碧海！今晚这火烧起来之前，可有什么异常？”她刚刚只是顾着担心师父的安危，现在冷静下来，立刻察觉到有什么地方很是不对劲。
　　碧海不知从哪里闪出身形，抱着怀里的黑色长剑：“回小姐，今晚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事实上……格外的平静。”江绾：“……”这就更不对劲了，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师父事先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场火灾；第二，纵火的人……比师父的修为高出太多，师父都察觉不到，更别说是碧海和江绾了。
　　火光明灭之间，江绾的神色微凝，午间和师父的谈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越发清晰起来。
　　师父是明显知道那个指环是什么的，可是她并没有说出来。不仅如此，师父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情绪加在里面……而且师父还特别在意那个指环是在哪里见到的，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难道……师父是去找罗轻鸾了？
　　可是师父又和罗轻鸾有什么关系呢？还有那个来福钱庄……师父好像……也是知道的？
　　江绾沉默了一会，站直了身子：“我们回去吧。”丹心诧异的看向江绾，不明白为什么江绾刚刚还那么着急现在却突然冷静了下来，但还是应了下来。
　　…………
　　虽然玄妙观几乎组织了全部可以组织的道士尽力去灭火，但是最终，那个小院只剩下了一堆废墟。原本幽静的小院，如今只剩下了一堆焦黑的瓦砾。
　　这一场火几乎让所有人都失了睡意，而回到自己院落的江绾，却发现了一封放在自己床头的信。信上只有八个字：已走，莫念，后会有期。那字迹，正是裘染的。江绾心头提着的那口气猛地松了下来，没有深究裘染突然以这种方式离开的原因，在这个众人皆难成眠的夜晚，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午膳时分了。
　　江绾正收拾东西准备去玄妙观后山作画——这是这次来京郊的原因之一。近些年阮新茶渐渐不怎么讲学了，每旬在琼华苑给江绾和明霜讲一次学，今年年初更是因为稷下学宫的事务渐多，给了江绾和明霜半年时间，到中秋之后再恢复讲学。
　　当然，这期间江绾和明霜也不是什么事都不用做的。一个月一幅画，每天练十篇字，两天一篇诗文，还有要练习的曲子数十首等等……简直比正常讲学的时候任务还要多。
　　正好马上就要到夏季了，江绾就借着避暑的由头到了京郊，而去江家别庄要路过玄妙观，所以江绾就先行去了玄妙观一趟。习惯了每次来玄妙观都能见到自家这个师父，现在突然见不到了，江绾一时还无法适应。她虽然手上动作不停的收拾东西，思绪却不禁飘回了六年前和裘染相遇的那天。
　　每年冬天的时候，京城世家都会到就近的道观进行祈福。玄妙观作为久负盛名的第一道观，自然人满为患。
　　江绾六岁那年到随江夫人到玄妙观参加祈福，她第一次参加古代的这种活动，也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道观，自然好奇。当时正好是初雪，江绾一个小孩子自己待着甚是无趣，就趁着大人们不注意一个人溜了出去。
　　玄妙观周围的风景极美，特别是后山的一处梅林，虽然人迹罕至，但是景色极好，更别说江绾在那之前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么纯天然的景致。
　　被景色所迷，等江绾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梅林深处。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大部分的人生都是在病房里度过的，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满目的白色，每天见到的最新鲜额事物就是哥哥从早市上买回来的水果。
　　可是现在，她可以自己去感受这个世界，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江绾那天忍不住做了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有干过的事情——堆……雪人。这事确实有些幼稚，但是江绾还是玩的不亦乐乎。
　　可是就在她一个雪人就要完成的时候，江绾就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似乎是刀剑相撞的声音，又好像有什么人在飞快的往这边移动。江绾还没想清楚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就连忙缩进了一旁的一个假山山洞里，虽然不知道为什自己会这样做，但是这就像是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几乎是一瞬间的动作，等江绾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山洞里了。
　　还没等她喘口气，就有一个人影也闪身进了这个山洞。
　　随着这个人一同进来的，还有扑鼻的血腥味。而进来的这个人，几乎算是浑身浴血。江绾一声惊叫还未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外面传来了几个男子的对话。
　　“人呢？”
　　“就在这里不见的，她的伤很重，跑不了太远，应该就在附近躲起来了。”
　　“继续搜，主上有命，必须带着尸体回去见她。”
　　“是。”
　　嘈杂声和脚步声在周围响起，显然，这是对方正在搜寻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子。
　　江绾咬着下唇，往后缩了缩。窝在角落里的女子脸色煞白，嘴唇都咬出血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江绾试探着上前去查看女子的情形，却见那女子的表情愈发痛苦了起来，眼看就要忍不住发出声音，江绾情急之下只能伸手想要捂住女子的嘴以免她发出声音，暴露她们二人的位置。
　　只是江绾还没捂住女子的嘴，就被女子一口咬住了。
　　这下江绾那里还有心思去管眼前的女子会不会发出声音，光是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出声就已经十分费力了。
　　感觉上像是过去了许久，外面终于没有声音了，江绾又等了好一会，直到那个看上去就要昏过去的女子说了一句：“他们……确实走了，你小心一点，快离开吧。”江绾闻言，蹭了半天才蹭到洞口，转头又看了眼已经昏迷的女子，低声道：“你就在这里等一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说完这句话，江绾就小心翼翼的快速离开了。
　　…………
　　玄渊王朝的祈福仪式通常会持续好几天，所以江绾接下来几天都待在玄妙观。
　　而接下来几天，江绾都会找时间给彼时看起来甚是狼狈的裘染送些东西。衣服或是吃食，热水或是药品。
　　六天之后，江绾来和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的裘染道别：“我明天就要走了，这是一些点心还有调理气血额药丸，你先用吧。”一向很沉默的裘染却突然开口：“这些天多谢你了……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学武功？”
　　江绾愣了愣，表示自己不怎么感兴趣——然后江绾就听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练武的好处。
　　最后江绾表示自己真的不想再听裘染说个不停，表示愿意和裘染一起习武。然后就看见裘染眸子一亮，很是开心的模样：“你愿意拜我为师了？”
　　拜……师？我有说过吗？有吗？
　　江绾表示自己真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拜裘染为师了。
　　…………
　　现在回想起来，自家这个师父，身份怕不仅仅只是一个江湖隐士那么简单。既然如此，师父离开定然有她自己的道理，以后若是有机会，自然还是能够再见面的。
　　她微微松了口气，心中其实更在意还是另一件事情。
　　罗轻鸾这次返回京都，比原著整整早了两年，而罗轻鸾回京的目的绝对不简单，还有在原著里，罗轻鸾辅佐的人，大皇子，明宣。原著里，罗轻鸾比明宣要早一年回京，实际上是给明宣打前站的。
　　假设罗轻鸾这一次回京的目的也是一样的，那么……明宣是不是也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该怎么做？给太子示警吗？就算是示警，又应该怎么做才能不露痕迹且让人相信？这真的是……太难了。
　　江绾在这里纠结，那边丹心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只是她在江绾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本书。丹心以前并没有见过江绾有这本书，好奇的出声询问：“小姐，你枕头下面有一本书啊。”
　　江绾下意识的反驳：“怎么可能！我可没有在枕头下面放什么书。”话音刚落，江绾就看见丹心从里间出来了，她的手里确确实实有一本书。江绾身子微微前倾：“还真的有一本？快拿过来给我看看。”